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一鸣，对不起，赵无极已经突破到武神境，我别无选择。”

剑锋入体的瞬间，贺一鸣看清了柳梦璃的脸——那张他曾愿以命相护的容颜上，没有愧疚，只有如释重负的冷漠。

“柳梦璃，你记住，今日这一剑，来日我会亲自还给你。”

他坠入万丈深渊时，嘴角还挂着笑。

不是因为释然，而是因为他终于想明白了——她接近他三年，不是为了爱，是为了他体内的轮回武脉。赵无极要夺脉成神，她便递上了这把刀。

可惜，他们不知道，轮回武脉最隐秘的能力，不是助人成神。

是重生。

——

贺一鸣睁开眼的时候，入目是破旧的柴房门板，门外传来熟悉的咳嗽声。

那是父亲贺天行的声音。

上一世，在他被赵无极废去武脉沦为废人后，父亲独自闯上玄天宗讨要说法，被护山大阵震碎经脉，三个月后咳血而亡。

母亲哭瞎了双眼，妹妹被迫卖身青楼。

而那时候的贺一鸣，连握拳的力气都没有。

“少爷，该去宗门测试了。”门外小厮催促。

贺一鸣缓缓坐起身，低头看着自己的双手——骨节分明，经脉完整，丹田内那一缕轮回武脉正缓缓流转，散发着淡淡的金色光晕。

他记起来了。

今天是天玄大陆三十年一度的“天脉测试日”，所有觉醒武脉的年轻人都会被各大宗门争抢。上一世，他在测试中暴露了轮回武脉，被玄天宗掌门赵无极亲自收为关门弟子。

他以为那是荣耀的开始。

结果却是赵无极精心设计的圈套——先用三年时间让轮回武脉彻底成熟，再让柳梦璃以爱为名接近他，让他放松警惕，最后在他突破武王境的前夜，一剑穿心，剥离武脉。

“这一世……”贺一鸣握紧拳头，指节咔咔作响，“我不会再去玄天宗，不会再见柳梦璃，更不会让赵无极得逞。”

但他不会逃。

逃，解决不了问题。赵无极是武神境巅峰的至强者，整个大陆最强的存在之一。他如今不过是个刚觉醒武脉的少年，硬碰硬是找死。

他需要力量。

需要能抗衡武神的力量。

而这份力量，上一世的赵无极已经帮他验证过了——轮回武脉的真正用法，从来不是被剥离，而是……

“少爷，快点吧，玄天宗的仙舟已经到了！”小厮再次催促。

贺一鸣推开门，阳光刺目。

他眯了眯眼，嘴角勾起一个危险的弧度。

“告诉玄天宗的人，贺家不去。”

“什么？！”

“我说，”他一字一顿，“贺家子弟，今年不参加任何宗门的测试。”

——

消息传得比他预想的快。

半个时辰后，玄天宗的长老亲自登门，身后跟着八名武王境护卫，气势逼人。

“贺一鸣，掌门师兄亲口许诺，只要你拜入玄天宗，可直接成为核心弟子，享受长老待遇。”长老语气傲慢，眼神里透着不容拒绝的威压，“你确定要拒绝？”

贺一鸣坐在院中石凳上，慢条斯理地喝着茶。

“确定。”

“你可知道，拒绝玄天宗意味着什么？”

“知道。”他放下茶杯，抬眼看向对方，“意味着我不会变成赵无极的鼎炉，不会被你们养三年再杀掉，不会让你们拿走我的轮回武脉。”

长老脸色骤变。

“你——你怎么知道？！”

贺一鸣笑了。

上一世，他在被剥离武脉的前一刻，亲耳听到了赵无极和柳梦璃的对话。他们以为他昏迷了，实际上他听得一清二楚。

轮回武脉，万中无一。它的真正价值在于，拥有者每突破一个大境界，武脉就会凝聚出一枚“轮回印”。若能集齐九枚轮回印，便可逆转生死，执掌轮回。

但有一个更简单的方法——在拥有者凝聚出三枚轮回印后，将武脉剥离，移植到武神境强者体内，便可直接让武神拥有轮回之力，突破到传说中的轮回境。

赵无极要的就是这个。

上一世，贺一鸣刚好凝聚出三枚轮回印，被一剑穿心。

“回去告诉赵无极，”贺一鸣站起身，轮回武脉在体内缓缓转动，一股无形的威压从他身上弥漫开来，“这一世，轮回武脉是我的。他想突破轮回境，做梦。”

“至于柳梦璃……”他顿了顿，眼底闪过一丝冷意，“让她洗干净脖子等着。”

长老面色铁青，却感受到贺一鸣身上那股若有若无的压迫感，心中震惊——这分明是武脉觉醒初期的气息，怎么会有这种威压？

他不知道的是，贺一鸣的轮回武脉，上一世已经凝聚过三枚轮回印。

虽然武脉被剥离后他死了，但武脉本身带着三枚轮回印的印记一起重生，回到了他体内。

换句话说，贺一鸣现在虽然只是武脉觉醒初期，但他拥有的，是上一世凝聚到第三阶段才有的力量。

“你……你会后悔的！”长老咬牙丢下一句话，拂袖而去。

贺一鸣重新坐下，端起茶杯。

后悔？

他上一世最后悔的事，就是太天真，信了不该信的人。

这一世，他要让所有负他的人，付出代价。

而这一切，才刚刚开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