2024年12月31日，跨年夜。
我盯着手机屏幕上那份《2022年最火排行榜前十名》的推送，指尖发凉。
第一名，是我前男友陆景琛的创业公司——景辰科技，估值三百亿。
第二名，是我前闺蜜白灵的个人美妆品牌，年销售额破五十亿。
第七名，是我当年放弃保研、掏空父母积蓄、熬夜陪跑的那个短视频项目，如今改名换姓，成了陆景琛的起家资产。
我笑了笑，把手机扔进抽屉，吞下那瓶攒了三个月的安眠药。
意识消散前，最后一个念头是——
如果重来，我他妈再谈恋爱，我就是狗。
——
睁开眼，刺目的白光。
我愣了三秒，看见宿舍天花板上那盏坏了一半的日光灯，正“滋滋”地闪。
隔壁床的赵佳怡翻了个身，嘟囔：“苏晚，你今天不是要去签订婚协议吗？起这么早？”
订婚协议。
这四个字像一盆冰水，把我从恍惚里浇醒。
我猛地坐起来，抓起手机——2022年3月15日。
三年前。
距离我和陆景琛订婚，还有四小时。
距离我放弃保研名额，还有两天。
距离我爸把公司流动资金三千万转给陆景琛“做启动资金”，还有一周。
我深吸一口气，指甲掐进掌心，疼得真实。
上一世，我是怎么走到那一步的？
大四那年，陆景琛说创业缺人，让我别保研了，跟他一起干。我信了。他说启动资金不够，我回家跪着求我爸。我爸给了。他说白灵有运营经验，让她进核心团队。我点头了。
后来呢？
项目做起来了，我的方案被冠上陆景琛的名字，我的资源被白灵拿去对接投资人，我的股权被一点点稀释。等我反应过来的时候，公司已经没我什么事了。
再后来，陆景琛说我挪用公款，白灵拿出“证据”，我被判了三年。
监狱里，我爸脑溢血，我妈跳了楼。
出狱那天，我站在监狱门口，连个接我的人都没有。
三年后，陆景琛和白灵风光无限，榜单前十，他们占了两个。
而我，连给他们提鞋都不配。
够了。
我掀开被子，下床，拉开衣柜，拿出那件红色连衣裙。
上一世，陆景琛说我穿红色太艳，我就再也没穿过。
今天，我偏要穿。
——
订婚仪式订在城东的私人会所，陆景琛选的，说“上档次”。
我到的时候，他已经在包间里等着了。
白灵坐在他旁边，端着一杯茶，笑得温柔得体。
“苏晚，你来啦。”白灵站起来，走过来挽我的胳膊，“景琛等你好久了，还怕你反悔呢。”
我侧身，避开了她的手。
白灵的表情僵了一瞬，很快又恢复如常。
陆景琛坐在沙发上，翘着腿，西装革履，眉眼间是那种拿捏一切的从容。
“晚晚，过来。”他拍了拍身边的位置，语气温柔得像哄小孩。
我没动。
“怎么了？”他挑眉，“昨晚没睡好？”
我看着他，忽然笑了。
上一世，我觉得他温柔、体贴、有上进心，是我这辈子最大的运气。
现在再看，那张脸上写满了两个字——算计。
“陆景琛，”我开口，声音很平静，“订婚的事，我反悔了。”
包间里安静了两秒。
白灵先反应过来，一脸惊讶：“苏晚，你说什么呢？你是不是跟景琛闹别扭了？”
陆景琛皱了皱眉，站起身走过来，伸手想摸我的头：“晚晚，别闹，有什么事回去说。”
我后退一步，从包里抽出一张纸，拍在他胸口上。
“保研确认函，我已经签了。”
陆景琛低头看了一眼，脸色变了。
“你疯了？”他声音沉下来，“我们说好的，你放弃保研，跟我一起创业。现在你告诉我你要去读研？”
“那是你说的，”我看着他，一字一顿，“我没答应过。”
白灵赶紧打圆场：“苏晚，你别冲动，景琛也是为了你们的未来……”
“你们的未来？”我转头看她，笑了一下，“白灵，你是以什么身份说这句话？闺蜜？还是……他的另一个女朋友？”
白灵的脸刷地白了。
陆景琛的眼神瞬间冷下来：“苏晚，你什么意思？”
“字面意思。”我从包里拿出手机，打开一个录音文件。
录音里，是陆景琛和白灵三个月前的对话。
“等苏晚家的钱到位，就把她踢出局。”
“你确定她不会发现？”
“她那个恋爱脑，我说什么她信什么。你不用担心，股权转让协议我已经准备好了，等公司估值做上去，她那份就是你的。”
白灵的脸从白变青，嘴唇发抖。
陆景琛盯着我，眼神像刀：“你什么时候录的？”
“重要吗？”我把手机收起来，“重要的是，你欠我的，我都要拿回来。”
我转身往外走。
“苏晚！”陆景琛在身后喊，声音里带着怒意，“你以为没了你，我就做不成？你那些方案、那些资源，我全都有备份！你走了，我照样能做起来！”
我停下脚步，回头看他。
“你尽管试试。”
——
接下来的事，比我想象的顺利。
上一世，陆景琛起家的那个短视频项目，核心算法框架是我写的，运营策略是我定的，连第一笔天使投资都是我拉着我爸投的。
这一世，我提前三天联系了陆景琛的死对头——顾晏辰。
顾氏资本，业内顶级投资机构，陆景琛求了半年都没求到的金主爸爸。
我给他发了封邮件，附件是那个项目的完整方案，标题只有一句话：
“这个项目，我能让它在三个月内做到行业前三，前提是——别让陆景琛碰。”
顾晏辰的回复来得很快，只有两个字：“面谈。”
见面那天，他穿着一件深灰色的大衣，坐在咖啡厅靠窗的位置，面前摆着两份文件。
“我看过你的方案，”他抬眼打量我，目光锐利，“核心算法很漂亮，运营策略也很落地。但我想知道，你为什么找我？以你的能力，自己拉投资也不是问题。”
“因为我要让陆景琛输得彻彻底底。”我坐下来，直接翻开文件，“自己创业，赢了也是我的，不够爽。我要让他眼睁睁看着原本属于他的东西，被别人拿走，还拿不回来。”
顾晏辰盯着我看了三秒，忽然笑了。
“有意思。”他把笔递给我，“签吧。”
一周后，项目上线。
顾晏辰给了我一千万启动资金，外加20%的股权。我把自己上一世积累的所有经验全砸进去，算法迭代、内容运营、用户增长，每一步都走得又快又准。
数据疯涨。
上线两周，日活破百万。
一个月后，行业排名冲进前二十。
陆景琛的团队还在为第一轮融资焦头烂额，我的项目已经拿到了A轮。
他急了。
那天晚上，我接到一个陌生号码的电话。
“苏晚，是我。”陆景琛的声音听起来疲惫又隐忍，“我们谈谈。”
“没什么好谈的。”
“那个项目的方案，是你在我电脑上写的，那应该是我的！”
我笑了：“你的？代码是你敲的？框架是你搭的？运营策略是你想的？陆景琛，你连PPT都不会做，你有什么脸说那是你的？”
电话那头沉默了很久。
“晚晚，”他的声音忽然软下来，“我知道我之前对不起你，但我真的爱你。你给我一个机会，我们重新开始，好不好？”
“好啊，”我说，“你把白灵踢出局，把之前吞我的股权还给我，再把你偷税漏税的那些账本交出来，我就考虑原谅你。”
电话挂了。
第二天，网上忽然出现大量黑稿，标题一个比一个夸张——《前女友窃取商业机密，创业新贵惨遭背叛》《苏晚：从乖乖女到心机婊，她到底经历了什么》。
评论一边倒地骂我，微博热搜挂了整整一天。
白灵发了条朋友圈，配图是她和陆景琛的合照，文案是：“风雨同舟，感谢信任。”
评论区一片叫好，全是心疼她的。
赵佳怡给我打电话，急得不行：“晚晚，你不回应吗？他们这么黑你！”
“不急。”
“还不急？他们都快把你人肉出来了！”
我翻了翻那些黑稿，笑了一下。
上一世，我就是被这种舆论战搞垮的。白灵最擅长的，就是利用大众的同情心，把自己包装成受害者，把我塑造成恶人。
但这一世，我早有准备。
三天后，我放出了第一波证据——陆景琛和白灵的完整聊天记录。
“等苏晚家的钱到账，你就跟她说公司亏损，让她回家找她爸妈再拿五百万。”
“景琛，那个方案真的是苏晚写的吗？要不我们改一改，改成你的名字？”
“不用改，没人会信一个恋爱脑能写出这种东西。”
全网炸了。
风向一夜逆转，那些骂我的人转头去骂陆景琛和白灵。
白灵那条“风雨同舟”的朋友圈被截图传遍了全网，评论区从“心疼”变成“恶心”。
陆景琛的公司遭遇了严重的信任危机，原本谈好的几个投资人集体撤资，员工开始大规模离职。
而我的项目，趁势冲上了行业第一。
——
2022年12月31日，跨年夜。
《2022年最火排行榜前十名》发布，我的公司排名第一。
陆景琛的景辰科技，查无此人。
白灵的个人品牌，因为商业欺诈被立案调查，榜上无名。
顾晏辰约我吃饭，桌上摆了一瓶红酒。
“恭喜，苏总。”他举杯。
“谢谢，顾总。”我碰杯。
他看着我，目光里多了些不一样的东西：“其实我一直想问，你为什么能做到？三个月把一个项目从零做到行业第一，这不只是能力的问题。”
我抿了一口酒，笑了笑：“因为我比任何人都清楚，输一次就够了。”
他没再追问。
吃完饭，他送我回公寓，在楼下停住脚步。
“苏晚，”他说，“有没有人告诉过你，你穿红色很好看？”
我愣了一下，然后笑了。
“有，”我说，“但那个人已经不配说这句话了。”
他看着我，目光温柔。
“那我配吗？”
我没回答，转身上楼。
电梯里，手机震动，是赵佳怡发来的消息：“晚晚，今年的跨年晚会你看了吗？陆景琛上新闻了，涉嫌诈骗被刑拘了！”
我回了个笑脸，把手机揣进口袋。
电梯门打开，走廊里很安静。
我推开公寓的门，打开灯，看见桌上摆着那份《2022年最火排行榜前十名》的打印件。
第一名，苏晚。
我拿起那张纸，看了很久，然后折好，放进抽屉里。
抽屉里还放着另一张纸——三年前那张保研确认函。
两张纸叠在一起，像两个世界的分界线。
一个世界里，我是恋爱脑、牺牲品、阶下囚。
一个世界里，我是赢家。
我关灯，躺下，闭上眼睛。
这一次，再也不用吞安眠药了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