血从额角淌下来,模糊了视线。

何妍被按在冰冷的审讯桌上,手腕上的手铐勒进皮肉。对面的傅慎行西装革履,慢条斯理地擦着指尖——那是她刚才咬出来的血。

“何妍,你斗不过我。”他声音温柔得像情人的呢喃,“这辈子,下辈子,你都是我的掌中之物。”

她听见身后传来脚步声,有人递上一份文件。傅慎行翻开,笑得恣意:“你父母的房子,你弟弟的工作,还有你那个未婚夫……我动动手指,他们就粉身碎骨。”

何妍闭上眼。

上一秒,她被注射了过量的药物,心脏骤停。

下一秒,她睁开眼,入目是大学宿舍的天花板。

手机屏幕亮着,日期显示:2015年9月3日。

距离她遇见傅慎行,还有整整一年。距离她被他拖进地狱,还有四百二十天。

何妍坐起身,指甲掐进掌心,血珠渗出来。她没有哭,嘴角反而慢慢上扬,笑得像一把淬毒的刀。

“傅慎行,”她低声说,“这次,换你生不如死。”


三天后,何妍退掉了去傅氏集团的实习申请。

前世,她就是在那里被傅慎行看中,一步步走进他编织的陷阱。这次,她要绕开所有他设下的路,自己铺一条送他下地狱的路。

她翻出手机,拨通了一个号码。

“喂,是顾行舟顾总吗?我是何妍,何建国教授的女儿。您上次说需要一个金融模型分析团队,我这里有完整的方案。”

顾行舟,前世傅慎行最大的商业对手,被傅慎行用阴招逼到破产,最后跳楼身亡。何妍记得很清楚,因为那天她就在楼下,眼睁睁看着顾行舟的血溅在她脚边。

电话那头沉默片刻,传来低沉的声音:“何教授的千金?我记得你才大三。”

“大三就够了。”何妍语气平静,“顾总,我能让您提前三年坐上申城金融圈的头把交椅,前提是——您得帮我扳倒一个人。”

“谁?”

“傅慎行。”

电话那头呼吸一顿,随即顾行舟笑了:“有意思。明天下午三点,我办公室见。”


挂断电话,何妍打开电脑,登录了一个暗网论坛。

前世,傅慎行最大的秘密不是他的商业帝国,而是他真正的身份——沈知节,一个逃犯,冒用了真傅慎行的身份。这个秘密,是他最后的底牌,也是她前世花了三年才查到的。

现在,她只用了一个晚上。

她匿名给省公安厅经侦大队发了一封邮件,附上了傅慎行身份证号与户籍系统的比对异常报告,还有当年沈知节入狱的旧档案截图。

邮件发出后,她靠在椅背上,看着窗外沉沉的夜色。

“傅慎行,”她轻声说,“你猜,这次谁才是掌中之物?”


一个月后。

申城金融圈炸了锅。

傅氏集团突然被税务部门约谈,紧接着,三个海外账户被冻结,两个在建项目因为资金链断裂停工。傅慎行坐在办公室里,面前摆着一份调查报告——所有线索都指向一个人。

何妍。

“查清楚了吗?”他声音听不出情绪。

助理擦了擦汗:“查清楚了,何妍现在是顾行舟的首席金融顾问,傅氏被冻结的账户信息,是她提供的。还有……公安那边有人在查您的身份底档。”

傅慎行握紧手中的钢笔,笔尖戳进掌心。

“有意思。”他笑了,眼底却是一片寒冰,“小绵羊学会咬人了。”


何妍接到傅慎行电话那天,正在顾行舟的会议室里开项目会。

屏幕上跳出一个陌生号码,她看了一眼,按下免提。

“何妍,好久不见。”傅慎行的声音传出来,低沉、温柔,像前世无数个噩梦里一样。

会议室里所有人都看向她。

何妍没有慌,端起咖啡喝了一口,声音懒洋洋的:“傅总,有话直说,我时间很贵。”

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,随即傅慎行笑了:“何妍,你变了很多。是因为顾行舟?还是……你知道了什么?”

“我知道你所有的秘密。”何妍放下杯子,目光平静得像一潭死水,“沈知节,你要我一个个念出来吗?”

会议室里鸦雀无声。

电话那头传来玻璃碎裂的声音,随即是傅慎行压抑到极致的声音:“你怎么知道的?”

“我怎么知道的不重要,”何妍站起来,走到落地窗前,俯瞰整个申城,“重要的是,从今天起,你的每一分钟都在我的算计里。傅慎行——不,沈知节,你前世欠我的,这辈子我连本带利讨回来。”

她挂了电话。

顾行舟靠在椅背上,看她的眼神变了:“你和他有仇?”

何妍转过身,笑了一下:“血海深仇。”


接下来的三个月,何妍像一台精密的复仇机器。

她利用顾行舟的资源,提前截胡了傅慎行所有即将签约的项目。前世她陪在他身边三年,清楚他每一步棋的走向,每一个合作伙伴的弱点。她把这些人一一挖过来,或者直接毁掉他们的合作意愿。

傅慎行开始反击。

他派人跟踪何妍,试图找到她的把柄。何妍早有防备,每次跟踪者都被她反跟踪,最后录下傅慎行指使的证据,匿名寄给了检察院。

他试图收买顾行舟身边的人,窃取商业机密。何妍将计就计,故意放出假消息,让傅慎行投入两个亿买下一个虚假的项目专利,血本无归。

他甚至在一次金融峰会上堵住了何妍,当着所有人的面,伸手去握她的手腕。

何妍没有躲,反手扣住他的虎口,用力一拧。

傅慎行闷哼一声,半跪在地上。

全场哗然。

何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,声音不大,却清清楚楚传进每个人耳朵里:“傅总,或者我该叫你沈知节——你觉得,一个逃犯,配握我的手吗?”

闪光灯疯狂闪烁。

傅慎行的脸铁青。


那天晚上,傅慎行砸了办公室里所有的东西。

他从未如此狼狈。前世他把她捏在手心,想怎么折磨就怎么折磨。这辈子,她像换了个人,每一步都踩在他的死穴上。

“查!给我查清楚她到底怎么回事!”他吼道。

助理战战兢兢地递上一份报告:“傅总,我们查到一件事……何妍半年前出过一场车祸,昏迷了三天。醒来后,她就像变了一个人。”

傅慎行愣住了。

车祸?昏迷?

他突然想起前世有一次,何妍在他面前说了一句莫名其妙的话:“如果重来一次,我一定在你出生前就掐死你。”

当时他以为是气话。

现在他毛骨悚然地意识到——她是不是,也带着前世的记忆?

如果是这样,那她所有的反击都有了答案。

她不是变聪明了。

她是带着对他的恨,重活了一次。

傅慎行第一次感到后背发凉。


终极反杀在除夕夜到来。

那天晚上,傅慎行准备逃往国外。公安那边已经核实了他的真实身份,逮捕令就在路上。他收拾好所有资产,准备连夜出境。

机场VIP通道里,他刚走到登机口,就看见何妍靠在柱子上,手里拿着一杯热咖啡。

她穿着红色的大衣,衬得脸色苍白,眼神却亮得吓人。

“在等我?”傅慎行停下脚步,声音嘶哑。

何妍喝了一口咖啡,点点头:“送你最后一程。”

“你以为你赢了?”傅慎行冷笑,“我走了,照样可以在国外过得很好。”

何妍摇摇头,从大衣口袋里掏出手机,点开一段录音。

录音里,是傅慎行亲口承认当年杀人冒名顶替的全部对话——那是何妍让顾行舟安排人在他办公室里安装的窃听器录下的。

“这段录音已经同步给海关和公安,”何妍晃了晃手机,“你连这个机场都出不去。”

傅慎行的脸色终于彻底变了。

他冲上来,掐住何妍的脖子,把她抵在柱子上。何妍没有挣扎,甚至笑了。

“沈知节,你掐啊。”她看着他充血的眼睛,“你掐死我,这辈子你也跑不掉。而且——”

她顿了顿,声音轻得像叹息:“你欠我的,下辈子也还不清。”

身后传来警笛声。

傅慎行的手慢慢松开,颓然跪在地上。

何妍整理了一下衣领,居高临下地看着他——就像前世他无数次看她的那样。

“这次,谁才是掌中之物?”

她没有等他回答,转身走进漫天的烟花里。

身后,傅慎行被按在地上,戴上手铐的那一刻,他忽然笑了,笑得癫狂又绝望。

“何妍!下辈子!下辈子我一定先找到你!”

何妍没有回头。

烟花在头顶炸开,照亮了整个夜空。她走出机场大厅,看见顾行舟的车停在路边。

他摇下车窗,递给她一杯热奶茶。

“结束了?”

“结束了。”何妍坐进车里,靠在椅背上,闭上眼。

手机震动,弟弟发来消息:“姐,妈说年夜饭做好了,等你回来。”

她看着那行字,眼眶终于红了。

前世,她死在冰冷的审讯室里,父母在老家双双病逝,弟弟被人打断腿流落街头。

这辈子,父母健健康康,弟弟考上了研究生,一家人坐在温暖的灯光下等她吃年夜饭。

何妍擦掉眼泪,回了一个字:“好。”

车驶进夜色,身后的机场越来越远,像一场终于醒来的噩梦。

掌中之物,易主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