夜,黑得像泼了墨。
风从峡谷口灌进来,裹着砂砾打在脸上,生疼。峡谷两侧的山脊上,百余支火把烧得噼啪作响,火光将那条窄道映得亮如白昼。
道中央,一个人站着。
黑衣黑裤,黑色的布巾缠住半张脸,只露出一双眼睛。那双眼睛平静得像两潭死水,不起一丝波澜。
他手里提着一柄刀。
刀身窄长,刀背厚实,刃口泛着寒光。刀柄缠着暗红色的布条,那颜色渗得久了,像是血浸透了又干,干了又浸。
身后,峡谷那头,七八条黑影从黑暗中涌出来,手执刀剑,气势汹汹。
那些人冲到距离黑衣人三丈处,齐齐站定,刀剑出鞘,却没人敢第一个上前。
“秦铮,”为首一个中年汉子沉声道,“帮主待你不薄,你竟敢偷盗帮中秘籍叛逃,今日若不把东西留下,这条峡谷就是你的葬身之地!”
黑衣人没动。
那双眼睛甚至没有看那中年汉子,而是微微抬起,扫了一眼山脊上那百余名举着火把的人。
“三十七名执事,一百二十三名血旗弟子,”他终于开口,声音不高,却清清楚楚送进在场每个人的耳朵里,“青龙会这是要把家底全押上?”
中年汉子脸色一变。
“秦铮,你——”
“血旗弟子退后十步。”
黑衣人打断了他的话。
那声音依旧不高,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威压,仿佛他才是这里的主宰。
中年汉子先是一愣,继而暴怒:“你算什么东西!帮主有令——”
话没说完,一道寒光闪过。
中年汉子的声音戛然而止。
他的脑袋还在原处,表情凝固在暴怒的瞬间,脖颈上却多了一道细如发丝的红线。片刻之后,那道红线猛地裂开,血雾喷涌而出,身子轰然倒地。
没有人看清那一刀是怎么出的。
黑衣人手中的刀还是原来的位置,刀身上一滴血顺着刃口缓缓滑落,砸在沙土地上,溅起一小团尘土。
“我说,退后十步。”
这一次,没人敢再顶嘴。
八条黑影齐齐倒退了十步,刀尖仍旧指向黑衣人,手腕却抖得厉害。
山脊上那百余名血旗弟子也都看见了这一刀,火光映在每个人脸上,写满了惊骇。
为首那人,是血旗副统领“铁背苍龙”霍震,青龙会排名第七的高手,一身横练功夫在江湖上赫赫有名。
就这么一刀。
就这么一刀,霍震连反应的机会都没有。
黑衣人叫秦铮。
这个名字在江湖上知道的人不多,但“血杀令”三个字,却是黑白两道闻之色变的存在。
青龙会,江湖三大杀手组织之一,座下分青龙、白虎、朱雀、玄武四堂,另设血旗一支,专司刺杀之职。血旗之下,又分三十六名执事、一百八十三名血旗弟子,而统领这一切的,是一个人。
血旗统领,秦铮。
此人行事狠辣,作风强悍,入青龙会十二年,手刃仇敌三百余人,无一活口。江湖上送了他一个绰号——“血杀令”。
据说,只要血杀令出,便没有人能活着见到第二天的太阳。
但此刻,这位血旗统领,正在被自己的帮会追杀。
消息传出去三天,江湖上已经炸了锅。众说纷纭,有人说秦铮盗取了青龙会的武功秘籍,有人说他与帮主夫人有染,也有人说他只是想脱离青龙会。
真相,只有秦铮自己知道。
三个月前,秦铮在一次任务中发现,青龙会帮主“九面阎罗”常鹤鸣,暗中勾结朝廷镇武司,出卖江湖同道换取官方的庇护。一桩又一桩血案,明明是青龙会所为,背黑锅的却是五岳盟的弟子。
秦铮拿证据找常鹤鸣对质,常鹤鸣不认,反而下令将秦铮灭口。
那一夜,秦铮独战青龙堂十二名高手,斩杀八人后负伤逃出总坛。
他手里握着的,是青龙会与镇武司往来的密信。
这些信若是公开,青龙会在江湖上将再无立足之地。
常鹤鸣怕的,就是这个。
“三十万两白银,”常鹤鸣在追杀令上写道,“取秦铮首级者,赏三十万两。活要见人,死要见尸。”
于是,便有了今夜峡谷之围。
秦铮站了片刻,见对方无人敢动,忽然迈步向前。
他走得不快,每一步都踏在沙土地上,发出细碎的声响。
那八条黑影见状,本能地后退。
“一群废物。”秦铮冷冷道。
话音未落,山脊上传来一声暴喝:“放箭!”
霎时间,弓弦声大作,数十支弩箭从山脊两侧暴雨般倾泻而下。
秦铮身形一动,快得像一道黑色的闪电。
他在箭雨中穿梭腾挪,每一步都踩在箭矢落下的间隙,刀光在黑暗中划出一道道弧线,将射向他的箭矢尽数格挡。
几个呼吸间,秦铮已冲出箭阵。
箭雨停了。
山脊上,那百余支火把忽然齐齐熄灭。
黑暗中,秦铮的声音再次响起:“既然你们要杀我,那就别怪我不念旧情。”
话音刚落,山脊上传来一声惨叫。
火把重新燃起时,山脊上已经倒下了十几具尸体。
黑暗中,秦铮的身形如同一把无形的利刃,在血旗弟子中穿行。每一次刀光闪烁,就有一人倒地。
“他在那里!”
“围住他!”
“啊——!”
惨叫此起彼伏。
这些血旗弟子,平日里训练有素,单拎出来都是一流好手,但在秦铮面前,他们就像一群待宰的羔羊。
秦铮的刀法快、准、狠,没有任何多余的动作。他的刀从不劈向对手的兵器,永远只劈向对手的脖颈、咽喉、心口。
一刀毙命。
绝不给对手第二次机会。
不到一盏茶的工夫,山脊上已经倒下六十余人。
尸体横七竖八地堆在乱石之间,鲜血顺着山坡往下淌,汇成一条暗红色的小溪。
残存的血旗弟子终于崩溃了。
不知是谁第一个转身逃跑,很快,所有人都跟着往峡谷外狂奔。
刀剑、火把扔了一地,只恨爹娘少生了两条腿。
秦铮站在山脊上,看着那些人逃窜的背影,没有追。
他缓缓举起手中的刀,在月光下看了一眼。
刀身上的血还未干,一滴一滴往下坠。
他忽然想起十二年前,自己还是个落魄的少年,被常鹤鸣收留,入了青龙会。
十二年来,他为常鹤鸣杀过多少人,他自己都记不清了。
到头来,不过是一颗棋子。
用完了,就该被抛弃。
秦铮将刀上的血甩净,收入鞘中,转身消失在黑暗中。
青石镇。
一条土路从镇中穿过,两旁是稀稀落落的店铺。镇口挂着一面破旧的酒旗,上书四个褪色的字——残阳客栈。
这里离青龙会总坛已有三百余里,算是进了五岳盟的地界。
秦铮推开客栈的门,大堂里空荡荡的,只有靠窗的位置坐着一个青衫女子。
女子约莫二十三四岁的年纪,眉目如画,长发披肩,手里端着一杯茶,正慢悠悠地品着。
听到门响,女子抬起头,看了秦铮一眼。
“客官打尖还是住店?”
声音清亮,带着一丝漫不经心的慵懒。
“住店。”秦铮走到柜台前,将一块碎银拍在桌上。
掌柜是个干瘦的老头儿,上下打量了秦铮一番,慢吞吞地收了银子,递过一把铜钥匙。
“天字号,二楼左拐第二间。”
秦铮接过钥匙,刚要上楼,身后传来那女子的声音。
“这位兄台,面生的很,是外地来的吧?”
秦铮脚步一顿。
“路过此地,歇一宿就走。”
“哦,”女子轻笑一声,“那倒是巧了,我也是路过。方才见兄台腰间那柄刀,做工精细,刃口锋利,想必是上等的好钢打制的。”
秦铮转过身,目光落在女子脸上。
“你对刀感兴趣?”
“谈不上感兴趣,”女子放下茶杯,站起身,“只是觉得,带着这样一柄刀的人,应该不是寻常的江湖人。”
“你也不是寻常的女子。”秦铮淡淡道。
女子笑了,那笑容在昏黄的灯光下显得有些暧昧。
“我叫苏晴,”她说,“江湖散人,没有门派,四处游历。兄台怎么称呼?”
“姓秦。”
“秦兄,”苏晴走近两步,压低声音,“你这柄刀上,还带着血腥味。”
秦铮的瞳孔微微收缩。
“你的鼻子倒是灵。”
“不光是鼻子,”苏晴指了指自己的眼睛,“我这双眼睛,看人一向很准。秦兄,你身上有伤。”
秦铮没说话。
苏晴从袖中取出一个小瓷瓶,递了过去。
“金疮药,青龙会的货,市面上买不到。”
秦铮的目光落在那个瓷瓶上,瓶身底部,刻着一只青龙。
他认得。
青龙会的东西,他怎么会不认得?
“你是谁的人?”秦铮的声音冷了下去。
苏晴依旧笑着,笑容却比方才多了几分深意。
“不是谁的人,”她说,“只是碰巧认识一个人,那人让我在这里等你。”
“谁?”
“楚风。”
秦铮推门进屋,反手将门关上。
屋里已经坐着一个人。
那人二十七八岁的年纪,身材魁梧,四方脸,浓眉大眼,一副憨厚老实的长相。
但秦铮知道,这副憨厚的外表下,藏着一颗比狐狸还精的心。
“楚风,”秦铮将刀横在桌上,“你怎么知道我在这里?”
楚风咧嘴一笑,露出两排白牙。
“你秦大统领叛出青龙会的消息,江湖上传得沸沸扬扬,我要是连这点消息都打听不到,这些年在江湖上就白混了。”
“你来做什么?”
“救人。”楚风收起笑容,“常鹤鸣下了三十万两的悬赏,你就算本事再大,也架不住整个江湖的杀手都来找你。”
秦铮不置可否。
“你手里握着的东西,打算怎么处理?”楚风问。
“公开。”
“公开之后呢?”楚风盯着秦铮的眼睛,“常鹤鸣知道你手上有那些密信,所以才不惜血本也要杀你。你把信公开,青龙会固然完蛋,但镇武司不会放过你。得罪了朝廷,你还能往哪儿跑?”
秦铮沉默。
“我有一个办法,”楚风说,“既能毁了青龙会,又能让镇武司投鼠忌器。”
“说。”
“五岳盟盟主方震天,此人刚正不阿,在江湖上威望极高。你把密信交给他,让他以五岳盟的名义公之于众。到时候,五岳盟自然会保你周全。镇武司再横,也不敢公然与整个江湖正道为敌。”
秦铮沉思片刻,缓缓点头。
“方震天在哪里?”
“泰山,五岳盟总坛。”楚风站起身,“我陪你一起去。从这里到泰山,走官道要七天,走山路三天就能到。不过——”
“不过什么?”
“常鹤鸣肯定也猜到了你会去找五岳盟,路上必定布下了天罗地网。你要有心理准备,接下来的三天,恐怕比你这辈子经历过的任何一场厮杀都要惨烈。”
秦铮将刀握在手中,刀刃在灯光下泛起一抹寒光。
“我秦铮在青龙会十二年,杀过的人比你见过的还多。什么天罗地网,我没见过?”
楚风苦笑。
“但愿你的刀,比你的嘴硬。”
第二日清晨,秦铮和苏晴、楚风三人从青石镇出发,沿山路向东而行。
山路崎岖,两侧是密不透风的原始山林,鸟兽的叫声此起彼伏。
苏晴走在秦铮身后,步履轻盈,丝毫没有疲惫之色。
“苏姑娘,”秦铮头也不回地问,“你跟楚风是什么关系?”
“救命恩人,”苏晴笑了笑,“两年前我在漠北遇险,是楚大哥救了我一命。从那以后,他让我做什么我就做什么,还这条命。”
“楚风的救命之恩,你用两年还没还完?”
“他的命还在,”苏晴说,“我这辈子就还不完。”
秦铮不再说话。
行至正午,三人来到一处山坳。山坳中间是一片开阔的草地,四周是陡峭的山壁,只有一条窄道可以进出。
秦铮忽然停下脚步,抬手示意身后两人止步。
“怎么了?”楚风问。
秦铮没有回答,而是缓缓拔出了腰间的刀。
刀身在阳光下折射出一道光。
那道光扫过山壁,忽然照出一个半蹲在岩石后面的人影。
“出来。”秦铮冷声道。
山壁上,那人影缓缓站起。
不止一个人。
岩石后面,草丛深处,树冠之上,数十个人影同时现身,将整个山坳围了个水泄不通。
为首一人,身材矮小,精瘦如猴,手里握着两柄短剑,剑刃上涂着暗绿色的毒液。
“毒蝎”杜衡。
青龙会四堂之一——玄武堂堂主,江湖排名第九的用毒高手。
“秦铮,”杜衡咧嘴一笑,露出一口黄牙,“帮主说了,只要你把东西交出来,既往不咎。你若执迷不悟,今日这座山坳,就是你的葬身之地。”
秦铮环顾四周,数了数对方的人数。
四十七人。
“四十七个人,不够我塞牙缝。”
杜衡的脸色一沉。
“敬酒不吃吃罚酒!”
他一挥手,四十六人齐齐扑下。
秦铮不退反进,刀光一闪,冲在最前面的两人已身首异处。
鲜血喷溅在草地上,染红了一片。
楚风大喝一声,从腰间抽出一柄铁鞭,迎上一个扑来的大汉。铁鞭砸在那人的刀上,火星四溅,将那人的刀震飞出去。
苏晴的身形则快得令人咋舌,她不用兵器,只用一双肉掌,掌风所至,竟隐隐有龙吟之声。
“千叶掌!”杜衡瞳孔骤缩,“你是墨家遗脉的人!”
苏晴没有回答,一掌将身前的黑衣人拍飞出去。
那人在空中喷出一口血,落地时已没了气息。
秦铮在人群中左冲右突,刀光所至,无人能挡。他的刀法刚猛中带着诡异的灵动,每一刀都劈在对手最薄弱的位置。
不到一盏茶的工夫,四十六人已倒下大半。
杜衡的脸色越来越难看。
他忽然从袖中取出一枚黑色的药丸,捏碎后撒向空中。
一股浓烈的甜腥味在山坳中弥漫开来。
“屏住呼吸!”秦铮暴喝。
但已经晚了。
楚风只觉得一阵头晕目眩,手中的铁鞭几乎握不住。苏晴的身形也是一顿,脚步开始踉跄。
“哈哈哈哈哈!”杜衡狂笑,“我这‘追魂散’,无色无味,入鼻即封喉。你们撑不了多久了!”
秦铮的双眼布满血丝,脸上的青筋一根根暴起。
他猛地撕下衣襟一角,紧紧捂住口鼻,刀尖指向杜衡。
“毒蝎,受死!”
话音未落,秦铮的身形如同一支离弦之箭,直射向杜衡。
杜衡大惊,双手短剑交叉护在胸前。
刀剑相撞,发出一声刺耳的巨响。
杜衡的双臂被震得发麻,脚下连退三步。
秦铮不给他喘息的机会,第二刀已经劈下。
杜衡举剑再挡,这一次,他左手那柄短剑直接被震断。
“你——!”
第三刀。
杜衡眼睁睁看着那柄刀劈向自己的脖颈,却再无力格挡。
刀光一闪。
杜衡的脑袋飞了出去,身子还站着,脖颈处喷出的血柱足有三尺高。
尸体轰然倒地。
残存的十几名黑衣人见状,士气彻底崩溃,四散奔逃。
秦铮拄着刀,单膝跪地,大口喘着气。
追魂散的毒性正在侵蚀他的身体,眼前一阵阵发黑。
“走!”楚风踉跄着走过来,扶起秦铮,“此地不宜久留!”
三人互相搀扶,沿着山路往东而去。
三日后的黄昏。
泰山南天门。
秦铮站在石阶上,望着山巅那座巍峨的建筑,终于长出了一口气。
三天三夜。
三天三夜,他经历了七次伏击,杀了上百人,自己也身负七处刀伤,追魂散的毒性尚未完全清除。
但他还是走到了这里。
楚风在他身后,身上的伤口也不少,好在都是皮外伤。苏晴倒是三人中伤得最轻的一个,这女子看似柔弱,身手却异常了得。
“五岳盟,”秦铮望着山巅,“终于到了。”
三人拾级而上,行至半山腰,忽然从林中闪出几名白衣弟子,手持长剑,将三人拦住。
“五岳盟重地,闲人止步!”
秦铮从怀中取出一封密信,递了过去。
“烦请通报方盟主,青龙会秦铮求见,有要事相商。”
白衣弟子接过密信,犹豫了一下,转身跑上山去。
片刻之后,山门大开。
一名白发老者大步流星走下山来,身后跟着数十名五岳盟弟子。
老者年约六旬,面容刚毅,目光如炬,腰间悬着一柄长剑,剑鞘上镶嵌着一颗碧绿的宝石。
五岳盟盟主,方震天。
“秦少侠,”方震天抱拳一礼,“你的事,老夫已有耳闻。请随我来。”
三日后。
五岳盟总坛大殿内,人头攒动。
五岳盟、江湖散人、墨家遗脉的代表齐聚一堂,连朝廷镇武司也派了人来。
大殿正中,方震天负手而立,目光扫过在场众人。
“诸位,”他缓缓开口,“今日请大家来,是为了一桩关乎江湖存亡的大事。”
他从袖中取出一叠书信,展开来,当众诵读。
一封,又一封。
每一封,都是青龙会帮主常鹤鸣与朝廷镇武司往来的密信。信中的内容,触目惊心——出卖江湖同道、构陷五岳盟弟子、为镇武司充当暗桩……
大殿内的气氛越来越凝重。
镇武司派来的那名官员脸色煞白,站起身想要辩解,却被身旁的五岳盟弟子按住。
“这些信,都是从青龙会血旗统领秦铮手中得来,”方震天放下信,沉声道,“老夫已派人核实,每一封都是真迹。”
他看向人群中坐着的秦铮,目光中带着敬意。
“秦少侠冒着性命危险,将这些证据带出青龙会,是为江湖仗义之举。老夫在此代表五岳盟,向秦少侠致谢。”
大殿内掌声雷动。
秦铮站起身,面无表情。
“常鹤鸣,”他开口,声音不高不低,“我秦铮今日不是为名,也不是为利。我只是想让你知道,人在做,天在看。你出卖江湖,总有人会站出来。”
话音刚落,殿外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。
一名五岳盟弟子冲进来,单膝跪地。
“启禀盟主!青龙会总坛传来消息——常鹤鸣听闻密信公开,已于昨夜服毒自尽!”
大殿内一片哗然。
秦铮闭上眼睛,深深呼出一口气。
十二年。
十二年的恩怨,今日终于了结。
泰山脚下,残阳如血。
秦铮站在山道上,望着远处渐沉的落日,沉默良久。
身后,苏晴和楚风并肩而立。
“下一步,你有什么打算?”苏晴问。
秦铮摸了摸腰间的刀。
“江湖这么大,总有我能去的地方。”
“一个人?”苏晴笑了笑。
秦铮回头看了她一眼。
“谁说我要一个人?”
苏晴的笑意在残阳中显得格外温柔。
楚风在一旁咧嘴笑着,拍了拍秦铮的肩膀。
“走,咱们去喝酒。今天我请客。”
三人沿着山道,迎着落日走去。
残阳将三人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,像三条永不分离的线,交织在一起。
身后,泰山之巅的五岳盟旗迎风招展。
前方,是茫茫江湖,是无尽的山川大地。
秦铮的步伐沉稳而坚定,刀在腰间,人向前方。
这个江湖,还有太多的事要做。
(全文完)