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一章 落霞镇

暮春三月,江南草长。

古典武侠:惊世藏宝图掀起血雨腥风,少年侠客智破幽冥阁惊天阴谋

落霞镇是江南道上一个不起眼的小地方,三面环山,一面临水,镇子不大,却因地处要冲,往来客商络绎不绝。

镇东头的“醉仙楼”是镇上最大的客栈,两层的木楼矗立在街角,檐下挂着褪色的酒幡,被风吹得猎猎作响。大堂里坐了七八桌客人,有行商,有镖师,有江湖人,嘈杂声中夹杂着猜拳行令的叫嚷和店小二的吆喝。

古典武侠:惊世藏宝图掀起血雨腥风,少年侠客智破幽冥阁惊天阴谋

靠窗的位置,一个年轻男子独坐一隅。

他约莫二十出头,一袭青衫洗得发白,腰间悬着一柄长剑,剑鞘朴素无华,却擦拭得极为干净。面容清俊,眉宇间有一股与年龄不符的沉稳,尤其是那双眼睛,深邃如潭,偶尔转动时,才会露出一丝年轻人才有的锐气。

桌上放着一碟花生米,一壶清茶。

他没有动筷子,只是慢慢地喝茶,目光不时扫过客栈大门,似乎在等什么人。

这人名叫沈奕,江湖上知道他的人不多,但认识他的人都清楚,他师父是五岳盟长老“清风剑客”陆长风。三年前,陆长风遭人暗算,重伤不治,临死前将一柄剑和一本残缺的剑谱交给了沈奕,只留下一句话:“去江南,找真相。”

沈奕查了三年,终于查到了一些线索。

“来了。”

他放下茶杯,目光微凝。

客栈大门被人推开,一个中年文士大步走进来。此人身穿月白色长袍,手持折扇,面色白皙,留着一缕长须,看上去倒像是个教书先生。但沈奕注意到,他的步伐沉稳有力,呼吸绵长,分明是个内家高手。

中年文士环顾四周,目光落在沈奕身上,微微点头,径直走了过来,在对面坐下。

“沈少侠?”中年文士压低声音。

“正是在下。”沈奕看着他,“阁下是?”

中年文士从袖中取出一封信,推了过去:“在下王崇远,受人所托,送一封信给沈少侠。”

沈奕没有立刻去接,而是打量着对方。

“你不看看信封上的字?”中年文士问。

沈奕看了一眼信封,上面写着“沈奕亲启”四个字,笔迹刚劲有力,却透着一股熟悉的气息。

他心头一震。

这是他师父陆长风的笔迹。

沈奕接过信封,拆开细看。信纸泛黄,显然已经写了有些年头,上面的字迹虽然潦草,但每一笔都苍劲有力,确实是师父的手笔。信中只有寥寥数语:“奕儿,为师若有不测,必与幽冥阁有关。落雁峰下,藏有证据,取之可明真相。切记,万事小心,莫要轻信他人。”

沈奕看完,将信纸折叠收起,抬头看向中年文士:“王先生,这封信从何而来?”

“三年前,陆长风大侠途经寒舍,托我将此信转交于你。”王崇远叹了口气,“他说若是自己平安归来,自会取回此信;若三月之后仍未来取,便将此信送至你手中。可惜……”他摇了摇头,没有再说下去。

沈奕沉默片刻。

“落雁峰在何处?”

“距此西南八十里,山中有一处峡谷,名曰‘落雁峡’,地势险要,常年云雾缭绕,人迹罕至。”王崇远压低声音,“不过沈少侠,我劝你三思而行。这三年,幽冥阁的人一直在打听你的下落。”

“我知道。”

沈奕起身,从怀中取出一锭银子放在桌上,转身便走。

“沈少侠!”王崇远叫住他。

沈奕停下脚步,侧头看他。

王崇远犹豫了一下,从袖中取出一枚令牌递过来:“这枚令牌可以调动附近州府的镇武司人手。沈少侠若遇危难,可持此令牌向镇武司求助。”

沈奕接过令牌,看了看,上面刻着一个“镇”字,背面是官府印记。

镇武司是朝廷设来专门处理江湖事务的机构,独立于六部之外,在各地设有分司,权力极大-

“多谢。”沈奕将令牌收好,大步走出客栈。

他刚走出醉仙楼,迎面便撞上了三个人。

领头的是一个身材魁梧的壮汉,满脸横肉,腰间别着一对铜锤。他身后跟着两个劲装汉子,手里提着刀,一看就不是善茬。

壮汉上下打量着沈奕,咧嘴一笑:“你就是沈奕?”

沈奕没有回答,只是淡淡地看着对方。

“老子是幽冥阁麾下‘铁锤’赵猛。”壮汉拍了拍腰间的铜锤,“阁主有令,要你的人头。你是自己动手,还是让老子费点劲?”

沈奕嘴角微微上扬。

赵猛以为他怕了,哈哈大笑起来:“小子,识相的就……”

他的话还没说完,剑已经出鞘。

只听“铮”的一声清鸣,长剑如一道银蛇,瞬间刺到赵猛面前。赵猛大惊,慌忙侧身闪避,可他的动作在沈奕眼中慢如蜗牛。

剑锋擦着他的耳廓掠过,削下一缕头发。

赵猛只觉得耳边一凉,伸手一摸,满手是血。

“你!”

他怒吼一声,拔出铜锤,狠狠砸向沈奕。铜锤带起一股劲风,虎虎生威,这一锤少说有百斤之力,若被砸中,非死即残。

沈奕却不闪不避,身形一矮,如鬼魅般从铜锤下穿过,长剑顺势上挑,剑尖在赵猛手腕上轻轻一点。

“当啷!”

铜锤落地,赵猛捂着手腕惨嚎,鲜血从指缝间汩汩流出。

剩下的两个汉子面面相觑,握着刀的手都在发抖。

沈奕收剑入鞘,看都不看他们一眼,转身离去。

“回去告诉你们阁主,”他的声音远远传来,“我沈奕,会去找他的。”

第二章 落雁峡

落雁峡位于落雁峰深处,两山夹峙,中间是一条狭窄的山谷,谷中溪水潺潺,两侧崖壁上长满了青苔和藤蔓,阳光从缝隙间洒下,在地上投下斑驳的光影。

沈奕用了半日功夫才找到这里。

山谷深处,有一座废弃的石屋,屋顶塌了大半,墙壁上爬满了枯藤。沈奕走近石屋,发现地上有脚印,不止一个人的,而且脚印很新,显然是近日留下的。

他心头一凛,握紧了剑柄。

推开虚掩的木门,一股霉味扑面而来。

石屋不大,约莫三丈见方,里面空荡荡的,只有墙角放着一张石桌,桌上有一盏熄灭的油灯。沈奕环顾四周,目光落在石屋正中的地面上,那里有一块石板,颜色与其他石板略有不同。

他蹲下身,用手指敲了敲,石板下面传来空洞的回声。

石板底下有暗格。

沈奕运力于掌,将石板缓缓掀起。石板下面果然是一个暗格,里面放着一个木匣,木匣上刻着复杂的纹路,看起来有些年头了。

他伸手去拿木匣,就在指尖即将触到木匣的一瞬间——

“嗖!嗖!嗖!”

三支弩箭从暗格两侧的机关中激射而出,直奔沈奕的面门!

沈奕反应极快,身形往后一仰,三支弩箭贴着他的鼻尖飞过,钉在身后的木门上,箭尾还在嗡嗡颤抖。

他翻身而起,正要仔细检查暗格,忽然听到身后传来脚步声。

沈奕霍然转身。

石屋门口,站着三个人。

领头的是一个身穿黑袍的老者,面容枯瘦,双目深陷,颧骨高耸,乍一看像是一具干尸。他身后站着两个年轻人,一男一女,皆是黑衣劲装,腰间佩刀。

黑袍老者的目光落在沈奕手中的木匣上,干枯的脸上露出一丝笑意:“看来你已经找到了。”

沈奕盯着对方:“你是幽冥阁的人?”

“老夫幽冥阁右护法,鬼手公羊烈。”黑袍老者缓缓说道,声音嘶哑刺耳,“沈奕,老夫劝你一句,把木匣交出来,老夫可以饶你一命。”

沈奕冷笑:“我师父是不是你杀的?”

公羊烈没有否认,也没有承认,只是淡淡道:“陆长风知道的太多了。”

话音未落,他身形一闪,已欺到沈奕面前!

一双手掌探出,五指如钩,直奔沈奕咽喉!

这正是公羊烈赖以成名的“鬼手十三式”,招式诡异,出手狠辣,招招取人要害。

沈奕长剑出鞘,斜刺一剑,剑锋直指公羊烈掌心。

公羊烈手腕一翻,避开剑锋,五指扣向剑身,竟然要以肉掌握剑。沈奕心知对方内力深厚,不敢硬拼,身形急退,同时长剑一抖,剑尖幻出三道剑花,封住公羊烈的追击路线。

“好剑法!”公羊烈赞了一声,攻势却更加凌厉。

两人在狭小的石屋中交手十余招,沈奕渐渐落入下风。公羊烈的内力比他深厚得多,每一掌都带着阴寒之气,掌风所过之处,空气中的水分似乎都要凝结。

沈奕知道这样打下去必败无疑,他必须想办法脱身。

他一剑逼退公羊烈,脚尖一点,身形倒飞而出,穿过木门,落在石屋外面。

公羊烈紧追不舍,身形如鬼魅般飘出石屋,一掌拍向沈奕后背。

沈奕身在半空,无从借力,眼看就要被这一掌击中——

“住手!”

一声清喝从山崖上方传来。

公羊烈抬头看去,只见山崖上站着一个白衣女子,手持长弓,弓弦拉满,箭尖正对着他的眉心。

女子约莫十八九岁,肤如凝脂,眉目如画,一头青丝用玉簪束起,随风飘扬,白衣胜雪,恍若仙子下凡。

公羊烈停下脚步,目光微凝:“姑娘是何人?为何插手我幽冥阁的事?”

白衣女子没有回答,只是看了沈奕一眼:“沈大哥,接住!”

她将长弓抛下,同时从背后解下一柄短剑,扔向沈奕。

沈奕伸手接住短剑,入手一沉,剑身冰凉,剑鞘上镶嵌着一颗蓝色的宝石,闪烁着幽幽的光芒。他拔剑出鞘,剑锋寒光逼人,隐隐有一股凌厉的剑气在剑身上流转。

“这是……”沈奕一愣。

“映雪?”他认出了白衣女子。

沈映雪是他师父陆长风的女儿,三年前师父遇害后,她便不知去向,沈奕找了她很久都没有找到,没想到会在这里遇见。

沈映雪从山崖上飞身而下,衣袂飘飘,稳稳落在沈奕身边。

“沈大哥,这几年辛苦你了。”她看着沈奕,眼眶微红,“我一直在暗中调查父亲的死因,查到了一些线索,也找到了这柄剑。”

公羊烈看着沈映雪,忽然笑了起来:“原来是陆长风的女儿。好,好,好。今天你们父女二人团聚,老夫正好送你们一起上路。”

沈映雪没有理会他,转身对沈奕说:“沈大哥,父亲留下的剑谱,最后一式‘破云剑法’,我一直没有参透。但三年来我日夜苦练,终于领悟了一些要领。这柄‘落霞剑’是父亲的贴身佩剑,与你手中的‘清风剑’本是一对。”

沈奕恍然大悟。

师父传给自己的清风剑,加上师父留下的落霞剑,正是施展“破云剑法”的关键。这套剑法需要双剑合璧,一人一剑,心意相通,才能发挥出最大威力。

“沈大哥,今日你我并肩作战,为父亲报仇!”沈映雪握紧了手中的落霞剑。

沈奕点了点头,与沈映雪并肩而立。

公羊烈冷哼一声,身形暴起,双掌齐出,阴寒的掌风如潮水般涌来。

沈奕与沈映雪同时出剑。

清风剑轻盈灵动,如春风拂柳;落霞剑沉稳厚重,如秋日斜阳。双剑交织,剑光如虹,在石屋前的空地上绽放出一片耀眼的光芒。

公羊烈起初并不在意,但几招之后,他脸色变了。

这两人的剑法配合得天衣无缝,一攻一守,一进一退,仿佛已经演练了千百遍。清风剑快如闪电,专攻他的破绽;落霞剑稳如磐石,封住他的退路。双剑合璧之下,他竟找不到任何破绽。

“破!”

沈奕大喝一声,清风剑直刺公羊烈胸口。

公羊烈侧身避让,却不料沈映雪的落霞剑已经等候多时,剑锋划过他的手臂,在他左臂上留下一道深可见骨的伤口。

公羊烈惨叫一声,捂着伤口急退。

“撤!”他对身后的两个黑衣劲装青年喊道。

那两个年轻人对视一眼,竟没有听令,反而拔出腰间的刀,挡在了沈奕面前。

“你们干什么!”公羊烈大怒。

“公羊烈,”那个年轻男子冷笑道,“你这些年残害了多少同门?今天,就是你的死期!”

公羊烈脸色大变:“你们……你们是叛徒?”

“我们从来就不是幽冥阁的人。”年轻女子说道,看向沈奕,“沈少侠,我们是镇武司的人,奉命暗中调查幽冥阁。这些年潜伏在幽冥阁,就是为了收集证据。”

沈奕想起王崇远给他的那枚令牌,心中了然。

公羊烈面如死灰,他万万没有想到,自己身边的心腹竟是镇武司的卧底。

他猛地转身,想要逃走,却被沈映雪一剑拦住去路。

“公羊烈,我父亲的死,你必须付出代价!”沈映雪眼中含着泪光,握剑的手却在微微颤抖。

公羊烈知道自己逃不掉了,反而笑了起来:“你们以为杀了我,就能替陆长风报仇?哈哈哈哈……陆长风知道的,不过只是冰山一角。幽冥阁背后,还有更大的势力,更大的阴谋……”

他的声音越来越低,忽然喷出一口黑血,身体直挺挺地倒了下去。

两个镇武司的人连忙上前查看,翻开他的衣领,发现他颈后有一个针孔大小的伤口。

“他被人下了毒。”年轻男子沉声说道,“幽冥阁行事果然周密,连右护法身上都种了禁制,一旦身份暴露或任务失败,就会毒发身亡。”

沈奕看着公羊烈的尸体,沉默良久。

他从怀中取出木匣,打开一看,里面是一卷帛书,上面密密麻麻地写满了文字和图样。沈奕扫了一眼,瞳孔骤然收缩。

帛书上记载的,竟然是幽冥阁与朝廷中某些权贵暗中勾结的证据!

双方约定,幽冥阁负责替这些权贵铲除异己、收集情报,而这些权贵则利用手中的权力为幽冥阁提供庇护,甚至帮助幽冥阁扩张势力。

“这些人……”沈奕握紧了帛书,指节发白。

他想起师父陆长风临终前的眼神,那是一种深深的忧虑和无奈。师父一定是在调查过程中发现了这个惊天秘密,才会招来杀身之祸。

“沈大哥,”沈映雪走到他身边,轻声说道,“这份证据,必须交给镇武司。”

沈奕点了点头。

那两个镇武司的人也走上前来,年轻男子说道:“沈少侠,沈姑娘,两位愿意将这份证据交给我们,我们镇武司上下感激不尽。阁主已经下令,从即日起,全力追查幽冥阁余孽,还江湖一个太平。”

沈奕看了他一眼:“镇武司……能信吗?”

年轻男子知道他的顾虑,郑重说道:“镇武司自设立以来,一直秉持朝廷法度,惩恶扬善。这次涉及权贵,阁主已经上书圣上,圣上亲自下旨彻查。沈少侠大可放心。”

沈奕将帛书递了过去。

他转过身,看着公羊烈的尸体,又看了看手中的清风剑,心中百感交集。

三年的追查,终于有了结果。

可师父再也回不来了。

“沈大哥,”沈映雪轻轻拉了拉他的衣袖,“父亲他……一定会为你感到骄傲的。”

沈奕深吸一口气,将剑收回鞘中。

“走吧。”他说。

“去哪里?”沈映雪问。

沈奕望着远处的落雁峰,夕阳西下,晚霞如火,染红了半边天空。

“去完成师父未尽之事。”他目光坚定,“这份证据只是开始,幽冥阁背后的势力一日不除,江湖就一日不得安宁。师父常说,习武之人,当以侠义为重,守护天下苍生。我沈奕虽然武功低微,但也愿意尽一份力。”

沈映雪看着他,眼中闪过一丝光芒。

“我陪你。”她说。

第三章 暗流涌动

三个月后,京城。

镇武司总司衙门坐落于城东,青砖灰瓦,占地极广,门前两尊石狮子威风凛凛,守卫森严。

这一日,衙门里外戒备森严,进出之人无不神色凝重。

大堂上,镇武司指挥使赵玄清端坐正中,两侧分别坐着镇武司的几位核心官员。沈奕和沈映雪站在大堂中央,面前摊开着那份帛书,帛书上记录的人名、时间、地点,每一个都触目惊心。

“这份证据,至关重要。”赵玄清沉声说道,“圣上已经看过,龙颜震怒。户部侍郎刘崇、兵部郎中王秉文,以及多名地方官员,均已被革职拿问。幽冥阁在京城的势力,基本已经被我们连根拔起。”

沈奕心中稍安。

“不过,”赵玄清话锋一转,“幽冥阁的阁主至今下落不明。据我们掌握的情报,此人武功极高,心机深沉,多年来以面具示人,没有人见过他的真面目。只要他一日不除,幽冥阁就随时可能死灰复燃。”

沈奕拱手说道:“大人,沈奕愿意继续追查幽冥阁阁主的下落。”

赵玄清看着他,目光中露出几分赞赏:“沈少侠,你不怕吗?”

沈奕平静地回答:“怕。但有些事情,比怕更重要。”

赵玄清点了点头,从案上取过一卷文书,递给沈奕:“这是镇武司收集的关于幽冥阁阁主的全部情报,虽然不多,但或许对你有用。”

沈奕接过文书,翻开一看,上面记录着幽冥阁阁主的种种恶行,以及一些零散的线索。

“据情报显示,幽冥阁阁主可能与江湖中某个失传已久的门派有关。”赵玄清说道,“具体的,还需要你去查证。”

沈奕合上文书,向赵玄清抱拳行礼:“沈奕定当竭尽全力。”

走出镇武司衙门,阳光正好。

沈映雪跟在他身后,轻声问道:“沈大哥,你有什么打算?”

“先去江南。”沈奕说,“公羊烈临死前说过,幽冥阁背后还有更大的势力。帛书上记载的内容虽然牵扯了不少朝廷官员,但核心人物似乎另有其人。我想去幽冥阁的老巢看看,也许能找到更多线索。”

沈映雪点了点头:“我陪你去。”

沈奕看着她,忽然笑了。

“怎么了?”沈映雪不解。

“没什么。”沈奕转过头,望着远处的天际线,目光深邃,“只是觉得,师父若在天有灵,应该会欣慰。”

两人并肩走在京城的大街上,渐行渐远。

身后的镇武司衙门在阳光下矗立着,檐角的风铃在微风中叮当作响。

江湖从来就不是一个人的江湖。

正义也许会迟到,但永远不会缺席。

第四章 风雨欲来

江南,苏州。

苏州城自古便是繁华之地,小桥流水,粉墙黛瓦,商贾云集,行人如织。

沈奕和沈映雪在城西的一间客栈住下,安顿好后,便去了城中的“墨轩阁”。

墨轩阁是墨家遗脉在江南的一处分舵,表面上是一家古玩店,实际上却是江湖中人的联络点-。墨家以机关术闻名天下,同时也收集各种江湖情报,保持中立立场,不参与任何门派纷争。

沈奕要见的是墨轩阁的管事,人称“铁笔先生”的墨渊。

墨渊是个中年男子,面容清瘦,戴着一副水晶眼镜,看起来像个账房先生。他见到沈奕,微微点头,引两人进了内室,关上门。

“沈少侠,你要查的幽冥阁老巢,在西南十万大山之中,具体位置不明。”墨渊取出一个木匣,打开盖子,里面是一张地图,“不过,墨家机关术记录了几处可能的地点,都在这一带。”

沈奕接过地图,仔细查看。

十万大山山势连绵,地形复杂,在地图上标注的三处可能地点,都藏在深山老林之中,人迹罕至。

“这三处地方,都设有机关陷阱。”墨渊补充道,“幽冥阁的阁主精通机关之术,这十几年来在十万大山中布置了大量机关,外人进去,十有八九出不来了。”

沈奕皱了皱眉。

“墨先生可有破解之法?”

墨渊沉思片刻,说道:“若沈少侠愿意,我可以派墨家弟子随行。他们精通机关术,或许能帮上忙。”

“不必了。”沈奕婉拒,“这是我与幽冥阁的恩怨,不想牵连旁人。”

墨渊也没有勉强,将地图交给沈奕,又取出一枚墨家令牌:“这是我墨家的信物,若有需要,可持此令牌向沿途墨家分舵求助。”

沈奕接过令牌,谢过墨渊,与沈映雪离开墨轩阁。

回到客栈,两人在房中研究地图。

“沈大哥,我们什么时候出发?”沈映雪问。

“明日一早。”沈奕说,“从苏州到十万大山,路途遥远,少说要走半个月。我们得抓紧时间。”

沈映雪点了点头,忽然问道:“沈大哥,你有没有想过,如果我们这次去了,可能就回不来了?”

沈奕看着她,认真地说:“想过。”

“那你还去?”

沈奕沉默片刻,缓缓说道:“师父临终前对我说,习武之人,当以天下苍生为重。我这条命是师父救的,剑法是师父教的。师父为了追查幽冥阁而死,我这个做弟子的,若连师父未竟之事都不敢去完成,还算什么习武之人?”

沈映雪眼眶微红,握住他的手:“沈大哥,我父亲没有看错人。”

窗外,夜色渐深。

苏州城万家灯火,远处传来隐隐的钟声。

这一去,生死未卜。

但有些路,再难,也要走下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