张无忌被周芷若一剑穿胸,血流不止,却被少林龙爪手逼到绝境。就在众人以为明教必亡之际,这位少年竟做出了令所有人瞠目结舌的举动——他将浑身内力尽数散去,抱元守一,只凭血肉之躯迎向了那足以碎金裂石的龙爪。空性神僧的十根手指插入他胸膛,触到的却是绵柔若水、无懈可击的太极气劲!九阳真气如江河决堤般涌出,神僧虎口崩裂,倒飞三丈!六大派掌门齐齐色变,灭绝师太握剑的手微微发颤。光明顶上,千万教众齐声高呼:“教主神功盖世!”
昆仑山光明顶。
云海翻涌如沸,寒风挟着血腥味在崖壁间呼啸。这座被明教经营数十年的总坛,此刻正被六大派联军围得水泄不通。
远处山道上,各色旗幡猎猎作响,少林的金刚杵旗、武当的太极旗、峨眉的白眉剑旗、崆峒的五色令旗、昆仑的两仪旗、华山的苍松旗——六大派的旗帜在风雪中展开,犹如一条蜿蜒的巨龙盘踞在光明顶下。
杨逍站在光明顶大殿前的石阶上,白袍染血,右臂被利剑划开一道深可见骨的伤口。这位昔日光风霁月的明教左使,此刻脸上写满了疲倦与悲怆。
他身后横七竖八地躺着明教的精锐。
五散人已全部重伤,周颠躺在石柱下,半截身子被鲜血浸透,却仍在骂骂咧咧:“狗日的六大派,趁火打劫,老子死了也要咬他们一口。”
说不得和尚盘膝坐在角落,胸口五个指洞触目惊心,那是少林龙爪手留下的。
彭莹玉失去了一条手臂,脸色惨白如纸。
布袋和尚说不得轻声念着佛号,鲜血从嘴角不断溢出。
杨逍深吸一口气,目光扫过殿内——能站着的人,只剩他一个了。
“韦一笑呢?”他低声问。
“蝠王昨夜潜入六大派营地,想刺杀对方首领制造混乱,被少林空智大师的金刚掌击中后心,至今下落不明。”冷谦简短地回答,语气平得像在念经书。
杨逍沉默片刻,缓缓将目光投向殿外。
那个身披白裘的老人正孤身一人站在山门之前。
殷天正,明教四大法王之首,白眉鹰王。
老人年过七旬,白眉如雪,面容清癯却双目如电。他身上那件白熊皮裘已被血浸成暗红色,却依然挺直脊背站在风雪中,仿佛一座亘古屹立的山峰。
“鹰王已经连战七场了。”杨逍的声音有些发涩。
崆峒五老车轮战,殷天正用鹰爪功硬生生撕碎了其中两人的兵器,逼退三人。
华山派的高矮二老联手,被他一掌震飞。
昆仑派的西华子使阴招偷袭,被他一脚踹下山崖。
昆仑掌门铁琴先生何太冲亲自出手,以两仪剑法对鹰王,鏖战两百招后无功而返。
崆峒掌门关能不服,又上去打了一轮,被打得吐血败退。
随后嵩山派、点苍派的掌门人纷纷登场,都被殷天正一一击退。
到第七场,峨眉派掌门灭绝师太亲自下场,以倚天剑对鹰王的鹰爪功,两人拼了百余招,殷天正肩头中剑,灭绝师太也被震退数步,嘴角溢血。
此刻,第八场正在上演。
少林空性神僧缓步走出人群。
这位少林达摩堂首座身材高大,须眉皆白,双手合十,十指关节粗大如铁,掌心的老茧厚得能刮铁。
“阿弥陀佛。”空性的声音如同暮鼓晨钟,“殷施主,老衲敬重你是条好汉。但你已连战七场,内力消耗过半,再打下去,怕是要折损在这里。不如下山去吧,老衲做主,六大派不为难你。”
殷天正哈哈大笑,笑声震得山崖上的积雪簌簌落下。
“空性大师好意,老夫心领了。”他擦了擦嘴角的血迹,“但明教只有战死的鹰王,没有逃命的鹰王。今日就算拼了这条老命,也要让你们六大派知道——光明顶,不是谁都能踏上的。”
空性叹了口气:“那就得罪了。”
话音未落,空性身形暴起!
少林龙爪手。
这门少林七十二绝技之一的功夫,练到极致时十指如钢钩,可碎石裂金,抓人筋骨如捏泥塑。
空性双爪齐出,一上一下,一前一后,角度刁钻至极。五根手指在空中划出五道残影,隐隐带着破空尖啸。
殷天正不退反进,左手鹰爪迎上,右手一掌拍出。
嘭!
两人双掌交击,劲风四溢,将三丈内的积雪全部卷起。
殷天正闷哼一声,连退三步,脚下青石板碎了两块。他肩头那道被倚天剑划开的伤口再次崩裂,鲜血汩汩涌出。
空性也退了一步,面色微变。他没想到这老人内力如此浑厚,连战七场后仍能接下他七成功力的龙爪手。
“好功夫。”空性沉声道,“再接老衲一招!”
他双爪一合一分,十根手指同时发力,真力贯注指尖,竟是龙爪手中最强的一式“拿云式”——双爪齐出,擒拿锁扣,中者筋骨俱断,非死即残!
殷天正深吸一口气,白发无风自扬。他双掌齐出,十指弯曲如鹰爪,迎了上去。
杨逍的心提到了嗓子眼。
他知道,以殷天正此刻的体力,接这一招后必然油尽灯枯。
就在两人即将再次对上的瞬间——
一道人影从天而降!
那人来得极快,快得像一道闪电。众人只觉得眼前一花,一个青衫少年已经站在了殷天正与空性之间。
他伸出双手,一左一右,同时挡住了两人的攻击。
左手接住了空性的龙爪手,右手扶住了殷天正的身形。
空性只感觉自己的龙爪手像抓在了棉花上,那股足以碎金裂石的劲力竟被一股柔和的真气化得无影无踪。更诡异的是,一股磅礴的内力从对方的掌中反震回来,震得他虎口发麻,不自觉地连退两步。
“什么人!”空性厉声喝道。
那少年转过身来,拱手道:“晚辈张无忌,武当派张翠山之子,见过空性大师。”
殿内殿外,所有人都怔住了。
张翠山之子?
那个传说中已经死了十年的张无忌?
杨逍的眼皮猛地一跳。
他认出了这个少年。
那日在昆仑山谷中,他曾远远见过这个少年。只是那时张无忌衣衫褴褛,面容枯槁,与眼前这个气宇轩昂的青年判若两人。
殷天正瞪大了眼睛,死死盯着张无忌的脸。
像。
太像了。
那眉眼,那神态,活脱脱就是当年张翠山的翻版。
“无忌……你是无忌?”殷天正的声音颤抖了。
张无忌转身扶住殷天正,眼眶微微泛红:“鹰王前辈,我是无忌。这些年让你们担心了。”
殷天正嘴唇哆嗦了几下,想说什么,忽然一口鲜血喷了出来,身子一歪,向后倒去。
张无忌连忙扶住他,将一股浑厚的内力渡入他体内。
殷天正只觉得一股暖流从后背涌入,仿佛沐浴在温泉之中,四肢百骸的疲倦与伤痛瞬间减轻了大半。他惊骇地看着张无忌——这少年体内那股内力至阳至刚却又绵柔如水,竟是连他都从未见过的精纯内功。
“九阳神功?”殷天正脱口而出。
张无忌没有回答,将殷天正扶到石阶边坐下,转身面对六大派。
山下,六大派的掌门和弟子们全都惊疑不定地看着这个突然冒出来的少年。
武当派的队伍中,宋远桥、俞莲舟、张松溪、殷梨亭四位侠面面相觑,满脸震惊。
殷梨亭更是浑身发抖,眼眶通红,喃喃道:“无忌……是无忌……师兄,他还活着,他真的还活着……”
宋远桥按住殷梨亭的肩膀,强压住内心的激动,低声说:“先别急,看清楚。”
少林方丈空闻大师上前一步,沉声道:“张施主,你方才说自己是张翠山之子?可有凭证?”
张无忌从怀中取出一块玉佩,高高举起。
那是张三丰赠给张翠山的信物,武当派独门玉佩,上有太极图纹,天下只此一枚。
宋远桥只看了一眼,便再也忍不住了,大步冲上前去。
“无忌!”他声音嘶哑,“你真的是无忌!五弟的孩子!”
张无忌跪地叩首:“无忌见过宋师伯、俞二伯、张四伯、殷六叔。”
俞莲舟快步上前将他扶起,老泪纵横:“好孩子,好孩子……你受苦了。”
殷梨亭已经哭得说不出话来,只是死死抓着张无忌的手臂,仿佛怕他再消失一般。
这一幕,让在场的所有人动容。
崆峒掌门关能却冷冷道:“就算你是张翠山的儿子又如何?今日我等来此,是为铲除魔教。你要认亲,大可待此间事了。”
灭绝师太持剑而立,目光如刀,扫过张无忌:“张无忌,你既然出身武当名门正派,就该明白正邪之分。明教是邪魔外道,人人得而诛之,你为何要护着他们?”
张无忌站起身,转向六大派众人,声音不大,却清晰地传入在场每一个人的耳中。
“诸位前辈,晚辈斗胆,有一言相告。”
“明教自创立以来,行善积德,济世救人。只因朝廷打压,才不得不转入地下。教中确有作奸犯科之辈,但更多的是心怀天下的义士。当年郭靖郭大侠守襄阳,明教就曾派兵支援。抗元义士中,明教子弟数以万计。”
“今日六大派与明教的恩怨,多是受人挑拨。晚辈恳请诸位前辈暂且罢手,容晚辈从中调解,化解这场干戈。”
空闻大师摇头道:“张施主好意,老衲心领。但明教作恶多端,证据确凿。金毛狮王谢逊滥杀无辜,手上沾满武林同道鲜血,这是不争的事实。我等今日上山,就是要为武林除害,岂能因你三言两语就退去?”
张无忌道:“谢逊义父当年之所以大开杀戒,实因恩师成昆灭他满门,他四处寻仇不遇,才迁怒武林同道。此事我已查清,成昆如今化名圆真,就混在少林寺中!”
此言一出,满座皆惊。
少林三位神僧面色大变。
空性厉声道:“你说什么?圆真师兄是成昆?荒谬!”
张无忌道:“若大师不信,可将圆真唤来当面对质。他若敢来,晚辈自会让真相大白于天下。”
空闻神色阴晴不定,低声对空性说了几句话。空性脸色一沉,转身往后方走去。
片刻后,空性返回,面色铁青:“圆真不见了。”
六大派顿时骚动起来。
张无忌趁热打铁:“诸位前辈,成昆挑拨六大派与明教相争,其心可诛。晚辈恳请诸位暂且罢手,待查清真凶再做定夺。”
灭绝师太冷冷道:“任你巧舌如簧,也改变不了明教是邪教的事实。今日我峨眉派既已上山,就没有空手而归的道理。张无忌,你要护明教,先过我这一关。”
她拔剑出鞘,倚天剑寒光乍现,剑气凌厉如霜。
张无忌神色平静:“既然师太执意要打,晚辈奉陪便是。”
灭绝师太剑出如电!
倚天剑削铁如泥,剑锋所至,空气都被切开一道白痕。灭绝师太的剑法刚猛凌厉,一招“顺水推舟”直刺张无忌咽喉,剑尖离他喉咙只有三尺之遥。
张无忌却不闪不避,右掌轻飘飘地拍出。
那掌看似绵软无力,出手时却带着一股温热的气流。灭绝师太的剑尖刺到张无忌面前一尺处,忽然感觉一股柔和而不可抗拒的力量挡住了去路,她的剑竟再也递不进去半分。
九阳神功。
这门由斗酒僧所创、张三丰和郭襄都赖以成名的绝世内功,此刻在张无忌手中展现出了惊人的威力。九阳真气流遍全身,形成一层无形气罩,刀枪不入,水火不侵。
灭绝师太面色一变,猛地抽剑后撤,脚下连踩七个方位,从侧面再次出剑。这次她用了“金顶九式”中最狠辣的一招“佛光普照”,剑影漫天,如金顶佛光笼罩大地,每一道剑光都是杀招。
张无忌左手画圆,右手画方,竟同时使出两招截然不同的掌法。
那是他初窥门径的乾坤大挪移。
灭绝师太的剑光刚一触碰到张无忌的掌劲,便如泥牛入海,劲力被牵引得四散飞泄。她惊骇地发现,自己的倚天剑竟不受控制地偏离了方向,刺向了旁边的空处。
嘭!
张无忌一掌拍在剑脊上。
灭绝师太只觉得一股排山倒海的内力涌来,虎口剧痛,倚天剑险些脱手飞出。她连退七八步,堪堪稳住身形,低头一看,握剑的右手已经血流不止。
全场死寂。
六大派的高手们面面相觑,眼中满是不可思议。
灭绝师太是什么人?峨眉派掌门,当世顶尖高手,倚天剑在手,连杨逍都要忌惮三分。可这个二十岁的少年,只用了一招,就震退了灭绝师太?
“九阳神功!乾坤大挪移!”关能惊呼出声,“他怎么可能同时练成这两种神功?”
张无忌拱手道:“师太承让了。”
灭绝师太脸色铁青,一言不发,但握剑的手在微微发抖。
她是聪明人,刚才那一下已经看出了差距。这少年体内的内力之浑厚,远超她的想象。真要打下去,她撑不过三十招。
灭绝败了。
六大派的士气受到了沉重打击。
但少林空性却不信邪,大步上前:“张施主好功夫,老衲也想讨教几招。”
张无忌道:“大师请。”
空性二话不说,双手成爪,龙爪手直接使出最凌厉的一式——“拿云式”!
这一招他练了四十年,十根手指可碎石裂金,连铁板都能抓穿。他相信,就算张无忌内力再强,也扛不住这一抓。
十根手指如钢钩般插入张无忌的胸膛!
空性脸上露出喜色——中了!
但下一秒,他的笑容就凝固了。
他的手指确实碰到了张无忌的胸膛,但触感却不像血肉之躯,更像是插入了一团棉絮之中,绵柔若水,无处着力。而一股磅礴的内力从张无忌体内涌出,沿着他的手指反震回来。
那是九阳神功的反震之力!
空性只觉得虎口传来一阵剧痛,手指关节咔咔作响,仿佛随时都要断裂。他拼命想抽回手,却发现手指被一股无形的力量死死吸住,抽不回来。
张无忌双手抱圆,太极云手轻轻一送。
空性整个人如断线风筝般倒飞出去,在空中翻滚了两圈,重重摔在地上。
他挣扎着爬起来,低头一看——十根手指的虎口全部崩裂,鲜血淋漓。
空性脸色惨白,呆呆地看着自己的手,喃喃道:“这……这是什么武功?”
张无忌抱拳道:“晚辈用的是武当太极心法,承蒙太师父教导,不敢忘本。”
武当派四人眼中满是自豪。
空闻大师面沉如水,与空智对视一眼,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震惊。
这少年的武功,已经超出了他们的预料。
六大派沉默了。
一个连战七场的殷天正都让他们头疼不已,现在又冒出一个武功深不可测的张无忌,这仗还怎么打?
华山派掌门鲜于通眼珠一转,上前道:“张公子武功高强,我等佩服。但今日之事,不是你一个人能说了算的。我们六大派联手而来,总不能因为你一个人就灰溜溜地走吧?”
张无忌道:“鲜于掌门有何高见?”
鲜于通道:“不如这样,张公子代表明教,我们六大派各出一人,与公子过上几招。公子若能一一胜之,我等无话可说,即刻退兵。若公子败了,明教便束手就擒,如何?”
杨逍冷声道:“公平?你们六大派围攻我明教,还谈什么公平?”
张无忌抬手制止杨逍,看着鲜于通:“好,我答应了。”
杨逍急了:“张公子,这怎么行……”
张无忌淡淡道:“左使放心,我有分寸。”
第一场,崆峒派。
关能手持双钩,身形矫健如猿猴,施展开崆峒绝技“七伤拳”。
这门拳法极为霸道,一拳七股劲,刚柔并济,专破内家真气。当年谢逊就是凭此拳法横行江湖,可见其威力非凡。
关能双拳齐出,拳劲如潮水般涌来,空气中发出嗡嗡的闷响。
张无忌目光一凝,不闪不避,双掌迎上。
四掌相交,嘭的一声巨响!
关能只觉得自己的拳劲打入了一片汪洋大海之中,七股劲力被逐一化解,紧接着一股更加浑厚的真力反震回来,震得他气血翻涌,虎口发麻,双钩脱手飞出,叮叮当当落在地上。
关能连退七八步,一屁股坐在地上,满脸骇然。
“你……你的内力……”
他练了三十年七伤拳,自认内力深厚,可在这少年面前,竟像是小孩与大人角力一般,毫无还手之力。
张无忌收回双掌,神色平淡:“关掌门,承让。”
全场哗然。
一招,又是一招。
第二场,华山派。
鲜于通上前一步,拱手笑道:“张公子武功盖世,在下佩服。不过在下不擅长拳脚,想请教一下公子的剑法。”
他拔出佩剑,剑光一闪,刺向张无忌。
这一剑看似轻描淡写,实则暗藏杀机——剑尖上涂了华山派的独门剧毒“腐骨蚀心散”,无色无味,触之即死。
张无忌眉头一皱,侧身避开,右手一探,闪电般扣住了鲜于通的手腕。
鲜于通手腕一翻,剑尖回刺,同时左手一掌拍出,掌风带毒。
张无忌冷哼一声,九阳真气猛地外放,一股灼热的气浪将鲜于通的毒掌震开。他手指一用力,鲜于通惨叫一声,长剑落地。
“华山派以毒害人,这就是名门正派的作风?”张无忌冷冷道。
鲜于通脸色煞白:“你……你胡说……”
张无忌手指一捏,从他袖中取出一个小瓶,打开盖子,一股奇异的甜香飘散开来。
“腐骨蚀心散。”张无忌将瓶子扔在地上,“鲜于掌门,你做何解释?”
鲜于通浑身发抖,嘴唇哆嗦着说不出话来。
六大派的人面面相觑,脸色都很难看。
华山派身为名门正派,却用毒剑与人比武,这传出去,华山派的脸面就丢尽了。
空闻大师沉声道:“鲜于掌门,此事你需给六大派一个交代。”
鲜于通额头冒汗,支支吾吾说不出话。
张无忌松开他的手腕,鲜于通如蒙大赦,连滚带爬地退了下去。
第三场,昆仑派。
何太冲与班淑娴夫妻联手,使出了昆仑派镇派剑法“两仪剑法”。
这套剑法以阴阳互补、刚柔并济为核心理念,双剑合璧,威力倍增。
但张无忌练成了乾坤大挪移,对天下武功的运劲法门都了然于心。他只看了一遍,就已经洞悉了两仪剑法的精髓与破绽。
他右手一探,空手入白刃,精准地抓住了何太冲的剑身,同时左掌拍开班淑娴的剑锋。九阳真气一震,何太冲的长剑脱手飞出,钉在三丈外的石壁上,没入三分。
班淑娴也被震得连退数步,面色惨白。
何太冲怔怔地看着空空如也的右手,半晌说不出话来。
他的剑,被人空手夺走了。
一个二十岁的少年,空手夺了他何太冲的剑。
这要是传出去,昆仑派的颜面何在?
何太冲深深看了张无忌一眼,抱拳道:“张公子武功高强,何某心服口服。”说完,拉着班淑娴转身就走。
第四场,峨眉派。
灭绝师太刚才已经败了,按理说不该再上。但灭绝师太心有不甘,她看了一眼身后的周芷若,低声说了几句话。
周芷若咬了咬嘴唇,缓步上前。
她穿着一身淡青色长裙,长发披肩,面容清丽,眼中却带着一丝复杂的情绪。
张无忌看着她,心中五味杂陈。
这个女孩,他在汉水畔见过。
那时候他还是个身中寒毒的病秧子,她端着一碗热粥给他喝,笑得温柔如水。
“周姑娘。”张无忌低声道。
周芷若抱拳道:“张公子,师命难违,请。”
她拔剑出鞘,剑光如水,一招“峨眉剑法”中最常见的“清风拂柳”,剑尖指向张无忌的眉心。
这一剑并不快,甚至有些迟疑。
张无忌看出了她的犹豫,心中微微一动。
他没有出手,只是侧身避开,任由她的剑从面前划过。
周芷若收了剑,低声道:“张公子武功高强,我不是你的对手。”
说完,她转身回到了灭绝师太身边。
灭绝师太脸色铁青,狠狠地瞪了周芷若一眼,却没有说什么。
第五场,武当派。
宋远桥、俞莲舟、张松溪、殷梨亭四人同时上前。
张无忌愣了一下,随即笑道:“四位师叔伯也要考较晚辈?”
俞莲舟道:“无忌,你太师父教了你太极心法,我们想看看你学到了几分。”
张无忌点头:“好,请师叔伯赐教。”
四人各施绝技,宋远桥的太极拳、俞莲舟的绵掌、张松溪的武当剑、殷梨亭的神门十三剑,四门武学同时攻向张无忌。
张无忌深吸一口气,双手抱圆,太极云手展开,将四人的攻击一一化解。
他的身形如同行云流水,忽左忽右,忽前忽后,明明被四人围攻,却游刃有余。
五十招后,张无忌忽然收手,后退三步,拱手道:“四位师叔伯,承让了。”
宋远桥停下招式,眼中满是欣慰之色。
“好,好孩子。”他拍了拍张无忌的肩膀,“太师父没有看错人。”
第六场,少林派。
空闻大师缓缓上前。
他是少林方丈,内功修为当世罕见,苦修少林正宗佛门心法数十年,内力之深厚远超同辈高手。此前他没有出手,是在观察张无忌的武功路数。
此刻,他已经有了几分把握。
“张施主,请。”空闻双手合十,一股雄浑的内力从他身上涌出,僧袍无风自动。
张无忌神色凝重,不敢大意。
空闻一掌拍出,用的竟是少林七十二绝技中最刚猛的大力金刚掌!
掌风如雷,带着金石之声,直奔张无忌胸口。
张无忌双掌齐出,九阳真气全力运转,迎了上去。
嘭!
两人双掌相交,发出一声沉闷的巨响,脚下的青石板碎裂成蛛网状。
空闻后退三步,面色微变。
张无忌也退了一步,手臂微微发麻。
空闻心中骇然——他这一掌用了八成内力,本以为至少能与这少年打成平手,没想到还是落了下风。
“张施主好内力。”空闻沉声道,“再接老衲一掌!”
他双掌齐出,十成功力,大力金刚掌的第三式“金刚怒目”,掌风如涛,排山倒海般压向张无忌。
张无忌不闪不避,双掌迎上。
这一次,他没有退半步。
空闻却被震得连退七步,一口鲜血涌上喉咙,强行咽了下去。
空智连忙上前扶住他,低声道:“师兄!”
空闻摆了摆手,深深地看着张无忌,良久才道:“张施主武功盖世,少林认输。”
六大派,全败。
光明顶上,鸦雀无声。
六大门派的掌门人面面相觑,脸色各异。
少林认输,武当本就与张无忌同气连枝,峨眉灭绝被一招震退,昆仑何太冲剑被空手夺走,崆峒关能一招落败,华山鲜于通用毒被揭穿——六大派的脸面,在这一刻被一个二十岁的少年碾得粉碎。
空闻大师长叹一声,双手合十道:“阿弥陀佛。张施主武功通神,少林认输。今日之事,是老衲等唐突了。六大派即刻退兵,不再与明教为难。”
他转身看向其他五派的掌门:“诸位,走吧。”
何太冲和班淑娴率先转身,头也不回地往山下走去。
崆峒关能爬起来,捡起双钩,默默跟上。
灭绝师太握紧倚天剑,恨恨地看了张无忌一眼,转身离去。周芷若跟在身后,走了几步,回头看了张无忌一眼,眼中满是复杂的神色。
华山的鲜于通被弟子搀扶着,灰溜溜地走了。
武当派四人走到张无忌面前,宋远桥握住他的手,千言万语化作一句:“好孩子,活着就好。等你忙完了,回武当山看看太师父,他想你想得紧。”
张无忌眼眶泛红:“宋师伯,无忌一定会回去。”
俞莲舟拍了拍他的肩膀,殷梨亭泪流满面地抱了他一下,四人也转身离去。
六大派的队伍如潮水般退去,消失在茫茫风雪之中。
光明顶上,明教众人怔怔地看着这一幕,半晌回不过神来。
杨逍第一个反应过来,他单膝跪地,抱拳道:“明教光明左使杨逍,参见教主!”
紧接着,五散人中的彭莹玉、说不得、周颠、张中、冷谦也齐齐跪下。
重伤的殷天正挣扎着起身,被张无忌按住,老人却倔强地推开他的手,抱拳道:“明教白眉鹰王殷天正,参见教主!”
殿内殿外,明教教众齐刷刷跪倒一片。
“参见教主!参见教主!参见教主!”
呼声如雷,响彻光明顶。
张无忌站在原地,看着跪了一地的明教教众,心中涌起一股复杂的情感。
他从未想过要做什么教主。
但此刻,他必须站出来。
因为明教需要一个人来扛。
而他,已经无处可退。
“都起来吧。”张无忌的声音不大,却清清楚楚地传入在场每个人的耳中,“从今日起,我张无忌,就是明教第三十四代教主。我将带领明教,匡扶正义,济世救人,绝不辜负诸位信任。”
杨逍抬起头,眼中满是激动:“教主神功盖世,仁义无双,明教复兴有望!”
殷天正老泪纵横,颤抖着说:“天可怜见,明教有救了。”
张无忌走到石阶边,遥望山下六大派远去的方向,目光坚定如铁。
风雪渐渐小了。
一缕阳光穿透云层,照在光明顶上。
新的传说,从这一刻开始。
(全文完)