结婚三周年那天，顾衍之送了我一条价值百万的钻石项链。
他亲手替我戴上，指腹摩挲着我颈侧的皮肤，声音温柔得像化开的蜜：“暖暖，这辈子能娶到你，是我的福气。”
我对着镜子笑，眼泪却差点掉下来。
因为就在前一天晚上，我无意间翻开了他那部从不离身的旧手机。
手机里存着上千张照片，全是同一个女人——他的“已故”前女友，苏念。
照片的时间戳显示，最新一张拍摄于上周三，也就是他说去香港出差的那天。
照片里，苏念挺着七个月的孕肚，靠在他肩上，两个人站在一套我没见过的别墅前，笑得岁月静好。
我退出相册，平静地把手机放回原处，然后去厨房给他煮了碗醒酒汤。
上一世，我也是这样发现的。
只不过上一世，我歇斯底里地质问、哭闹、摔东西，最后被他反咬一口，说我是疑心病重、控制欲强的疯女人。
离婚官司打了两年，他联合顶级律师团队，让我净身出户。我父母气得双双住院，母亲没撑过那个冬天。
而他，转身就和苏念举行了盛大婚礼，媒体铺天盖地地报道——“商业巨子顾衍之迎娶初恋女友，十年痴情终成正果”。
多讽刺。
我为他放弃保研、放弃出国、放弃创业机会，做了三年全职太太，到头来连条内裤都分不到。
这一世，我不闹了。
项链戴好，我转过身搂住他的脖子，笑得乖巧温顺：“老公，谢谢你。我能用一下你车钥匙吗？我口红落车里了。”
他心情大好地把钥匙递给我。
我下楼，打开他车子的手套箱，取出那份他早就准备好的《婚内财产协议》。
上一世，他就是在结婚三周年这天，哄我签下这份协议的。理由是“为了公司上市做资产规划”，我傻乎乎地签了，把自己最后一点保障也拱手送出。
这一世，我直接把协议塞进包里，连同我提前打印好的《离婚协议书》一起，带去了第二天约好的律师楼。
我没有找顾衍之公司的法务，而是找到了他死对头——陆砚舟的御用律师，程砚白。
上一世，陆砚舟曾在我最落魄的时候伸出过援手，被我拒绝了。这一世，我不会再犯同样的错。
“程律师，我想让顾衍之净身出户，并且赔偿我三年全职太太的劳务费、精神损失费，以及他婚内转移的共同财产。”我把所有证据推过去，“这些够吗？”
程砚白翻了翻，抬眼看了我一下，忽然笑了：“陆总说得没错，你果然和以前不一样了。”
我一愣：“陆砚舟？”
“他让我转告你，如果你需要，他可以做你的证人。”程砚白推过来一张名片，“他说，三年前那晚的事，他记得很清楚。”
三年前那晚。
那是我上一世的噩梦开端。顾衍之的竞争对手设局陷害他，给他下了药，想拍下他和别的女人上床的视频。我替他挡了那杯酒，结果被下了双倍的药，差点被人带走。
是陆砚舟救了我。
但顾衍之后来告诉我，是陆砚舟设的局，让我离他远点。我信了。
这一世，我不会再信。
离婚协议递交法院那天，顾衍之正在公司开董事会。我算好了时间，在他最意气风发的时候，让法院的人把传票送了过去。
他打来电话时，声音还是温柔的：“暖暖，你是不是被人骗了？怎么会有人冒充法院送这种东西？”
“没有冒充。”我说，“是我起诉的。”
电话那头沉默了三秒。
“暖暖，你在开玩笑。”他的声音终于变了调，“我们不是好好的吗？昨晚你还……”
“昨晚我只是在配合你演戏。”我打断他，“就像你这三年配合我演戏一样。顾衍之，苏念的孩子快出生了吧？别墅装修好了吗？”
死一般的寂静。
然后他笑了，笑声里带着我从未听过的狠戾：“姜暖，你以为你能赢我？”
“我不需要赢你。”我说，“我只需要让所有人看到真相。”
挂断电话，我把那段存在旧手机里的视频发到了网上。
视频里，苏念亲口承认她和顾衍之从未分手，所谓的“出国留学”和“意外身亡”全是谎言，顾衍之娶我，只是为了我父亲的人脉和我家族的投资。
视频是我上一世拍的，重生后我花了一周时间找到了备份。
这一世，我要让所有人都看看，他们眼中的“深情好男人”，到底是什么货色。
热搜爆了。
顾衍之的公司股价暴跌，投资人撤资，合作伙伴纷纷切割。他请的顶级公关团队连发三篇声明，但每篇都被网友扒出漏洞，骂得更狠。
苏念的社交账号被扒出来，她那些“单身独立女性”的vlog下面，全是嘲讽和质问。
她承受不住压力，删光了所有内容，但还是晚了——有人扒出她住的别墅，是顾衍之用公司公款买的。
经济犯罪调查的介入，比我想象中更快。
开庭那天，顾衍之坐在被告席上，西装革履，头发梳得一丝不苟，但眼底全是血丝。
他盯着我，像盯着一个陌生人。
“姜暖，你变了。”他说。
“我没变。”我说，“只是你从来没看清过我。”
法官宣判时，顾衍之被判净身出户，赔偿我1200万，外加三年有期徒刑，缓期两年执行。
苏念因涉嫌共同转移资产，被列为共犯，别墅被查封。
走出法院时，阳光很好。
陆砚舟的车停在路边，他靠在车门上，手里拿着一束白玫瑰。
“恭喜。”他把花递给我，“自由了。”
我接过花，笑了：“谢谢。不过你怎么知道我今天开庭？”
“因为你的每一步，我都看在眼里。”他看着我，目光认真，“从你走进程砚白办公室那天起，我就在等这一天。”
我心跳漏了一拍。
“陆砚舟，你不会是想追我吧？”我直接问。
他笑了，笑得很好看：“不是想追你。是想娶你。”
“但我刚离婚。”
“所以我等。”
他拉开车门：“上车吧，你爸妈在家等你。你妈亲手包的饺子，韭菜鸡蛋馅的，说是你最爱吃的。”
我眼眶一热。
上一世，妈妈没有等到这一天。
这一世，我提前拦住了父母给顾衍之的投资，提前带爸爸去做了全面体检，提前给妈妈买了那份能报销特需病房的保险。
他们都还在。
他们都好好的。
车上，陆砚舟忽然说：“对了，苏念的案子，警方查到了更多东西。顾衍之公司涉嫌的，不只是转移资产。”
“我知道。”我说，“偷税漏税、商业欺诈、行贿。证据我已经全部交给经侦了。”
陆砚舟转头看了我一眼，眼底有意外，也有欣赏。
“姜暖，”他说，“你真的让我刮目相看。”
“不，”我看向窗外，笑了，“我只是不想再做那个任人宰割的傻子了。”
晚上，我窝在爸妈家的沙发上，一边吃饺子一边刷手机。
顾衍之的事还在热搜上挂着，但已经从前三掉到了第十几。取代他的，是一个新话题——
#陆砚舟姜暖#
我点进去，看到一段视频。
是今天下午法院门口，陆砚舟递给我白玫瑰的画面。
配文是：“商业帝国继承人陆砚舟，疑似恋情曝光，女方竟是‘渣男受害者’姜暖！”
评论区吵翻了。
有人祝福，有人嘲讽，有人阴谋论说我们早就勾结好了。
我正准备关掉，手机忽然弹出一条微信。
陆砚舟：看到热搜了？
我：看到了。
陆砚舟：不高兴？
我：没有不高兴。只是觉得，你该提前跟我说一声。
陆砚舟：如果我说，不是我放出去的呢？
我一愣。
陆砚舟：但我不介意是真的。晚安，姜暖。
我盯着屏幕看了很久，然后笑了。
这一世，我终于不用再为谁放弃自己了。
手机又震了一下。
陆砚舟：对了，你猜苏念孩子的亲生父亲，到底是不是顾衍之？
我心跳加速。
陆砚舟：明天见面告诉你。好梦。
这男人，太会了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