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重生在得知自己入选“顶尖都市作家计划”的那天下午。
手机屏幕亮着,是编辑苏晚发来的消息:“恭喜,你的《深巷》入选了年度10本顶尖都市文学,下周颁奖礼见。”
这条消息,上一世我看过。然后我兴冲冲地告诉了男友陆之珩,他笑着说替我高兴,第二天就带着我的初稿去了华创文化。
三个月后,他的《霓虹之下》横扫各大榜单,而我被指控抄袭、被行业封杀、抑郁跳江。
而此刻,陆之珩正坐在我对面的咖啡厅,端着拿铁,笑得温柔:“宝贝,听说你的书入选了?能不能让我看看初稿?我帮你把把关。”
我看着他,想起上一世他拿走稿子后说的那句“你写的东西太个人化了,我帮你改改才火的”,想起颁奖礼上他搂着苏晚说“这个女人一直纠缠我”,想起江水灌进肺里的窒息感。
我把咖啡泼在他脸上。
“陆之珩,你的《霓虹之下》第三十七章第三节,‘巷口的梧桐树影碎得像碎掉的梦’,这句话你想好怎么圆了吗?”
他脸色骤变。
因为这句话,是他还没来得及从我初稿里抄走的。
我没给他反应的时间,起身离开,手机拨通了另一个号码——上一世我在颁奖礼后台见过的人,华创的死对头,恒业的创始人顾衍之。
电话接通,我开口:“顾总,想不想签一本能拿双年奖的长篇?我有完整大纲、人物小传、前三章成品,附带一个能让华创身败名裂的抄袭证据包。”
那头沉默两秒:“条件?”
“签约金500万,我要预付,另外——下周的都市文学颁奖礼,我要坐你旁边。”
“有意思,”他声音带着笑意,“你是谁?”
“你未来三年最赚钱的作者,林深。”
挂断电话,我翻开手机备忘录。上面密密麻麻记录着上一世2019年到2024年所有文学奖项的获奖作品、所有出版公司的融资节点、所有所谓“天才作家”背后真正的代笔。
其中最重要的一条,标红加粗:
“2021年3月,华创文化融资关键期,陆之珩凭借《霓虹之下》拿下双年奖,估值翻三倍。但书中核心设定抄袭自林深初稿,且陆之珩从未写过任何长篇——他的代笔,是苏晚。”
没错,苏晚,我的编辑,上一世和陆之珩联手把我推进地狱的女人。
她此刻正坐在陆之珩旁边,拿纸巾帮他擦脸上的咖啡,转头看我时眼神阴狠。
我冲她笑了笑,用嘴型说了两个字:“等着。”
颁奖礼前三天,顾衍之的办公室里,我把U盘推过去。
里面是上一世我收集的所有证据:陆之珩抄袭的时间线对比、苏晚泄露稿件的邮件截图、以及一个更大的炸弹——陆之珩大学时期所有获奖短篇,均出自同一枪手,那个枪手三年前“意外”溺水身亡,而陆之珩的银行卡记录显示,事发前一个月,他向对方转账20万。
顾衍之看完,靠在椅背上看着我:“你准备了多久?”
“一辈子。”
他盯了我三秒,忽然笑了:“林深,你知不知道你现在像个什么?”
“什么?”
“像个刚从地狱爬回来的人。”
我点头:“因为就是。”
颁奖礼当天,五星级酒店宴会厅,200多位行业大佬齐聚。
陆之珩穿着定制西装,挽着苏晚入场,笑容得体。他的《霓虹之下》是今年最大热门,华创已经放出口风——双年奖稳了。
我坐在顾衍之旁边,一袭黑色长裙,锁骨上方的疤露着——上一世跳江时留下的,重生后我没遮过。
陆之珩看到我,脸色变了变,但很快恢复。他走过来,压低声音:“林深,你到底想干什么?”
“让你看看,什么叫真正的都市。”
他皱眉:“什么?”
我没回答。因为台上,颁奖嘉宾已经开始念入围名单。
“……《霓虹之下》,陆之珩。”
掌声响起。陆之珩起身,整理袖口,准备上台。
然后我听到了第二句。
“以及,《深巷》,林深。”
全场安静了一瞬。因为《深巷》这个名字,不在任何公布的入围名单里。
陆之珩僵住了。
台上的颁奖嘉宾——文联主席周老先生,推了推眼镜,念出下一句话:“经组委会终审判定,《霓虹之下》核心人物设定、叙事结构及关键场景,与《深巷》高度雷同。经专家组比对,判定为抄袭。取消《霓虹之下》入围资格,奖项由《深巷》递补。”
苏晚的脸刷地白了。
陆之珩猛地转头看我,眼神从震惊到恐惧。
我站起身,走上台。经过他身边时,我停了一下,用只有他能听到的声音说:“陆之珩,你猜,你那个大学枪手的家属,现在在不在观众席?”
他的瞳孔骤然紧缩。
我没再看他的反应。走到台上,接过奖杯,面向台下200多个人,灯光刺眼,话筒在手。
“谢谢组委会的公正,”我说,“但我今天上台,不只为领奖。”
我从手包里抽出一沓文件,举起来。
“这是华创文化过去五年,17本书的代笔合同、3位枪手的匿名证词、以及陆之珩先生名下所有作品的真实创作时间线对比。”
“这不是行业丑闻,”我说,“这是谋杀。”
苏晚在台下尖叫:“你疯了!保安!把她带下去!”
但没人动。因为顾衍之已经站起身,他身旁坐着恒业的法务团队和三家媒体的主编。
我看着苏晚,一字一句:“你问我想干什么?我想让所有人知道,这10本顶尖都市的背后,有多少个被你们逼死的林深。”
全场死寂。
角落里有人鼓掌。
是一个中年女人,穿着朴素,眼睛红肿。她是那个溺水枪手的母亲,我花了三天找到她,说服她来现场。
掌声越来越大。
陆之珩瘫坐在椅子上,苏晚捂着脸被人群围住。
我走下台,经过顾衍之身边时,他把一张支票递给我——500万,比我要求的多了200万。
“多出来的,是买你下一本书的钱,”他说,“林深,欢迎回到人间。”
我没接,只是说:“顾衍之,我还没写完。”
他挑眉。
我看向窗外,江面上灯光碎成一片,和上一世坠江那晚一模一样,但这一次,我不再是碎掉的梦。
我是那个把梦拼回来的人。
“下一本书,”我说,“就叫《碎梦者》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