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苏晚,签字。”
订婚协议被推到面前,沈渡的语气像在施舍一条流浪狗。
我盯着那份文件,上一世的记忆如潮水般涌来——签字、退学、掏空家底帮他创业、怀孕三个月时被他亲手送进监狱,罪名是商业诈骗。爸妈卖房赔款,一夜白头。我出狱那天,收到的是两人的墓碑照片。
而沈渡,用我的方案登上富豪榜,搂着白若晴笑得春风得意。
“愣什么?”沈渡皱眉,“昨晚不是答应得好好的?”
昨晚。就是那个“昨晚”,我被他灌了迷魂汤一样,哭着求他别抛弃我,说愿意为他放弃一切。
蠢。真他妈蠢。
“不签。”我把协议推回去。
沈渡愣住。坐在旁边的白若晴也抬起头,眼里闪过一丝意外,随即又挂上那副温柔面具:“晚晚,你是不是不舒服?沈渡哥也是为了你好,签了协议,你们就是未婚夫妻了呀。”
为了我好?
上一世我蹲在牢房里给她写信求救,她把我每封信都转交沈渡,还附上一句:“苏晚精神已经不正常了,说的都是疯话。”
“白若晴,”我笑着看她,“你这么想签,不如你签?反正你们俩早就睡过了,也不差这一张纸。”
白若晴的脸瞬间煞白。
沈渡猛地站起来:“苏晚!你发什么疯?!”
“我清醒得很。”我站起身,把那份协议一页页撕碎,碎片甩在沈渡脸上,“沈渡,你的创业方案是我写的,启动资金是我爸妈的养老钱,连你身上这件衬衫都是我买的。从今天起,你从我这拿走的每一分钱,我都要你十倍吐出来。”
教室里安静得能听见针落地的声音。
沈渡脸色铁青,伸手要拽我:“你闹够了没有——”
“别碰我。”
我退后一步,声音不大,却让他的手僵在半空。因为我的眼神太冷了,冷到不像那个跟在他身后跑了三年的舔狗。
“苏晚,你会后悔的。”他咬着牙说。
“我已经后悔了。”我拎起书包,“后悔没早看清你是什么东西。”
转身的瞬间,我听见白若晴小声说:“晚晚可能是最近压力太大了,沈渡哥你别生气,我去劝劝她——”
劝?是去给我下药吧。
上一世就是她“劝”我喝下那杯酒,第二天我就在陌生男人的床上醒来,沈渡拿着照片逼我签下所有股权转让书。
走廊上,我掏出手机,翻到一个号码。
顾行舟。
沈渡的死对头,顾氏集团的太子爷,上一世他曾经私下找过我,说愿意出双倍价格买我的创业方案,被我拒绝了。我那时满脑子都是“沈渡会成功”“我们要一起奋斗”。
后来顾行舟在沈渡的庆功宴上说过一句话:“苏小姐,你选错了人。”
是的,我选错了。
但这一次,我不会再错。
电话接通,对面传来低沉的声音:“哪位?”
“顾行舟,我是苏晚。”我深吸一口气,“你去年说的那个条件,还算数吗?”
电话那头沉默了三秒。
“明天下午三点,顾氏大厦,我等你。”
挂断电话,我回头看了一眼教室的方向。透过玻璃窗,沈渡正在哄白若晴,手搭在她肩上,动作亲昵得毫不掩饰。
班里有同学偷偷看我,眼神里全是同情。
他们大概在想:苏晚又被甩了,真可怜。
我笑了笑,把手机揣进口袋。
可怜?不,好戏才刚开始。
手机震动,是一条微信。沈渡发的:“苏晚,你别以为这样能威胁到我。你那套方案我早就找人重新优化过了,没有你,我一样能成。”
我差点笑出声。
重新优化?那套方案的核心算法是我熬了三个通宵跑出来的数据,他找的那个所谓“技术大牛”连公式都抄错了。上一世要不是我及时发现并修正,他的第一个项目上线第一天就会崩盘。
而这一次,我不会再帮他修正了。
我回了三个字:“祝你爆。”
然后拉黑。
走出校门的时候,一辆黑色奔驰停在路边,车窗摇下来,露出一张精致到过分的脸。
男生穿着隔壁私立高中的校服,领带松松垮垮地系着,桃花眼微微上挑,看人的时候像含着笑,又像带着钩子。
“苏晚?”他歪头看我,“沈渡那个怂包的女朋友?”
我没说话。
他笑了一下,从车里递出一张名片:“听说你要搞他?加我一个。我早看他不顺眼了。”
名片上印着三个字:江予舟。
我认识他。私立高中的校霸,家里做私募基金的,手里攥着半个城的资本命脉。沈渡曾经想巴结他,被他一脚踹出了包厢。
“为什么帮我?”我问。
“帮你?”江予舟靠在车窗上,笑得意味深长,“谁说我在帮你?我在帮我自己。沈渡手里有个项目我很感兴趣,搞垮他,我接手,双赢。”
够直接。
我喜欢和这种人合作。
“明天下午三点,顾氏大厦。”我说,“顾行舟也在,你来不来?”
江予舟挑了挑眉,吹了声口哨:“苏晚,你胃口不小啊。行,明天见。”
车子发动,他忽然又探出头来:“对了,你刚才撕协议的样子,挺帅的。”
我还没来得及反应,他已经升上车窗,扬长而去。
手机又震了。这次是白若晴,发来一张照片——她和沈渡的接吻照,配文:“晚晚,对不起,我和沈渡哥是真心相爱的,你成全我们好不好?”
上一世我看到这张照片哭了一整夜,第二天就签了协议,因为觉得“既然他们相爱,我就成全他们”。
现在再看,我只觉得恶心。
我回了她一条:“祝你俩锁死,别出来祸害别人。”
然后截图,保存,设为“证据”文件夹的第一张。
明天下午三点,顾氏大厦。
这一世,我谁都不信,只信我自己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