暮春三月,江南雨碎。
苏州城外的十里桃林,本该是落英缤纷的时节,花瓣却染上了一层诡异的暗红。
风吹过桃林,带起的不是花香,而是浓烈的血腥气。
林墨握紧了腰间的长剑,剑鞘上还沾着未干的水珠。他今年二十四岁,是五岳盟华山派掌门的关门弟子,一身“紫霞神功”已练至精通之境,在年轻一辈中算得上出类拔萃。可此刻,他的手心却在冒汗。
“林师兄,咱们真的要进去?”身后传来楚风的声音,带着明显的颤抖。
这个十七岁的小师弟是去年才入门的,轻功尚可,内力却只勉强算得上初学。林墨本不想带他来,可掌门有令——桃花林接连失踪了十二名江湖女子,其中三人是华山派的记名弟子,必须有人查探。
“你跟紧我,寸步不离。”林墨沉声道。
桃林深处,雾气越来越重。
走了约莫一炷香的功夫,眼前豁然开朗——一片空地中央,竟然立着一座用桃木搭建的阁楼,三层高,飞檐翘角,处处雕刻着春宫图案,男女交合的姿势栩栩如生,连最隐秘的部位都雕得分毫毕现。
楚风只看了一眼,便涨红了脸,低下头去。
林墨皱眉。他行走江湖五年,什么邪门歪道没见过?可这种把淫秽之物公然刻在建筑上的,还是头一回。
阁楼的门突然开了。
一个身穿粉色纱衣的女子倚在门框上,纱衣薄如蝉翼,里面什么都没穿,饱满的胸脯和双腿间的幽谷若隐若现。她大约二十七八岁的年纪,眉眼间满是风情,嘴角挂着勾人的笑。
“哟,又来两个俊俏的小哥。”她的声音软糯糯的,像是泡在蜜糖里,“进来喝杯茶?”
林墨不为所动,冷声道:“华山派林墨,奉命调查桃花林失踪案。姑娘是此间主人?”
女子掩嘴轻笑:“主人?算是吧。我叫桃娘,这桃花阁的阁主。”她说着,故意挺了挺胸,纱衣下的两点嫣红几乎要破衣而出,“林少侠要不要进来坐坐?外面湿气重,小心伤了身子。”
楚风忍不住偷看了一眼,又赶紧低下头,耳根红得能滴血。
林墨面色不变:“失踪的十二名女子,可是在你阁中?”
桃娘眨了眨眼:“什么失踪?她们是自愿留下来陪我那些客人快活的。林少侠,江湖儿女不拘小节,男女之事本就天经地义,何必假正经?”
话音刚落,阁楼里传来女人的呻吟声,一声高过一声,夹杂着男人的喘息和淫笑。
林墨脸色一沉。他听得出,那些呻吟声里没有欢愉,只有痛苦和绝望。
“楚风,退后十步。”林墨拔剑出鞘,剑身泛起淡淡的紫光。
桃娘的笑容瞬间冷了下来:“敬酒不吃吃罚酒?你以为这是什么地方?”她猛地一挥手,桃林中突然窜出数十条藤蔓,像蛇一样缠向林墨。
林墨脚步连变,施展华山派的“云梯纵”,身形拔地而起,避开藤蔓的同时,一剑刺向桃娘的咽喉。
剑到中途,一道黑影从阁楼中射出,速度快得惊人。
“叮!”
金铁交鸣,林墨被震退三步。
一个身形魁梧的中年男人站在桃娘身前,赤裸的上身布满伤疤,手里提着一把鬼头大刀。他的内力浑厚得可怕,至少是精通境巅峰,距离大成只有一步之遥。
“阴山派的‘鬼煞刀法’。”林墨认出了对方的武功路数,“你是阴山双煞之一的屠刚?”
屠刚咧嘴一笑,露出一口黄牙:“小娃娃有点眼力。既然认得你屠爷爷,就该知道,今天你们两个都得留下。男的练成炉鼎,女的嘛……”他回头看了桃娘一眼,两人同时发出淫邪的笑声。
林墨心中一凛。炉鼎——这是邪派中采阴补阳或采阳补阴的禁术,被练成炉鼎的人,内力会被一点点榨干,直至精尽人亡。
“楚风,快走!回去报信!”林墨大喝一声,紫霞神功全力催动,剑身紫光大盛,主动攻向屠刚。
屠刚挥刀迎上,刀剑碰撞的声音震得桃花瓣纷纷飘落。
楚风犹豫了一瞬,转身就跑。可刚跑出十几步,桃林中突然飞出无数花瓣,每一片都锋利如刀,割向他的后背。
“小心!”林墨想救援,却被屠刚缠住脱不开身。
眼看楚风就要被花瓣切成碎片,一道白色的身影从天而降,长袖一挥,劲风扫过,花瓣纷纷落地。
那是一个女人,二十出头的年纪,身穿白色长裙,面戴薄纱,只露出一双清冷的眼睛。她的身姿曼妙,腰肢纤细得盈盈可握,可浑身上下透着一股拒人千里的寒意。
“苏师姐!”楚风惊喜地叫道。
苏晴,华山派大师姐,掌门之女,二十五岁,“玉女心经”已练至大成境,是华山派近百年来最杰出的天才。她性情冷淡,极少与人说话,江湖人称“冷玉观音”。
林墨心中稍安。苏晴的武功比他高出一个层次,有她在,至少能全身而退。
苏晴看了林墨一眼,眼神中闪过一丝复杂的神色,随即移开目光,冷冷地看向桃娘和屠刚:“华山派苏晴,奉命剿灭此獠。无关之人,速速退去。”
桃娘嗤笑一声:“又来个送死的。屠刚,这女人的内力深厚,采了她,你至少能省十年苦修。”
屠刚舔了舔嘴唇,目光贪婪地在苏晴身上扫来扫去:“好,好,好!这小娘皮的身子骨,一看就是个极品。老子今天有福了!”
他放弃林墨,挥刀砍向苏晴。
苏晴不闪不避,右手一翻,一柄软剑从腰间弹出,剑身如灵蛇般抖动,迎向鬼头刀。
“玉女剑法”讲究以柔克刚,苏晴的剑术已得其中精髓。她的软剑缠上鬼头刀,内力一震,屠刚的虎口发麻,险些握不住刀。
屠刚大惊,连忙变招。他的“鬼煞刀法”刚猛霸道,每一刀都带着凄厉的鬼啸声,可苏晴的身法轻灵如燕,总是在刀锋及体的瞬间避开,剑尖则不停地刺向他的要害。
三十招过后,屠刚身上多了七道伤口,虽然都不致命,但鲜血淋漓,看起来十分狼狈。
桃娘见势不妙,再次催动桃花阵。漫天花瓣化作无数利刃,铺天盖地地射向苏晴。
苏晴冷哼一声,内力外放,白色长裙鼓荡如帆,一股寒冰真气透体而出,方圆十丈内的温度骤降。花瓣被寒气一激,瞬间结冰,纷纷碎裂。
“寒冰真气!”桃娘脸色大变,“你是华山派掌门苏无崖的女儿!”
苏晴没有回答,剑势一变,直取桃娘。
屠刚想要阻拦,林墨已经赶到,紫霞神功全力爆发,一剑震开他的鬼头刀。
“你的对手是我。”
林墨的剑法不如苏晴精妙,但他的内力浑厚,紫霞神功刚正不阿,恰好克制屠刚的阴毒内力。两人刀剑相交,内力碰撞,震得地面龟裂。
三十招、五十招、八十招……
林墨渐渐落了下风。他的内力虽然不弱,但屠刚毕竟是老牌高手,战斗经验丰富得多。眼看屠刚一刀劈来,林墨举剑格挡,却被震得连退五步,气血翻涌。
“林师兄!”楚风焦急地喊道。
就在此时,苏晴一剑刺穿了桃娘的肩胛骨,封住了她的穴道。她回头看了一眼林墨的方向,身形一闪,出现在屠刚身后。
屠刚感到后背寒意袭来,急忙回刀防御。可苏晴的剑太快了,软剑绕过刀身,直接刺入他的后心。
“你……”屠刚瞪大眼睛,不甘地倒了下去。
战斗结束。
林墨喘息着收起剑,对苏晴抱拳道:“多谢师姐相助。”
苏晴没有看他,转身走向桃娘,冷冷道:“失踪的女子关在哪里?”
桃娘捂着伤口,惨笑道:“你以为杀了我,就能救她们?她们早就被送到幽冥阁去了。幽冥阁主要用她们练‘万花邪功’,这会儿,只怕已经被吸干了。”
林墨心中一沉。幽冥阁,江湖上最神秘的邪派组织,阁主厉天啸的武功深不可测,连五岳盟主都不敢轻举妄动。
苏晴皱眉:“幽冥阁在何处?”
桃娘摇头:“我不知道。每次都是他们派人来接,我只负责抓人。”她突然笑了起来,“不过我可以告诉你们一个秘密——你们华山派,有内鬼。”
林墨和苏晴对视一眼。
“谁?”
桃娘舔了舔嘴唇,眼神变得诡异:“你们那位德高望重的师叔,赵……”
话音未落,一道寒光从远处射来,直接洞穿了桃娘的喉咙。
那是一根冰针,细如牛毛,上面涂着剧毒。桃娘只来得及发出一声闷哼,便倒地身亡。
林墨拔剑护在身前,警惕地看向冰针射来的方向。可桃林深处雾气弥漫,什么都看不清。
苏晴的眼神更冷了,她弯腰捡起冰针,放在鼻尖闻了闻,脸色微变:“无影门,‘寒魄针’。”
林墨心头一震。无影门是江湖上最顶级的刺客组织,出手一次至少千两黄金,能用得起他们的人,非富即贵。
“看来,有人不想让我们知道那个内鬼是谁。”林墨沉声道。
苏晴将冰针收好,转身就走:“回山。”
楚风小心翼翼地问:“苏师姐,那些失踪的女子……不救了吗?”
苏晴脚步一顿,没有回头:“已经来不及了。”
林墨看着她的背影,心中涌起一股说不清的情绪。他和苏晴从小一起长大,曾经的师姐对他温柔体贴,会教他练剑,会给他缝衣服,会在他受伤时红了眼眶。
可三年前,苏晴突然性情大变,变得冷若冰霜,对他更是避之不及。林墨至今不明白为什么。
“林师兄,你在想什么?”楚风的声音打断了他的思绪。
林墨摇摇头:“没什么。走吧,回山复命。”
三人离开桃花林,一路向北。
走了大约一个时辰,天色渐暗。林墨找了一家客栈落脚,三人要了三间房,各自休息。
半夜,林墨正在打坐练功,突然听到隔壁房间传来轻微的响动。那是苏晴的房间。
他犹豫了一下,还是起身走到门口,轻轻敲了敲门:“师姐,你没事吧?”
没有回应。
林墨又敲了两下,门突然开了。
苏晴站在门口,身上只穿着一件白色的亵衣,薄薄的布料贴在身上,勾勒出凹凸有致的曲线。她的头发散开,披在肩上,脸上没有戴面纱,露出绝美的容颜——柳叶眉,丹凤眼,唇不点而朱,只是脸色苍白得有些病态。
林墨怔住了。他从未见过苏晴这副模样,平日里的冷若冰霜消失不见,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说不出的脆弱。
“师姐,你的脸色不太好,是不是受伤了?”林墨关切地问。
苏晴看着他,眼神复杂。沉默了片刻,她突然伸手,一把将林墨拉进房间,关上了门。
“师姐,你——”
话没说完,苏晴已经吻了上来。
她的嘴唇冰凉,带着一丝颤抖,像是不太习惯做这种事。她的身体贴上来,隔着薄薄的亵衣,林墨能清晰地感受到她胸前的柔软和温度。
林墨脑子一片空白。他下意识地想推开她,可手刚碰到她的肩膀,苏晴就发出一声轻吟,整个人软了下来。
“别动。”苏晴的声音低低的,带着一丝哭腔,“就这一次,让我……放肆一次。”
林墨心中一痛,反手抱住了她。
他不知道苏晴为什么突然变成这样,但他能感觉到,她身上一定发生了什么可怕的事,让她需要用这种方式来宣泄。
两人倒在床上,苏晴的亵衣被扯开,露出雪白的肌肤和胸前高耸的双峰。林墨的手抚上去,她的身体猛地一颤,咬住嘴唇,不让自己发出声音。
“师姐,你到底怎么了?”林墨停下动作,认真地看着她。
苏晴的眼眶红了,泪水顺着脸颊滑落:“林墨,你别问,好不好?就这一次,抱紧我。”
林墨没有再问,低下头,吻去她脸上的泪水。
那一夜,两人纠缠了很久。苏晴像是要把自己彻底交出去,一次又一次地索求,直到精疲力竭,沉沉睡去。
林墨抱着她,一夜无眠。
天快亮的时候,苏晴醒了。她默默穿好衣服,恢复了那副冷若冰霜的模样,仿佛昨晚什么都没发生过。
“师姐……”林墨想说什么。
苏晴打断他:“昨晚的事,忘掉。永远不许跟任何人提起。”
她转身要走,林墨一把抓住她的手:“为什么?”
苏晴沉默了很久,才轻声说:“因为我中了毒。‘情花毒’,无药可解。中了这种毒的人,不能动情,否则会经脉寸断而死。三年前,我在追查幽冥阁的时候中了毒,所以才会疏远你。”
林墨如遭雷击:“那你昨晚……”
苏晴苦笑:“情花毒还有一个特性——如果中毒者与心爱之人合欢,毒素会转移一半到对方身上。现在,你我也中了毒。”
林墨愣住了:“你为什么要这么做?”
苏晴回头看着他,眼中闪过一丝温柔:“因为我不想一个人死。”
她推开窗户,纵身跃出,消失在晨曦中。
林墨站在窗前,久久不语。
窗外,桃花纷飞,美得像一场梦。
而他胸口隐隐作痛的地方,有一朵桃花形状的红印,正在慢慢绽放。
那是情花毒的标记,也是苏晴留给他的,最后的温柔。
天边的云层中,隐约传来一声轻笑,低沉而阴冷:“有趣,真有趣。苏无崖的女儿,果然是个妙人。”
林墨猛地抬头,只见远处的山巅上,一个身穿黑袍的身影负手而立,俯瞰着这片大地。
幽冥阁主,厉天啸。
他的笑声在山谷中回荡,久久不散。
林墨握紧了剑,眼神变得坚定。
不管前路有多难,他一定要找到解药。
为了苏晴,为了华山,也为了那些被幽冥阁残害的无辜之人。
风起,云涌。
江湖的腥风血雨,才刚刚开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