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圣旨到——赐沈家嫡女沈昭宁为太子正妃,择日完婚!”

宣旨太监尖细的嗓音穿透沈府正堂,沈昭宁跪在地上,脑子里却像是有什么东西轰然炸开。

独宠太子妃:重生当日她当众拒婚打脸太子

她想起来了。

全都想起来了。

独宠太子妃:重生当日她当众拒婚打脸太子

上一世,她满心欢喜地接下这道圣旨,以为那是天赐良缘,以为太子萧承衍真心爱她。她耗尽沈家百年积攒的人脉与财富,助他平定朝堂、铲除异己,甚至为他挡下过致命的一箭,伤了根本,再不能有孕。

然后呢?

然后他登基为帝,封她为后,不过三年,便以“无子善妒”之名废黜,将她打入冷宫。她跪在冰冷的砖石上,眼睁睁看着他牵起那个女人的手——她的庶妹,沈昭晚。

“姐姐,你还不明白吗?太子殿下从来都只把我放在心上。你不过是沈家的嫡女,有用罢了。”

沈昭晚的笑颜如花,一字一句像刀子剜进她的心。

冷宫三年,她听闻沈家被抄,父亲斩首,母亲自缢,幼弟流放。而她连最后一面都见不到,只能在某个雪夜里,被一杯鸩酒送走性命。

临死前,她听见宫人窃窃私语:“皇后娘娘死了?哦不,是废后……听说陛下连看都不来看一眼,直接让人裹了席子扔去乱葬岗呢。”

恨吗?

恨。

但她更恨自己。恨自己眼盲心瞎,恨自己把一颗心捧给豺狼,恨自己赔上了整个沈家。

“沈小姐,接旨吧。”太监催促的声音传来。

沈昭宁缓缓抬起头,目光越过那道明黄圣旨,直直看向站在正堂上首、嘴角含笑的男人——太子萧承衍。

他今日亲自来了,说是“以示重视”。上一世她觉得这是天大的荣宠,现在看,不过是他来确认猎物是否乖乖入笼罢了。

“臣女……”

沈昭宁慢慢站起身,在所有人惊愕的目光中,伸手接过圣旨。

双手一用力。

“嘶——”

明黄的绢帛从中间裂开,清脆的声音响彻整个正堂。

“沈昭宁!你疯了?!”沈父沈崇远脸色大变,猛地站起来。

萧承衍脸上的笑意僵住了,像是一幅完美的面具突然出现了裂痕。他盯着被撕成两半的圣旨,眼底闪过一抹不可置信,随即阴沉下来:“沈小姐,你这是何意?”

沈昭宁将碎帛随手丢在地上,拍了拍手,目光平静得像一潭死水:“太子殿下听不懂人话?我说,这婚,我不结了。”

“你——”萧承衍深吸一口气,压住怒火,勉强扯出一个笑容,“昭宁,是不是有人在你耳边说了什么?你我之间的情谊,岂是一道圣旨能定义的?你若不愿,本宫可以回去请父皇收回——”

“收回?”沈昭宁笑了,那笑容凉薄得像是腊月的寒风,“殿下,别演了。你让我替你收买兵部王侍郎的时候,可不是这副嘴脸。”

萧承衍瞳孔猛地一缩。

“你让我把沈家在江南的商路拱手让给你养私兵的时候,也不是这副嘴脸。”沈昭宁往前走了两步,声音不大,却足以让在场所有人听得清清楚楚,“怎么,现在需要沈家嫡女的身份替你稳住世家了,就又想起我的好了?”

“你胡说什么!”萧承衍脸色铁青,几乎是咬着牙挤出来的字。

沈昭宁不慌不忙地从袖中抽出一叠纸:“这是殿下过去一年与我往来的书信,每一封都清清楚楚写着殿下让我做的事情。收买朝臣、豢养私兵、侵吞盐铁——哪一条不是死罪?”

上一世,她把这些书信当宝贝一样藏着,到死都没舍得拿出来。这辈子,她要在最合适的时机,把它们变成萧承衍的催命符。

当然,这些只是副本。正本她另有安排。

萧承衍的脸色已经不能用难看来形容了。他死死盯着沈昭宁,像是第一次认识这个女人。

上一世的沈昭宁,温顺、痴情、好拿捏,他让她往东她绝不往西。现在这个站在他面前、眼神冷得像刀子的女人,是谁?

“沈昭宁,你知不知道你在做什么?”他的声音压得极低,带着威胁,“抗旨不尊,是诛九族的大罪。”

“抗旨?”沈昭宁歪了歪头,露出一个天真的笑容,“殿下,我这可不是抗旨。我是在帮殿下啊。你想,我一个残花败柳之身,怎么配得上太子殿下呢?”

她突然转身,面向满堂宾客,提高声音:“诸位做个见证,今日我沈昭宁自请退婚,并非殿下有失,实乃昭宁自知配不上东宫。这桩婚事,就此作罢。”

说完,她对着萧承衍行了个大礼,姿态恭敬得无可挑剔。

但她说的话,每一个字都在往萧承衍心口上扎。

“沈昭宁!”萧承衍终于维持不住风度,一把抓住她的手腕,力道大得像要捏碎她的骨头,“你以为这样就能脱身?你手里那些东西,本宫说是假的,那就是假的。你沈家满门,都在本宫手心里攥着。”

沈昭宁没有挣扎,反而凑近他耳边,轻声说:“殿下,你以为我这几天在做什么?你放在沈府监视我的那三个暗卫,昨天就已经被我拔掉了。你安插在沈家商铺里的眼线,今天早上也都被捆好送到大理寺了。哦对了,你存在万通钱庄那批用来养私兵的白银——我已经让人递了匿名信给户部,这会儿大概正在清点呢。”

萧承衍的脸彻底白了。

他猛地松开沈昭宁的手,后退两步,用一种看鬼一样的眼神看着她。

“你……你怎么可能……”

“我怎么知道?”沈昭宁替他接上了话,笑容温柔得像是春风拂面,“殿下,您忘了?您每次做事,都会跟我商量。您以为是在利用我,可您说的每一个字,我都记着呢。”

她转过身,不再看他,对着满堂呆若木鸡的宾客朗声道:“今日之事,诸位都看到了。是沈昭宁不配,不是太子殿下有错。日后殿下若有什么……不妥,也与我沈家无关。”

这句话,是在提前切割。

萧承衍现在还没有反应过来,但等他回过神就会知道,沈昭宁今天这一出,不只是在退婚,更是在把所有脏水提前泼到了他身上。

他若敢动沈家,那就是心虚报复;他若不动,那沈昭宁手里的东西随时能要他命。

进退两难。

“殿下,请回吧。”沈昭宁做了个送客的手势,“沈家庙小,供不起您这尊大佛。”

萧承衍站在原地,胸膛剧烈起伏,像一头被激怒的困兽。他的目光扫过沈昭宁,扫过地上的碎帛,最后落在角落里一直没说话的沈昭晚身上。

沈昭晚脸色微变,下意识往后退了半步。

沈昭宁注意到了这个细节,心里冷笑。

上一世,沈昭晚就是萧承衍安插在沈家的眼线,母女俩联手把她和母亲害得家破人亡。这一世,她一个都不会放过。

“送客。”沈昭宁再次开口,声音已经冷了下来。

沈崇远终于反应过来,张了张嘴想说什么,但对上女儿那双平静到可怕的眼睛,竟然一个字都说不出来。

那不是他熟悉的女儿。那个会撒娇、会哭、会因为萧承衍一句甜言蜜语就脸红的小女儿,不见了。站在这里的,是一个从地狱里爬回来的厉鬼,披着他女儿的面皮。

萧承衍最终还是走了。他不可能在沈家大闹,那等于坐实沈昭宁说的所有话。但他临走前回头看了沈昭宁一眼,那眼神里的恨意,浓得像要滴出血来。

沈昭宁回了他一个微笑。

恨吧。你欠我的,这辈子慢慢还。

正堂里的宾客散尽,沈昭宁转身往后院走。她走得很慢,每一步都踩得很实。

路过花园时,她看见了那棵老槐树。上一世,她就是在树下接过萧承衍递来的第一枝桃花,从此万劫不复。

现在桃花还没开,树上光秃秃的,像是她死过一次的心。

“姐姐。”

身后传来柔弱的声音。沈昭宁脚步一顿,没有回头。

沈昭晚小步跑过来,脸上带着恰到好处的担忧:“姐姐,你今日是怎么了?是不是做噩梦了?太子殿下对你那么好,你怎么能……”

“啪。”

沈昭宁转过身,一巴掌甩在她脸上,干脆利落。

沈昭晚被打懵了,捂着脸,眼眶瞬间红了:“姐姐,你打我?”

“打你?”沈昭宁笑了,“我还想杀了你呢。”

她凑近沈昭晚,盯着那双装满了无辜的眼睛,一字一句地说:“你给萧承衍递了多少沈家的消息,自己心里没数?要不要我去母亲面前,把你和你那个好姨娘这些年做的事,一件一件说清楚?”

沈昭晚的脸彻底白了。

“姐姐,我没有……我真的没有……”

“没有?”沈昭宁从袖中又抽出一叠纸,在她面前晃了晃,“你和萧承衍的通信,一封不少,全在这里。需要我念出来吗?从去年三月你告诉他父亲要弹劾三皇子,到上个月你通风报信让他提前转移私兵——沈昭晚,你说,通敌叛国,该当何罪?”

沈昭晚双腿一软,直接跪在了地上。

沈昭宁居高临下地看着她,目光里没有任何温度。

上一世,她把这个庶妹当亲妹妹疼,什么好东西都分她一半。结果呢?她爬上了萧承衍的床,亲手把沈昭宁推进了地狱。

“滚。”沈昭宁说,“从今天起,你和你那个姨娘搬去后院柴房。再让我看见你在前院晃,我把你的舌头割了喂狗。”

沈昭晚连滚带爬地跑了。

沈昭宁站在原地,深深地吸了一口气。

凉风灌进肺里,带着初春泥土的气息。她还活着。沈家还活着。一切都还来得及。

她摸了摸袖中剩下的那叠纸——那是她写给当朝摄政王萧衍的信。

萧衍,萧承衍的皇叔,上一世被萧承衍以谋反罪名诛杀九族。但沈昭宁知道,那不过是萧承衍铲除异己的借口。萧衍才是真正的治世之才,只可惜上一世她瞎了眼,站在了错误的人那边。

这一世,她要换条路走。

“小姐。”贴身丫鬟青禾小跑过来,压低声音,“您让送去摄政王府的信,已经送到了。那边回话说,王爷明日申时在醉仙楼等您。”

沈昭宁点了点头,眼底终于有了一丝真正的笑意。

萧承衍,你以为今天就是最痛的吗?

不。

这才刚刚开始。

青禾犹豫了一下,又问:“小姐,太子殿下那边……会不会报复?”

“报复?”沈昭宁抬头看了看天,夕阳正好落在她脸上,镀上一层金色的光,“他很快就会没心思报复我了。”

因为从明天起,她要让萧承衍的每一颗棋子,都变成插回他自己身上的刀。

而他甚至不知道,刀是从哪儿来的。

“走吧。”沈昭宁收回目光,声音轻得像叹息,“还有很多事要做。”

她转身往后院走,步子不快不慢,背影笔直。

身后,老槐树的枯枝在风中微微摇晃,像是在为这一世的新生,轻轻鼓掌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