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一章 寒山喋血

大雪封山。

古典武侠网《墨客剑侠传》三部曲之《血洗寒山寺》

寒山寺的钟声在风雪中显得格外沉闷,像是被人扼住了喉咙。

禅房内,青灯如豆。一名须发皆白的老僧盘膝端坐,双手合十,面前横着一柄古朴长剑。剑鞘上刻着“墨客”二字,笔锋如刀,透着说不出的孤傲。

古典武侠网《墨客剑侠传》三部曲之《血洗寒山寺》

老僧突然睁开眼。

门外,风雪声中夹杂着一种不该出现在此时此地的声音——脚步声。不是一个人的脚步声,而是几十个人的脚步,踏雪无声,却在逼近。

“阿弥陀佛。”老僧叹了口气,“二十年的清净,终究还是到头了。”

砰!

禅房的门被一脚踹开,碎木横飞。

一个身穿黑色劲装的中年男人大步跨入,身后跟着数十名黑衣人,刀剑在烛火映照下泛着幽冷的寒光。

“墨家剑宗最后的余孽,藏得可真够深的。”黑衣男人冷笑道,“无念大师,二十年前的账,该清一清了。”

老僧缓缓站起身,苍老的脸上没有一丝波澜:“檀越是何人?老衲在寺中清修二十年,不问江湖事,何来恩怨?”

“不问江湖事?”黑衣男人嘴角一扯,“墨家遗脉第九代宗主,江湖人称‘墨剑仙’的沈无念,放下剑就当自己不是江湖人了?可笑。”

老僧的目光落在那柄“墨客”剑上,沉默良久。

“老衲早已不是什么宗主。”他平静地说道,“墨家遗脉二十年前就已覆灭,檀越何必赶尽杀绝。”

“覆灭?”黑衣男人大笑,“你们墨家遗脉的余孽,这些年一直在暗中搜集幽冥阁的证据,你以为我们不知道?沈无念,别装了。交出《墨武兵典》和镇武司的密信,我或许可以给你一个痛快的死法。”

老僧嘴角微微上扬,那是一种看透生死的淡然。

“檀越既是幽冥阁的人,那老衲也没什么好说的了。”他的手轻轻放在剑柄上,整个人的气势陡然一变,苍老的身躯中仿佛迸发出惊人的力量,“只是老衲有一事不明。”

“说。”

“你们是怎么找到这里的?”

黑衣男人微微侧头,目光扫过身后一个瘦削的身影。那人缓缓走出来,摘下斗笠,露出一张年轻的面孔——约莫二十出头的年纪,剑眉星目,面容清秀,眼中却透着一股与年龄不符的狠厉。

老僧看到那张脸,浑身一震,手指竟微微颤抖。

“墨风?”他的声音中满是不可置信,“你……你怎会……”

那个名叫墨风的年轻人面无表情地迎上老僧的目光,声音冷得像外头的雪:“师父,把东西交出来吧。幽冥阁开出的价码,你想象不到。”

“你背叛了墨家遗脉?”老僧的声音沙哑,眼中满是痛心,“为师待你如子,你竟然……”

“待我如子?”墨风冷笑一声,“师父,你收我为徒,不过是因为我天资过人,能为墨家卖命罢了。二十年前的事,你以为我不知道?我爹就是被你派去刺杀幽冥阁长老,才惨死在乱刀之下!”

老僧怔住了,嘴唇翕动,却发不出声音。

“你不用解释。”墨风抬手,一柄细长的软剑从袖中滑出,剑尖直指老僧的咽喉,“我替你卖命十年,这笔账,该清一清了。”

老僧沉默半晌,缓缓闭上了眼。

“好,很好。”他的声音中满是苍凉,“为师教了你十年,没想到你给为师上了最重的一课。”

“少废话!”黑衣男人不耐地挥手,“拿下!”

二十余名黑衣人齐齐扑上,刀光剑影瞬间笼罩了整个禅房。

老僧拔剑。没有剑招,没有剑法,只是简简单单的一剑横扫。那一剑仿佛撕破了空气,剑风所过之处,三名黑衣人倒飞出去,撞在墙上,口中狂喷鲜血。

墨家剑法,以气御剑,不以招式胜,而以天地浩然之气压人。

黑衣男人眉头一皱,身形闪动,一掌拍出,掌风呼啸,直取老僧后心。老僧头也不回,剑随身转,墨客剑在空中划出一道弧线,挡下这一掌。

剑掌相交,爆出一声闷响。

黑衣男人连退三步,脸上闪过一丝惊愕。老僧也被震得后退一步,嘴角溢出一丝鲜血。

“二十年没动武,老衲确实老了。”老僧苦笑一声,剑尖斜指地面。

“你老了,但你徒弟还年轻。”黑衣男人冷笑,朝墨风使了个眼色。

墨风咬了咬牙,软剑如毒蛇般刺出,直取老僧咽喉。老僧侧身避开,却不还手。墨风的剑招越来越快,每一剑都奔着要害而去,狠辣至极。

老僧左支右绌,身上的僧袍被划开了数道口子,鲜血渗出。

“还手!”墨风怒吼,“你为什么不还手!”

老僧看着自己一手教大的弟子,眼中满是悲凉。

那一瞬间,禅房的烛火被窗外的狂风吹灭。黑暗中,只听得见兵器破空声和粗重的喘息。

一声闷哼。紧接着,是什么东西倒地的声音。

烛火重新亮起时,老僧已经倒在地上,胸口插着墨风的那柄软剑。血从剑刃处汩汩流出,染红了身下的青砖。

墨风的手在发抖,脸上却没有丝毫表情。

“东西……在哪里?”他的声音在颤抖。

老僧艰难地抬起手,指向墙角的一个木箱,嘴唇翕动,似乎想说什么。墨风俯下身,将耳朵凑近。

老僧用尽最后的力气,在他耳边说了几个字。

墨风猛地站起身,脸色骤变,转身冲向门外。

黑衣男人察觉不对,喝道:“拦住他!”

但墨风已经破窗而出,消失在漫天风雪之中。

黑衣男人怒骂一声,走到老僧身边,发现他已经断了气。他的手中紧握着一枚玉佩,玉佩上刻着一个字——“陆”。

那是谁?黑衣男人皱眉,将玉佩揣入怀中,挥手道:“搜!掘地三尺也要把东西找出来!”

黑衣人蜂拥而上,翻箱倒柜,将禅房翻了个底朝天。木箱被打开,里面只有几件破旧的僧袍和一本手抄的佛经,别无他物。

“阁主,什么都没有。”一名黑衣人回报。

黑衣男人——幽冥阁副阁主赵无极,脸色阴沉得可怕。他走到墙角,踢开木箱,目光落在那个佛像上。

佛像是木雕的,做工粗糙,像是随手刻的。赵无极拿起佛像,掂了掂,觉得分量不对。他用力一捏,佛像从中裂开,露出一卷绢帛。

展开绢帛,上面密密麻麻写满了蝇头小楷,最上方赫然写着四个字——《墨武兵典》。

赵无极眼中闪过一丝贪婪,嘴角勾起一抹得意的笑。

“撤。”

风雪更大,掩盖了寺中的血腥气。

寒山寺的钟声,再也没有响起。

第二章 荒村遇险

一个月后。江南,青石镇外三十里,一个荒废的村庄。

夕阳如血。

一个身穿灰色布衣的年轻人牵着一匹瘦马,走进村子。他大约二十三四岁,身材颀长,面容棱角分明,一双眼睛沉静如水。腰间悬着一柄铁剑,剑鞘陈旧,布满划痕,像是经历了无数次生死搏杀。

他叫陆尘。无门无派,江湖散人,靠替人押镖、寻物、了结恩怨为生。江湖上没几个人知道他的名字,但知道的人都说,这个人,惹不得。

村口立着一块歪斜的木牌,上面写着“柳家村”三个字,字迹已经模糊不清。

村里一片死寂,家家户户门窗紧闭,仿佛一座鬼村。

陆尘皱了皱眉。他本想在村里借宿一晚,第二天再赶路去青石镇。但看这光景,这村里怕是出了什么事。

他拍了拍瘦马的脖子,低声道:“老伙计,今晚怕是又要睡荒郊了。”

就在这时,一声凄厉的惨叫从村子深处传来。

陆尘目光一凝,握紧了腰间的剑。他犹豫了一瞬,还是循着声音走了过去。

村子的尽头,是一座破败的祠堂。祠堂前的空地上,围着二三十个村民,男男女女,老老少少,全都跪在地上,瑟瑟发抖。

空地中央立着三根木桩,桩上绑着三个人。一个是白发苍苍的老者,一个是中年妇人,还有一个是年轻女子。

年轻女子约莫十八九岁,虽然衣衫褴褛,脸上满是血污,但依然能看出清丽的轮廓。她咬紧牙关,眼中满是倔强和不屈。

她的面前,站着一个身穿华服的青年,约莫二十七八岁,面白无须,眉宇间满是倨傲。他手中把玩着一柄折扇,扇面上画着一朵妖异的牡丹花。

“柳姑娘,”华服青年笑道,“本少爷已经给了你们三天时间,三天够你们把所有的钱都交出来了。既然你们交不出来,那就别怪本少爷不客气了。”

“赵天赐!”白发老者嘶声喊道,“你强占我们柳家村的田地,逼死我儿,现在又要抢我孙女,你……你还是人吗!”

“老东西,闭嘴!”赵天赐身旁的一个彪形大汉一脚将老者踹翻在地,“赵公子看得上你家孙女,是你们柳家的福气!识相的就乖乖把人送过来,免得受皮肉之苦!”

“呸!”年轻女子啐了一口,眼中满是恨意,“我就是死,也不会嫁给这个畜生!”

赵天赐脸上的笑容一僵,眼中闪过一丝阴狠。

“既然敬酒不吃吃罚酒,那就别怪本少爷了。”他收起折扇,朝身后挥了挥手,“把人带走。”

几个打手上前,就要去解绳子。

陆尘站在人群外围,冷眼看着这一切。

他见过太多这样的场面。大晏王朝看似太平,实则官匪勾结,豪强横行。朝廷虽有镇武司制衡江湖,但对地方上的这些恶霸,却鞭长莫及。

这本不关他的事。他只是一个江湖散人,管不了天下的不平事。

但不知为何,当他看到那个年轻女子倔强的眼神时,心中莫名地一痛。那种眼神,他见过——在他自己的脸上。

他叹了口气,推开人群,走了进去。

“住手。”

声音不大,却清晰地传入在场每个人的耳中。

赵天赐转过头,打量着这个突然闯入的年轻人,眉头微皱。

“你是什么东西?敢管本少爷的事?”

“一个过路的。”陆尘平静地说,“只是觉得,光天化日之下强抢民女,有些过分了。”

“过分?”赵天赐大笑,“你知道我爹是谁吗?我爹是青石镇首富赵万金!镇武司青石分舵的刘舵主,见了我爹都得客客气气!你算什么东西,也敢在这里指手画脚?”

陆尘没有回答,只是看向被绑在木桩上的年轻女子。

“你叫什么名字?”

“柳……柳如烟。”女子愣了一下,下意识地答道。

“柳如烟。”陆尘点点头,“好名字。”

他转过身,面对赵天赐,声音依然平静:“放了他们,我就当什么都没发生过。”

“放你娘的屁!”赵天赐脸色一沉,“给我打!打死了扔到山里喂狗!”

七八个打手冲了上来,挥舞着棍棒朝陆尘砸去。

陆尘没有拔剑。他只是侧身,避开第一棍,顺势抓住那人的手腕,轻轻一拧。咔嚓一声,那人惨叫一声,手腕脱臼,棍子落地。

紧接着,他脚步移动,如同鬼魅般穿梭在人群中。每出一拳,必有一人倒地;每踢一脚,必有一人飞出。

七八个打手,不到一盏茶的功夫,全部躺在地上哀嚎。

赵天赐脸上的倨傲变成了惊恐。

“你……你别过来!”他连连后退,从袖中掏出一枚信号弹,朝天上射去。

一道红光冲天而起,在夜空中炸开。

“我爹马上就会带人来!”赵天赐色厉内荏地喊道,“你等着!我让你吃不了兜着走!”

陆尘走到木桩前,拔出铁剑,斩断绳索。柳如烟身子一软,差点摔倒,被陆尘扶住。

“没事了。”他低声说。

柳如烟抬头看着他,眼中满是感激和某种说不清的情绪。

“多谢恩公救命之恩。”她声音颤抖,“只是……恩公还是快走吧。赵家在青石镇势力很大,他们的人马上就到,到时候……”

“走不了了。”陆尘看向村口的方向。

尘土飞扬,马蹄声如雷鸣般由远及近。

至少五六十骑人马,正朝这边疾驰而来。

第三章 血战群敌

领头的是一个肥头大耳的中年男人,骑着一匹高头大马,身后跟着五十多个手持刀剑的打手,气势汹汹。

“谁!谁动了我儿子!”

赵万金翻身下马,看到躺了一地的打手,脸色铁青。

“爹!”赵天赐像一条丧家犬一样扑过去,“就是他!就是这个臭小子打伤了我们的人,还要杀我!”

赵万金的目光落在陆尘身上,眼中满是杀气。

“小畜生,你知不知道我是谁?”

“知道。”陆尘说,“青石镇首富赵万金,强占民田,逼良为娼,勾结镇武司,横行乡里。”

赵万金一愣,随即大笑。

“看来你是专门来寻死的。”他猛地一挥手,“给我上!剁了他,扔到河里喂鱼!”

五十多个打手蜂拥而上,刀光剑影,将陆尘团团围住。

陆尘深吸一口气,缓缓拔出铁剑。

剑身黝黑,毫无光泽,看起来就像一根废铁。但剑身上隐约可见的纹路,却透着一种说不出的古朴和厚重。

这柄剑,无名。是陆尘的师父临终前留给他的唯一遗物。师父说过,这柄剑,不杀无辜之人,不出鞘则已,出鞘必见血。

第一个打手冲了上来,一刀劈向陆尘的头颅。

陆尘侧身,剑随身转,铁剑划出一道弧线,格开大刀的同时,剑尖在那人手腕上轻轻一点。

那人惨叫一声,刀落在地,手腕血流如注。

紧接着,第二刀,第三刀,第四刀,从四面八方砍来。

陆尘身形闪动,如同一条游鱼在刀光中穿梭。他的剑法没有任何花哨的招式,只有最简单的格、挡、刺、挑,但每一剑都精准无比,恰到好处。

金庸笔下的大侠,武功大开大合,招式繁复华丽;而陆尘的剑法,更像古龙笔下的高手,没有招式,只有结果。

剑光闪过,必有一人倒地。

不到一盏茶的工夫,五十多个打手,倒下了二十多个,剩下的三十多人围成一圈,竟无人敢再上前。

“废物!都是一群废物!”赵万金气得浑身发抖,一把推开身边的打手,亲自拔刀朝陆尘冲去。

他虽然是个商人,年轻时却也在江湖上混过几年,手底下有些功夫。他的一把大刀使得虎虎生风,刀势刚猛凌厉,每一刀都带着破空之声。

陆尘没有硬接,而是侧身避开,脚步连移,始终与赵万金保持着三尺的距离。

赵万金越打越急,刀法越来越乱。他一刀劈空,身形一个踉跄,陆尘抓住机会,铁剑递出,剑尖直刺他的手腕。

赵万金惨叫一声,大刀落地,手腕被刺出一个血洞,鲜血直流。

“你……你到底是什么人!”赵万金捂着伤口,脸色惨白,眼中满是惊恐。

陆尘没有回答,只是收起铁剑,转身走向柳如烟。

“走吧,我送你离开这里。”

柳如烟怔怔地看着他,眼中满是难以置信。

“恩公……你……”

“别叫我恩公。”陆尘淡淡地说,“叫我陆尘就行。”

就在这时,一阵马蹄声再次响起。

这次来的不是赵家的人,而是穿着官服的人——镇武司。

领头的是一个四十多岁的中年男人,身穿黑色官袍,腰悬长刀,面色冷峻。

“住手!”他翻身下马,厉声喝道,“谁在青石镇的地界上闹事?”

赵万金像是看到了救星,扑上去喊道:“刘舵主!刘舵主救我!这个恶徒打伤了我的人,还要杀我!”

刘舵主——镇武司青石分舵舵主刘镇山,目光扫过满地狼藉,眉头紧皱。

“你是何人?”他盯着陆尘。

“江湖散人,陆尘。”陆尘平静地回答。

“为何在此伤人?”

“救人。”陆尘指了指被绑在木桩上的柳如烟和她的家人,“赵家强抢民女,我不过是路见不平罢了。”

刘镇山看向赵万金,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神色。

他和赵万金私下里有些交情,赵万金每年都给他送不少银子,算是他的“金主”。但当着这么多人的面,他也不能太明目张胆地偏袒。

“这件事,本官会查清楚的。”刘镇山说道,“但你当街伤人,必须跟我回镇武司接受调查。”

陆尘冷笑一声。

“刘舵主,赵家在此横行多年,你身为镇武司舵主,不管不问。如今我出手救人,你倒要抓我。这镇武司,到底是朝廷的镇武司,还是赵家的镇武司?”

刘镇山脸色一变,怒道:“放肆!”

他拔刀在手,刀尖直指陆尘。

“本官最后说一次,跟我回去!否则,格杀勿论!”

陆尘握紧铁剑,眼中闪过一丝杀意。

“刘舵主,我给镇武司留几分面子,但你若执意要替赵家出头,那就别怪我不客气了。”

空气瞬间凝固。

双方对峙,剑拔弩张。

柳如烟紧张地看着陆尘,手心全是汗。

她知道,一旦打起来,陆尘要面对的就不只是赵家的打手,而是朝廷的镇武司。镇武司高手如云,陆尘一个人,怎么可能打得过?

就在这时,一声清朗的长啸从远处传来。

“刘镇山,你胆子不小啊,连我的人都敢动?”

一个身穿白衣的青年踏空而来,轻功极高,身形如飞燕掠水,几个起落便到了众人面前。

他大约二十五六岁,剑眉星目,面如冠玉,腰间悬着一柄碧玉长剑,整个人透着一种说不出的潇洒和从容。

刘镇山看到来人,脸色骤变。

“楚……楚大人?!”

白衣青年——镇武司总舵巡察使楚惊鸿,微微一笑,从怀中掏出一块令牌。

“奉总舵之命,缉拿幽冥阁在青石镇的暗桩。”他的目光落在赵万金身上,“赵万金,你勾结幽冥阁,私藏《墨武兵典》残卷,证据确凿,跟我走一趟吧。”

赵万金脸色煞白,腿一软,瘫倒在地。

“不……不可能!我没有!我没有勾结幽冥阁!”

楚惊鸿没有理会他的辩解,挥了挥手。身后几名镇武司高手一拥而上,将赵万金和赵天赐父子按倒在地,五花大绑。

刘镇山脸色难看至极,嘴唇翕动,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。

楚惊鸿走到陆尘面前,上下打量了他一眼,眼中闪过一丝赞许。

“陆兄,久仰大名。”

“楚大人言重了。”陆尘淡淡地说,“在下不过一介江湖散人,哪有什么大名。”

“不必过谦。”楚惊鸿笑道,“今日之事,我都看到了。陆兄侠义心肠,令人钦佩。”

他顿了顿,压低声音道:“不过,陆兄,有一件事,我想跟你谈谈。关于墨家遗脉,关于《墨武兵典》,也关于……你师父。”

陆尘浑身一震,目光陡然变得凌厉。

“你说什么?”

楚惊鸿叹了口气。

“这里不是说话的地方。陆兄,跟我来。”

第四章 真相浮现

青石镇,醉仙楼。

二楼雅间,烛火通明。窗外夜色如墨,街道上偶尔传来几声犬吠。

楚惊鸿为陆尘斟了一杯酒,自己端起酒杯,一饮而尽。

“陆兄,你师父是谁?”他开门见山地问道。

陆尘沉默片刻。

“家师早已退隐江湖,名讳不便相告。”

“是不是叫墨渊?”楚惊鸿盯着他的眼睛。

陆尘瞳孔一缩,没有回答,但沉默本身就是最好的回答。

楚惊鸿从怀中取出一枚玉佩,放在桌上。玉佩上刻着一个字——“陆”。

陆尘拿起玉佩,手微微颤抖。

这是他师父从不离身的玉佩。师父说过,这块玉佩是他毕生最重要的东西,比性命还重要。

“这枚玉佩……”陆尘的声音有些沙哑,“是从哪里来的?”

“寒山寺。”楚惊鸿沉声道,“一个月前,寒山寺发生了一起灭门惨案。寺中三十余名僧人,全部被杀。其中有一位老僧,法号无念。”

陆尘的呼吸急促起来。

“无念大师……他……”

“他死了。”楚惊鸿说,“死在自己弟子的剑下。”

陆尘猛地站起来,眼中满是震惊和愤怒。

“弟子?什么弟子?”

“一个叫墨风的年轻人。他是无念大师的弟子,也是墨家遗脉的叛徒。”楚惊鸿叹了口气,“他投靠了幽冥阁,出卖了无念大师,亲手杀了他。”

陆尘握紧拳头,指节发白。

他和师父虽然不常见面,但师徒之情,比血还浓。师父每年都会托人给他送一封信,叮嘱他行走江湖要小心,要行侠仗义,要对得起手中的剑。

而现在,师父死了。死在叛徒的手里。

“幽冥阁为什么要杀我师父?”陆尘问道,声音中压抑着怒意。

“因为你师父手中有一件东西,是幽冥阁志在必得的。”楚惊鸿说,“《墨武兵典》,墨家遗脉数百年传承的武学宝典,记载了墨家剑法的最高奥义。幽冥阁想得到它,用来培养一批绝世高手,为他们颠覆朝廷的计划做准备。”

“我师父把《墨武兵典》交出去了吗?”

“交了,也没有交。”楚惊鸿说,“赵无极在寒山寺找到了《墨武兵典》,但那只是一部残卷,只有三分之一的内容。真正的《墨武兵典》被分成了三部分,分别藏在大晏王朝的三个地方。只有集齐三部分,才能参悟墨家剑法的最高奥义。”

陆尘沉默良久。

“你想让我做什么?”

楚惊鸿看着他,眼中满是认真。

“帮我找到《墨武兵典》,阻止幽冥阁的阴谋。”

“为什么是我?”

“因为你是墨渊的弟子。”楚惊鸿说,“墨家遗脉的武功,只有墨家传人才能参悟。赵无极得到了第一部分,但他参悟不了。只有你,才有这个能力。”

陆尘拿起桌上的玉佩,摩挲着上面那个“陆”字。

“好。”他站起身,眼中闪过一丝坚定,“我答应你。不是为了朝廷,不是为了镇武司,而是为了替我师父报仇。”

楚惊鸿松了一口气,起身抱拳。

“多谢陆兄。”

“但我有一个条件。”陆尘说道,“事成之后,我要亲手杀了墨风。清理门户,是墨家弟子的本分。”

楚惊鸿点点头。

“成交。”

第五章 新的征程

第二天清晨,陆尘离开了醉仙楼。

柳如烟站在酒楼门口,手里提着一个包袱,脸上满是担忧。

“陆公子,你真的要走吗?”

陆尘点点头。

“江湖路远,后会有期。”

柳如烟咬了咬嘴唇,鼓起勇气说道:“我……我可以跟你一起走吗?”

陆尘愣了一下。

“跟我走?为什么?”

“因为……”柳如烟低下头,声音细如蚊蚋,“因为我不想再被任何人欺负。我想学武功,想变得和你一样强,想去帮助那些需要帮助的人。”

陆尘看着她,沉默良久。

“江湖险恶,不是儿戏。”

“我知道。”柳如烟抬起头,眼中满是坚定,“我不怕。”

陆尘叹了口气,从怀中掏出一本书,递给她。

“这是我师父留下的一本基础内功心法。你先练着,等你入门了,我再来找你。”

柳如烟接过书,眼眶微红。

“陆公子,你……你一定要保重。”

陆尘翻身上马,回头看了她一眼。

“保重。”

他一夹马腹,瘦马长嘶一声,朝着朝阳升起的方向疾驰而去。

风吹起他的衣袂,猎猎作响。

他的手中,紧握着那枚刻着“陆”字的玉佩。玉佩在阳光下泛着温润的光泽,像是师父在冥冥之中给他的指引。

前路漫漫,危机四伏。

但他不怕。

因为他知道,师父的剑,就握在他的手中。师父的信念,就在他的心中。

替师父报仇,清理门户,守护江湖。

这就是他的路。一个剑客的路。

(第一部完,第二部预告:陆尘北上寻访《墨武兵典》第二部分的线索,却在途中遭遇幽冥阁的追杀,与此同时,一个神秘的红衣女子突然出现,她的身份究竟是敌是友?墨风又将在何时出现?敬请期待《墨客剑侠传》第二部《北邙风云》)