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陈默,这个季度的KPI你垫底,再这样下去,公司只能请你走人了。”
部门经理把报表摔在我桌上,咖啡溅出来,正好淋在我手边那本泛黄的《太上感应篇》上。办公室十来个同事,有的低头装忙,有的干脆抬头看戏——坐在角落里的赵琳,嘴角那抹笑藏都不藏了。
我没说话,抽纸巾擦了擦书封。
入职三年,工龄和工位一样没变过,格子间靠厕所,头顶空调漏水,我用纸杯接着,滴滴答答像倒计时。赵琳跟我同批入职,现在已经是组长了,上周刚提了辆特斯拉,朋友圈配文“努力的人运气不会太差”。她知道我每天通勤两小时,挤地铁挤到鞋开胶。
“好的张经理,我会努力的。”我笑了笑。
张经理愣了一下,大概没想到我被当众羞辱还能笑出来,皱了皱眉转身走了。赵琳踩着高跟鞋过来,手里端着星巴克,低头看我擦书,声音不大不小正好周围都能听见:“陈默,都什么年代了还看这种封建迷信的东西?难怪做不好业绩。”
我抬头看她,忽然有点想笑。
上一世,我也是在这间办公室,也是这个时间点,被辞退,被嘲笑,最后连遣散费都被坑了。那时候我崩溃了,觉得自己一无是处,蹲在厕所隔间哭了一个小时。后来呢?后来我花了一年时间自学编程,转行做了开发,好不容易熬出头,却在公司年会上喝多了,心脏骤停,三十一岁,死在去医院的救护车上。
死之前最后一个念头是——我到底在忙什么?
“赵组长说得对。”我站起来,把那本《太上感应篇》揣进兜里,“我确实不适合这份工作。”
全办公室安静了。
我走到张经理办公室门口,敲了敲门,在他错愕的眼神里把工牌放在他桌上:“我辞职。”
“你疯了?”赵琳追到电梯口,“你找到下家了?”
“没有。”
“那你辞职喝西北风啊?房贷谁还?你妈住院费谁出?”
我按了一楼,电梯门缓缓关上,赵琳的脸被夹成一条缝。我靠在电梯壁上,手伸进口袋,摸了摸那本破书——不对,不是破书。
这本书,我上一世没来得及翻开过。
三天前我重生回来,第一件事不是去辞职,而是把这本书从头到尾翻了一遍。结果你猜怎么着?它不是讲封建迷信的,它是一本修仙功法,而且是那种用现代科学原理解释得很清楚的功法。量子纠缠对应神识外放,引力波对应御物飞行,甚至暗物质都对应上了元婴期的能量供给问题。
我花了三天,练到了炼气三层。
别觉得慢,这速度放在修仙界就是妖孽。但我没急着飞天遁地,因为这本书最后一页写着一行小字:凡尘未尽,道心难成。欲破金丹,先了因果。
翻译过来就是——你把现世的事处理干净,不然修到哪儿都卡关。
那我现世最大的因果是什么?
是这家公司。
确切地说,是这家公司地下那间实验室。
电梯到了一楼,我没出门,按了负二层。负二层需要门禁卡,我没有,但我有神识。炼气三层的神识范围大概十米,刚好能覆盖到保安室。我“看”到保安老李在刷抖音,桌上门禁卡就搁在纸巾盒旁边。
我用神识轻轻拨了一下纸巾盒,老李下意识去扶,门禁卡掉了。我再用神识一勾,门禁卡贴着地面滑到门缝下面,我弯腰捡起来,整个过程不到十秒。
滴。
负二层的灯是声控的,我跺了跺脚,惨白的日光灯一根一根亮起来,照出一条长长的走廊。走廊尽头是一扇厚重的防火门,上面贴着一张泛黄的封条,封条上画着我看不懂的符文。
但我兜里的《太上感应篇》突然烫了起来。
我翻开书,空白页上浮现出一行字:金丹期邪修遗留封印,内含三昧真火一缕,可炼化吸收。
好家伙,公司地下封着一缕三昧真火?难怪我在这上班三年总觉得不舒服,原来是灵气的流动被封印扰乱了。而公司近两年业绩暴涨,开发出好几款远超行业水平的产品——我忽然想通了,有人知道这东西的存在,并且利用它。
谁?
我正想着,身后传来电梯开门的声音,然后是脚步声,很轻,但瞒不过我的神识。
“陈默?你怎么下来的?”
我转过身,赵琳站在走廊里,手里拿着手机,屏幕亮着,上面是通话界面,拨出的号码备注是“张总”。
不是张经理,是张总——公司创始人,张志远。
“赵组长不也下来了?”我笑了笑。
赵琳的表情变了。不是惊讶,是一种被撞破秘密之后的警觉,甚至带点杀意。我上一世在职场摸爬滚打那么多年,这种表情见过——在那些被揭穿贪污的财务脸上见过。
“你知道什么了?”她问。
“我知道地下有东西。”我说,“我还知道,你知道地下有东西。”
赵琳盯着我看了三秒钟,然后拨通了电话:“张总,他知道了。”
电话那头沉默了片刻,一个中年男人的声音传出来:“带他下来。”
防火门后面是一条更深的走廊,灯光是红色的,像手术室。走廊尽头是一间圆形实验室,中间一个玻璃罩,罩子里悬浮着一簇火苗,大小像打火机的火,颜色却是金色的。
张志远站在玻璃罩前,穿着白大褂,戴着金丝眼镜,看起来就是个普通的中年科研创业者。但我的神识告诉我,这个人身上有灵力波动——炼气七层。
“三年前你来面试的时候,我就注意到你了。”张志远转过身,看着我说,“你身上有灵根,虽然是最差的杂灵根,但毕竟是灵根。我招你进来,是想观察你,看你有没有觉醒的可能。”
“结果我没觉醒,你就把我放在销售部,当个废物养着?”
“废物?”张志远笑了,“陈默,你不废物。你只是运气不好。上一世你转行做开发,做到技术总监,你以为是你努力的结果?是你离这间实验室太近了,灵力滋养了你的大脑,让你学什么都快。包括你的猝死,也是因为长期被灵力侵蚀,身体承受不住。”
他说“上一世”三个字的时候,我的瞳孔缩了一下。
“惊讶我怎么知道你是重生的?”张志远推了推眼镜,“因为我也重生了。而且我比你早回来三天。你猜我这三天做了什么?”
他拍了拍玻璃罩,里面的金色火苗跳动了一下:“我在等你。上一世你死后,你的灵魂消散前,我提取了你的一部分记忆,才知道你手里有那本功法。这一世我提前布局,就等你送上门。”
赵琳站在我身后,堵住了退路。她手腕上多了一串珠子,散发出的灵力波动不弱——她也是修士?
“赵组长跟了我六年,忠心耿耿。”张志远说,“她灵根比你好,天赋也比你高,唯一的缺点就是脑子不够用。但听话的人,不需要脑子。”
赵琳面无表情,像一尊雕塑。
我看了看玻璃罩里的三昧真火,又看了看张志远,忽然问了一个不相干的问题:“张总,您今年多大?”
张志远愣了一下:“四十五,怎么了?”
“四十五岁,炼气七层,有现成的三昧真火辅助修炼,进度还这么慢。”我摇了摇头,“您这天赋,比杂灵根还差啊。”
张志远脸色一沉:“你找死。”
他抬手,一道风刃朝我脖子斩来。炼气七层的攻击,放在修仙界就是入门水平,但在现代社会,这一下足够把我脑袋削下来。
我没躲。
那本《太上感应篇》自动从口袋里飞出来,书页哗啦啦翻动,一道光幕挡在我面前,风刃撞上去,像冰块撞上钢板,碎得干干净净。
张志远眼睛瞪圆了:“这是什么法器?!”
“不是法器。”我翻开书,空白页上浮现出新的文字,“这是一本说明书。”
书页上写着:检测到宿主遭遇攻击,自动激活防御程序。当前防御等级:炼气三层。警告:对方灵力波动超过宿主,建议立即撤离。
我笑了,对书页说:“你不是有第二套方案吗?”
书页上的字变了:激活应急方案需消耗宿主三年阳寿,是否确认?
上一世我只活了三十一年,这辈子要是还活不过三十五,那重生有什么意义?但我想了想,还是点了确认。
不是因为我莽撞,而是因为书页上还有一行小字我没念出来:消耗阳寿激活的方案,成功率100%,且完成后返还双倍阳寿。
这本书,有自己的脾气。
它不喜欢宿主吃亏。
书页金光大盛,我的修为从炼气三层直接跳到炼气九层,越过筑基,直逼金丹。这个过程只持续了三秒钟,三秒之后,我站在张志远面前,修为稳定在筑基中期。
三年阳寿,换来三秒金丹体验卡和永久筑基中期。这买卖,书比我算得精。
张志远瘫在地上,赵琳更是直接跪了,手腕上的珠子碎了一地。
我走到玻璃罩前,伸手进去,那簇金色的三昧真火跳到我掌心,像一只温顺的小猫。书页上最后浮现出一行字:因果已了,道心初成。建议宿主速速离职,专心修炼。另,公司地下的灵气将在三日后消散,届时将引发局部地震,建议宿主提前报警。
我掏出手机,拨了119。
“您好,我要举报一个非法储存危险物质的实验室,地址是……”
挂了电话,我蹲下来,看着张志远:“张总,上一世您把我当试验品,这一世您还把我当试验品。但您忘了一件事。”
“什么事?”
“您重生了三天,我重生了三天。”我笑了笑,“这三天里,您忙着布这个局。而这三天里,我花了一天看书,一天修炼,还有一天——”
我把手机屏幕转给他看,上面是省科技厅的举报页面,举报时间是昨天下午三点,举报内容:某某科技公司涉嫌窃取国家科研经费,地下实验室违规进行危险实验。
“您下一世的运气,也不会太好。”
我站起来,拍拍裤子上的灰,走出了那间实验室。
身后传来赵琳的哭声和张志远的咒骂声,夹杂着玻璃罩碎裂的声音和火焰燃烧的声音。我没回头,因为书页上又多了一行字:检测到宿主因果了结进度——80%。剩余因果:母亲住院费、房贷、以及前世欠某个人的一句道歉。
我脚步顿了顿。
那个人,是上一世我转行做开发时,带我的师父。他教我写代码,教我在职场里保护自己,甚至在我猝死那天晚上,是他第一个发现我倒在地上,也是他打的120。
我欠他一句“谢谢”。
手机震了一下,是一条银行短信:您的账户收到转账500000.00元,备注“三昧真火拍卖所得,扣除手续费后余额”。
我盯着这条短信看了五秒钟,然后打开购票软件,订了一张回老家的高铁票。
出公司大门的时候,阳光正好。
我深吸一口气,空气里有尾气的味道、早餐摊的油烟味、还有一丝若有若无的灵气——那是城市底下灵脉的气息,以前我闻不到,现在闻得一清二楚。
书页又翻了一页,浮现出一行大字:主线任务已更新——请在一年内突破金丹期,届时将解锁新功能:御剑飞行(需自行购买飞行器,本功法不附赠)。
我差点笑出声。
合上书,塞进口袋,走向地铁站。
身后,消防车的警笛声由远及近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