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叫沈墨,是个扑街写手。
三年,五百篇短篇,全网总阅读量不到两万。编辑说我的故事太狠了,女主不是把男主送进监狱就是送进火葬场,读者不爱看。
“你写点甜的,恋爱脑那种,保你爆。”
我没听。最后一篇,编号500,我写了个重生复仇的故事——女主上辈子被渣男和白莲花害得家破人亡,重生后第一件事就是撕了订婚协议,把渣男的核心项目转手给了死对头,最后让他身败名裂。
写完之后我盯着屏幕,忽然觉得后背发凉。
书桌上的那本《500篇短篇合之》——我自己打印装订的样书——正在一页一页地翻动。停在最后一篇。
第500篇。
白纸黑字,每一行都和我刚写完的一模一样。
不对。
最后一行不一样。
我写的是:“沈墨合上电脑,窗外天亮。”
但书上印的是:“沈墨转过头,看见自己站在身后。”
我猛地回头。
镜子里,一个女人正对着我笑。她穿着我故事里女主的黑色西装,手上戴着那枚我在第327篇里写过的蛇骨戒指。
“写了五百个复仇故事,”她开口,声音和我的重叠,“该轮到自己了。”
我想尖叫,但喉咙像被掐住。
她伸出手,指尖点在我额头上,冰得像停尸房的铁柜。
“你第89篇写女主被男友推下地铁,第213篇写女配被闺蜜从顶楼推下去,第467篇写……”
“够了!”
“够吗?”她笑了,“你写了五百种死法,却没发现自己早就在其中一种里了。”
她指了指我手腕上的疤。
那不是三年前切水果留下的。那是——
“想起来了吗?”她凑近,瞳孔里倒映着一张我从没见过的脸,“你上辈子叫苏晚,你亲手写了自己的结局,然后重生成了写故事的沈墨。你以为你在编小说?你只是在记录你上辈子经历过的事。”
我大脑一片空白。
“现在,第500篇的主角是你。”她把那本厚重的样书塞进我怀里,“去吧,按照你写好的剧本,去把那个男人送进监狱。”
“哪个男人?”
她歪头,像看傻子一样看着我。
“你忘了?你上辈子的未婚夫,叫陆时寒。”
门铃响了。
我机械地走向门口,猫眼里站着一个男人——深灰色大衣,金丝眼镜,眉眼温柔得像偶像剧男主。
他手里捧着一束白玫瑰,和我在第500篇开头写的一模一样。
“墨墨,订婚宴快开始了,你怎么还没换衣服?”
我低头看见自己睡衣上印着“I ❤️ WRITING”,手边茶几上摊着那本自动翻页的《500篇短篇合之》,正翻到那一页——
“订婚宴上,沈墨当着所有人的面,把红酒泼在陆时寒脸上,然后撕碎了婚书。”
我深吸一口气,拉开门。
他笑得很甜。
我也笑了,伸手接过白玫瑰,当着他的面,一瓣一瓣撕下来。
“陆时寒,你公司上个月那笔三千万的融资,用的是我的征信吧?”
他的笑容僵了一秒。
“你……怎么知道?”
我没回答,转身走向卧室。三分钟后,我穿着那件黑色西装走出来,蛇骨戒指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戴在了我手上。
“走吧,”我挽住他的胳膊,笑靥如花,“订婚宴,别让大家等急了。”
他松了口气,没看见我另一只手里攥着的U盘。
里面存着三份文件:他做假账的流水、他和合伙人密谋转移资产的录音、以及他和白莲花林知意的开房记录。
这些都是我昨晚写的。
不对。
都是我想起来的。
宴会厅里觥筹交错,双方父母、业内大佬、媒体记者,一百多号人等着看“天才投资人陆时寒与才女作家沈墨”的金玉良缘。
主持人刚拿起话筒,我已经走上了台。
“谢谢大家来参加这场——”我顿了顿,从包里抽出那本《500篇短篇合之》,摔在桌上,“——葬礼。”
全场寂静。
陆时寒脸色变了:“墨墨,你喝多了?”
“我没喝酒,但我清醒了。”我把U盘插进投影仪,第一张照片弹出来——他和林知意在酒店大堂接吻,时间戳是三周前。
“上辈子,”我对着麦克风说,声音平静得像在念自己的悼词,“你骗我放弃保研,骗我爸妈抵押房子给你投钱,等你的公司上市那天,你把我送进了精神病院。”
台下哗然。
“你他妈疯了!”陆时寒冲上来想抢U盘,手腕却被一个人从背后扣住。
黑色衬衫,银色袖扣,眼神冷得像淬了毒。
顾衍之。
我小说里的男二,陆时寒的死对头,现在活生生站在我面前。
“放开我!”陆时寒挣扎。
顾衍之没理他,只看着我:“沈小姐,你传给我的证据,警方已经核实了。经济犯罪侦查支队的人在外面等着。”
门开了,进来四个穿制服的警察。
陆时寒的脸彻底白了。
“不可能……你怎么会有那些证据……那些都是我删了的……”
“你删了,”我走到他面前,踮起脚尖,凑近他耳朵,“但你忘了,我上辈子帮你写的商业计划书,每一页都有时间戳水印。那个云盘账号,密码是你生日。你没改过。”
他瞳孔猛地收缩。
“上辈子?你胡说什么……”
“胡说?”我退回一步,翻开那本《500篇短篇合之》,念出我写过的最后一句话,“陆时寒,你欠我的,这辈子连本带利,还清。”
话音刚落,警察拿出手铐。
“陆时寒,涉嫌商业诈骗、伪造文件、非法集资,请跟我们走。”
他被带走的时候,林知意在角落里尖叫着冲出来:“沈墨你这个贱人!你凭什么——”
我把手机屏幕转向她,上面是她和另一个男人的聊天记录,比和陆时寒的劲爆十倍。
“我凭什么?凭我这三年写了五百个复仇故事,每一个女主角都比你这个白莲花段位高一百倍。”我把手机收起来,“你猜我把这些发给你未婚夫,你的订婚宴还办不办得成?”
林知意脸白如纸,转身就跑。
宴会厅里只剩一片死寂。
顾衍之走到我身边,递给我一杯温水:“你写了五百个故事,只有最后一个不是悲剧。”
我抬头看他:“你怎么知道?”
他指了指自己衬衫口袋。我抽出来,是一张折叠的纸,上面是我第500篇的最后一页——但比我写的多了一行字。
“顾衍之,他也是重生者。”
我猛地看向他。
他笑了,和我在第327篇里写的一模一样:“等了你三辈子,终于等到你把自己写进了结局。”
窗外,天亮了。
那本《500篇短篇合之》从桌上滑落,自动合上。封面上多了一行烫金的小字——
“第501篇,待续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