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我不喜欢你了。”

说这话时,我的咖啡杯底正好磕在大理石桌面上,发出一声脆响。

10年书龄强推:那本让我反复重温的耐看言情

陆时衍的手指顿在账单上,抬起眼看我。那双眼睛还是好看的——狭长,深邃,带着恰到好处的困惑和受伤。他惯会用这种眼神,上辈子我见了无数次,每一次都心软得一塌糊涂。

“乔乔,别闹。”他声音放得很低很柔,像在哄一个无理取闹的小孩,“下周就要订婚了,你突然说这种话——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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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我没闹。”

我把手机屏幕转向他,上面是一张截图。那是他和许念的聊天记录,时间戳显示三小时前,他刚从我的公寓离开,转身就给许念发了条语音: “放心,她还在乖乖帮我弄融资方案,等拿到钱,订婚仪式随便糊弄过去就行。”

陆时衍的脸色终于变了。

不是心虚,是烦躁。像被戳穿了把戏的魔术师,恼羞成怒的那种。我太熟悉这个表情了。上辈子结婚后,每当我质问他为什么夜不归宿,他都是这副面孔。

“你翻我手机?”他压低声音,下颌绷得很紧。

“你的手机掉在我车上了。”我把手机推过去,“陆时衍,我不是在和你商量。婚不订了,你和你那位‘只是同事’的许念,爱订哪订哪。”

我拎起包站起身。身后传来椅子被猛地推开的声响,他追上来拽住我的手腕,力气大得骨头生疼。

“宋乔,你别忘了,你现在住的是我的房子,开的车也是我买的——”

“房子是你用我做的方案拉来的投资买的,车也是。”我一根根掰开他的手指,语气平静得连自己都意外,“陆时衍,你公司的核心商业模式是我设计的,第一笔启动资金是我拿我爸的养老金垫的,就连你那个‘天才产品经理’的人设,都是我帮你立的。你以为离了我,你剩下什么?”

他的瞳孔微微收缩。

上辈子他没给我说这句话的机会。那时候我太爱他了,爱到放弃保研、掏空家底、和父母决裂,就为了成全他的创业梦。而他功成名就后的第一件事,就是让许念伪造了一份商业泄密证据,把我送进了监狱。

我妈在探监路上心脏病发作,没等到抢救就去了。我爸一个人在老房子里喝了整瓶农药,三天后才被邻居发现。

而我蹲在号子里,连葬礼都没资格参加。

这些事,陆时衍当然不会知道。对他来说,上辈子已经是翻过去的一页,是他踩着尸骨爬上顶峰的辉煌履历。他甚至不会记得,那个被他亲手毁掉的女人,曾经在这个世界上活过。

可我记得。

记得法庭上他看我的眼神,冷漠得像看陌生人。记得许念站在旁听席上,嘴角那抹若有若无的笑。记得狱警告诉我父母死讯时,我哭到干呕,却连一滴眼泪都挤不出来。

那些记忆像烙铁,在我重生的那天晚上,把我从浑浑噩噩的梦里烫醒。

三天前,我睁开眼,看见的是自己二十二岁的出租屋。墙上贴着保研面试通知单,日期显示距离面试还有两周。手机里躺着陆时衍的消息:“乔乔,这周末我去接你,咱们一起看婚戒。”

一切都没发生。

保研没放弃,钱没给他,父母还活着,我没有坐牢。

我坐在床上发了很久的呆,然后打开手机,找到陆时衍公司的投资计划书——那份我花三个月心血做出来的、帮他拿下第一笔五百万融资的核心方案——全部删除了。

取而代之的,是一封发到顾氏集团投资部的邮件。

收件人:顾晏辰。

我从来不知道,一个人的名字念出来,心脏会跳得这么快。

此刻,我坐在顾氏大厦三十七层的会客室里,对面那个男人正翻着我的方案。他穿着深灰色的西装,袖扣是低调的铂金款,领带系得一丝不苟,整个人像是从财经杂志封面走下来的。

和陆时衍那种刻意营造的精英感不同,顾晏辰的气场是天生的。他不需要摆架子,不需要抬高音量,甚至不需要看你,光是坐在那里翻纸,就能让人不由自主地屏住呼吸。

上辈子我见过他一次。那是在陆时衍公司的B轮融资发布会上,顾晏辰坐在台下第一排,全程没说过一句话,只在散场时和陆时衍握了个手。后来我听陆时衍骂他“不过是投胎投得好的富二代”,语气酸得像吃了柠檬。

可陆时衍不知道的是,那场发布会后的第三个月,顾晏辰就截胡了他最大的客户,用更低的成本和更优的方案,把他逼到了墙角。陆时衍那段时间天天在家砸东西,骂顾晏辰“卑鄙”“不择手段”,却从没想过,那些手段他陆时衍自己用得也不少。

“这份方案,”顾晏辰终于开口,声音低沉,带着点漫不经心的沙哑,“你确定是你独立完成的?”

“确定。”

“据我所知,你目前是应届毕业生,没有全职工作经验。而这份方案涉及供应链金融的多个实操环节,需要对行业有极深的理解——”他抬起眼看我,目光平静却锐利,“你怎么做到的?”

我早就想好了说辞:“我父亲做了二十年建材生意,我从小在仓库长大。供应链每个环节的成本、账期、周转率,我闭着眼睛都能算。”

这是实话。我爸做了一辈子小生意,起早贪黑,省吃俭用,就为了供我读书。上辈子我把他的养老金全拿给陆时衍挥霍,这辈子我要连本带利还回去。

顾晏辰没再追问。他把方案合上,指尖在封面轻轻叩了两下。

“你想要什么?”

“投资。”

“我是问,”他微微前倾,眼神锁住我,“你真正想要的是什么?”

这个问题问得太准了,准到我差点没绷住。

我想说:我想要陆时衍身败名裂。我想要许念那张脸上再也笑不出来。我想要我爸妈活着,过好日子,看着我出息。我想要所有上辈子欺负过我的人,都跪在我面前求饶。

可这些话说出来,我就输了。

“我想要钱。”我说,“很多钱。”

顾晏辰看了我两秒,忽然笑了。

那笑容很淡,只是嘴角微微上扬,连眼底都没什么温度。可不知道为什么,我的心跳漏了一拍。

“有趣。”他说,把方案推回来,“改一下第三章的成本结构,把账期压缩到四十五天以内。改完发我邮箱,我会让人安排尽职调查。”

他递给我一张名片,指尖不经意间碰到了我的手背。

冰凉的,带着一点干涩的触感。

上辈子我见过这张名片无数次。它躺在陆时衍的办公桌抽屉里,被圆珠笔画满了叉。陆时衍每次看见它都要骂一句“顾晏辰那个王八蛋”。

可他从不知道,这张名片的主人,最后成了他永远翻不过去的一座山。

我攥紧名片,站起身。

“顾总,合作愉快。”

他微微颔首,已经低头在看下一份文件了。我转身走到门口时,忽然听见他在身后说了一句:

“宋乔,你和你父亲不一样。你比他狠。”

我没回头。

因为他说得对。

我爸狠了一辈子,只对敌人狠。而我重生回来,第一件事就是对自己狠——狠到把上辈子的自己彻底杀死,连骨头渣子都不剩。

走出顾氏大厦,阳光刺得我眯了眯眼。

手机震了十七次,全是陆时衍的消息。最后一条是语音,我点开,听见他压着怒气的声音:

“宋乔,你别后悔。”

我把他的号码拉黑了。

后悔?

我上辈子最后悔的事,就是死得太晚了。

没死在他功成名就之前,没死在他亲手把我送进监狱之前,没死在我爸喝农药、我妈心脏病发之前。我死得太晚,晚到把所有能失去的都失去了,才终于明白一个道理——

这世上最蠢的事,就是指望一个不爱你的人,会因为你的牺牲而感动。

他不会。

他只会觉得你廉价。

我拦了辆出租车,报了我妈家的地址。

车子发动的时候,我给顾晏辰发了条消息:

“第三章已改完,账期四十二天,附现金流测算表。顾总周末有空吗?我想约您喝杯咖啡,聊一下尽调前的准备工作。”

三秒后,他回了一个字:

“好。”

我看着那个字,忽然笑了。

上辈子陆时衍追我的时候,回消息从来不会少于二十个字,每条都要加一堆表情包和甜言蜜语。可他出轨的时候,回许念的消息也从来不会超过五个字。

原来男人对不重要的人,才愿意花时间演戏。

而对真正重要的人,一个字就够了。

窗外阳光正好,街道两旁的梧桐树绿得发亮。

我靠在后座上,闭上眼,在心里默念了一遍倒计时。

距离陆时衍公司资金链断裂,还有四十一天。

距离他跪着求我签谅解书,还有四十三天。

距离他入狱,还有四十五天。

够了。

这辈子,我一天都不会多等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