颁奖典礼的闪光灯刺得我眼睛生疼。
我站在后台,手里攥着最佳女主角的奖杯,指甲深深嵌进掌心。耳边是主持人拖长的尾音:“让我们欢迎——沈慕辰导演上台,为我们的影后颁奖!”
台下掌声雷动。
沈慕辰西装革履走上台,笑容温柔得像三月春风。他接过礼仪小姐递来的奖杯,朝我走来,眼神里满是深情。
上一世,我感动得热泪盈眶,在台上哭着感谢他,说没有他就没有我的今天。
然后颁奖典礼结束,他亲手把我送进了监狱。
“恭喜你,晚棠。”他把奖杯递过来,嘴唇微动,用只有我能听见的声音说,“这是你能拿到的最后一个奖了。”
我笑了。
是啊,上一世他确实没骗我。第二天,警方就以“偷税漏税、商业欺诈”的罪名把我带走。我锒铛入狱,他在外面哭得撕心裂肺,媒体夸他是“最深情的男友”、“最无辜的受害者”。
我的父母为了给我请律师,掏空家底,最后我爸心梗发作,我妈跳楼自杀。
而沈慕辰,拿着我一手策划、一手投资的爆款剧《深渊》,捧走了最佳导演奖杯,转头娶了我的“好闺蜜”许清婉。
我在监狱里咬碎牙齿,熬了三年,出狱当天就被车撞死。
临死前我听见许清婉的声音:“处理干净点。”
然后我睁开了眼睛。
回到现在,回到这个颁奖典礼。
“晚棠?”沈慕辰见我迟迟不接奖杯,微微皱眉,又换上一副体贴的表情,“是不是太激动了?来,拿着。”
我伸手接过奖杯,转身面向观众。
台下几百双眼睛盯着我,直播镜头正对着我的脸。我知道,此刻有上千万人在看。
“谢谢大家。”我开口,声音平静,“不过在领这个奖之前,我想先请大家看一样东西。”
沈慕辰的笑容僵了一瞬。
我掏出手机,点开一个视频,投屏到身后的大屏幕上。
画面里,是沈慕辰和许清婉在酒店房间的对话。
“等林晚棠那个傻子把《深渊》的版权转让协议签了,就把她送进去。”许清婉的声音慵懒,“我已经联系好税务那边的人了,她工作室的账,全是你做的假账,到时候全推到她头上。”
“你舍得?”沈慕辰笑。
“有什么舍不得?她爸妈那套老破小能卖几个钱?加起来都不够塞牙缝的。”许清婉冷笑,“等她进去,那部剧就是我们俩的。我已经找好投资方了,顾衍之那边也松口了,愿意接盘。”
“顾衍之?”沈慕辰语气微变,“你确定?”
“当然。他早就看中《深渊》这个项目了,只是碍于林晚棠那个蠢货一直不肯卖。等她进去,他自然愿意跟我们合作。”
视频到这里,全场已经炸了。
记者们疯了似的往前挤,闪光灯噼里啪啦闪成一片。沈慕辰的脸白得像纸,他猛地转身想抢我手机,我后退一步,从包里抽出厚厚一沓文件,扬手撒向空中。
“这是沈慕辰伪造我签名的版权转让协议。”我一页一页展示给镜头,“这是他做假账的银行流水。这是他和许清婉的开房记录。这是他们找人伪造我工作室账目的转账凭证。”
我每说一句,沈慕辰的脸色就白一分。
“你疯了!”他低吼,伸手要抓我。
我反手一巴掌甩在他脸上,声音响彻整个会场。
“这一巴掌,是为我爸妈打的。”
第二巴掌。
“这一巴掌,是为我自己打的。”
第三巴掌。
“这一巴掌,是为所有被你骗过的人打的。”
沈慕辰被我扇得踉跄后退,撞翻了一旁的香槟塔。水晶杯碎了一地,酒液溅在他昂贵的定制西装上,狼狈至极。
保安冲上台,我抬手制止:“别急,还有一个人没到。”
话音刚落,会场大门被推开。
顾衍之走了进来。
他穿着黑色大衣,身后跟着两个律师模样的男人,手里提着公文包。他扫了一眼台上的狼藉,目光落在我身上,微微点头。
“顾总?”沈慕辰瞳孔骤缩。
“沈导。”顾衍之语气平淡,“我是来还你一份大礼的。”
他身后的律师打开公文包,抽出文件:“沈慕辰先生,这是法院的传票。原告林晚棠女士控告你涉嫌商业欺诈、伪造文书、诽谤、以及企图谋杀。同时,顾衍之先生作为《深渊》项目的原投资方,将提供你窃取商业机密的全部证据。”
沈慕辰彻底慌了。
他想跑,被保安按住。他扭头瞪着我,眼睛通红:“林晚棠!你这个贱人!你设局害我!”
我笑了。
“设局?”我蹲下来,平视他的眼睛,“沈慕辰,你是不是忘了,这套剧本是谁写的?”
他的瞳孔剧烈震动。
“你的一切,都是我教的。”我轻声说,“你以为你能骗过我?”
台下,许清婉想溜,被两个记者拦住。我走过去,她脸色煞白,嘴唇发抖:“晚棠,我、我是被逼的,是沈慕辰威胁我——”
“是吗?”我笑着掏出手机,播放另一段录音。
“处理干净点。”许清婉的声音冷得像冰。
她彻底瘫了。
警察来得很快。沈慕辰和许清婉被带走的时候,我转身看向顾衍之。
他站在聚光灯照不到的阴影里,静静看着我。
“合作愉快。”我伸出手。
他握住了,掌心温热:“你比我想象的还要狠。”
“彼此彼此。”
颁奖典礼被迫中断,主办方手忙脚乱地安抚媒体。我走出会场,冷风灌进领口,我才发现自己后背全是汗。
手机震动,是妈妈发来的消息:“晚棠,直播我们都看了。你没事吧?”
我眼眶一热,回了三个字:“我没事。”
上一世,我没来得及救他们。
这一世,谁也别想动他们一根汗毛。
远处,顾衍之的车停在路边,车窗摇下来,他侧头看我:“上车,送你回去。”
我拉开车门坐进去。
“接下来打算怎么办?”他问。
“《深渊》我自己拍。”我看着窗外倒退的霓虹灯,“版权在我手里,投资方我已经找好了。”
“谁?”
“你。”
顾衍之笑了:“我什么时候答应的?”
“三分钟前。”我转头看他,“顾总,你不想赢吗?”
他沉默了几秒,伸出手:“成交。”
我握住他的手,心想,506寝室的灯灭了以后,我重生了九次。
第一次,我试图原谅沈慕辰,被他害死。
第二次,我试图带着证据远走高飞,被许清婉派人追杀。
第三次到第七次,我试过所有办法,全失败了。
第八次,我终于明白,要赢他们,必须比他们更狠、更冷、更不留余地。
而这一次,是第九次。
也是最后一次。
因为我已经没有重来的机会了。506寝室的灯,这次灭了以后,不会再亮。
但我也不需要再亮了。
因为这一次,赢的人,一定是我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