订婚宴的红毯上,我手里捧着一束白玫瑰,耳畔是司仪热情洋溢的开场词。
对面站着的那个人,西装笔挺,笑容温和,正深情款款地望着我。
沈墨。
我上一世的丈夫,也是亲手将我送进监狱的凶手。
脑海中突然涌进铺天盖地的记忆——监狱里冰冷的铁窗,父母因为我的执拗投资失败而双双病亡的噩耗,以及沈墨搂着林婉清站在法庭上作伪证时那副志得意满的嘴脸。
我猛地攥紧了手中的花束,指尖刺入掌心,疼痛让我彻底清醒。
重生了。
我回到了三年前,回到这场订婚宴上,回到一切噩梦开始的地方。
“思瑜,该交换戒指了。”沈墨走上前,从口袋里掏出那枚他精挑细选的钻戒,眼中是恰到好处的温柔,“这辈子,我会好好照顾你。”
上一世,我感动得泪流满面。
这一世,我只觉得恶心。
我当着他的面,将手里的白玫瑰扔在地上,然后在满堂宾客惊愕的目光中,一把扯下头上的白纱。
“沈墨,这场订婚宴,取消了。”
大厅里瞬间安静下来。
沈墨的笑容僵在脸上,他显然没料到我会来这一出,愣了两秒才压低声音:“思瑜,别闹,这么多人呢。”
“我没闹。”我从包里抽出一份文件,甩在他面前,“这是你让我爸妈签的投资协议,我已经撕了。你要创业,找别人投钱去。”
上一世,就是在订婚之后,沈墨以创业为名,让我爸妈把养老钱全投进了他的公司。后来公司被林婉清暗中掏空,债务全落在我爸妈头上,两位老人不堪重负,相继病倒。
这一世,休想。
沈墨的脸色终于变了,他伸手想拉我,语气里带着哄骗的意味:“思瑜,你听我说,这个项目真的很稳——”
“稳?”我冷笑一声,甩开他的手,“稳到让林婉清当财务总监?稳到把公司注册在她名下?沈墨,你真当我是傻子?”
我说的每一个字,都是上一世他亲口承认的事实。只是上一世,我是在监狱里听到的。
沈墨的眼神终于慌了。
他没料到我连林婉清的事都知道。
角落里,一个穿着香槟色礼服的女人快步走过来,正是林婉清。她一脸担忧地拉住我的胳膊,声音温柔得能掐出水:“思瑜姐,你是不是误会什么了?我和沈总只是——”
“只是什么?”我盯着她,一字一句,“只是每天晚上视频到凌晨?只是他送你那套江景房的钥匙?还是只是你帮他转移公司资产的事?”
林婉清的脸瞬间煞白。
大厅里的宾客开始交头接耳,有人拿出手机录像,有人面露震惊。沈墨的父亲是本地有头有脸的商人,这场订婚宴请了大半个商圈的人,现在全成了见证。
沈墨彻底撕下伪装,眼神阴鸷地盯着我:“林思瑜,你想清楚了,跟我撕破脸,对你没好处。”
“好处?”我笑了,“上一世我掏空家底扶持你,换来的是什么?是你在我最落魄的时候,联合林婉清做假账,把所有罪名推到我头上,让我坐了三年牢!”
我说的“上一世”,在旁人听来像是“过去那些年”的夸张说法,但沈墨听出了我语气里的笃定和恨意。
他后退了半步。
我转身,朝着大厅门口走去。经过林婉清身边时,我停了一下,用只有她能听到的声音说:“你和他之间的事,我都知道。包括你们在背后怎么算计我爸妈的家产,包括你们打算婚后怎么架空我。”
林婉清浑身一颤。
我走出酒店大门,深秋的风灌进领口,凉意让我彻底冷静下来。
订婚宴上闹的这一出,只是开始。
上一世,沈墨是靠着我帮他做的那个电商平台起家的。那个平台的核心商业模式、供应链资源、甚至早期的投资方,全都是我一手谈下来的。我只是太爱他,才把一切成果都挂在他名下。
这一世,这些东西,我一样都不会给他。
我拿出手机,翻到一个号码。
顾晏辰。
上一世,他是沈墨最大的竞争对手,也是唯一一个在法庭上试图帮我作证的人。只是当时我被沈墨和林婉清的伪证压得死死的,顾晏辰的证据没能递上去。
电话接通,那头传来低沉的声音:“林小姐?”
“顾总,”我深吸一口气,“我手上有一个电商平台的全套方案,包括供应链资源、技术架构和早期投资方名单。我要跟你合作。”
沉默了两秒。
“条件呢?”
“帮我做掉沈墨。”
电话那头传来一声轻笑:“有意思。明天上午十点,我办公室见。”
挂断电话,我打车回了家。
爸妈正在客厅看电视,见我提前回来,妈妈愣了一下:“思瑜,不是订婚宴吗?怎么——”
我走过去,蹲在妈妈面前,握住她的手,眼泪终于忍不住掉了下来。
上一世,我为了沈墨,跟爸妈闹翻,执意要嫁。他们拗不过我,把积蓄全给了我。后来公司出事,我被抓,妈妈急得脑溢血,爸爸心脏病发作,两个人在同一个月里先后走了。
我连最后一面都没见到。
“妈,对不起。”我哽咽着,“我不嫁了。那个男人,我不要了。”
妈妈愣住了,爸爸从沙发上站起来,眉头紧皱:“出什么事了?”
我把沈墨的真实面目一五一十说了,包括他早就跟林婉清在一起,包括他打算骗爸妈的投资,包括他所有的算计。
爸爸听完,脸色铁青,一巴掌拍在茶几上:“我早就说那小子不是东西!”
妈妈抱着我哭了一场,哭完又心疼地摸着我的脸:“不嫁就不嫁,妈只要你平平安安的。”
当晚,我躺在自己房间的床上,翻看着手机里保存的上一世记忆——那些信息,像是刻在脑子里的,清清楚楚。
沈墨公司未来三年的每一步战略,每一个关键节点,每一个投资方,我都记得。
而这一世,我会在他每一步前面,截胡。
第二天上午十点,我准时出现在顾晏辰的办公室。
顾氏集团的总部在CBD最核心的地段,整栋大楼都是顾家的产业。顾晏辰今年三十二岁,比沈墨大两岁,却已经是商圈里人人敬畏的存在。上一世,沈墨用了五年才勉强追平顾氏的市场份额,还是在我不遗余力地帮他的情况下。
顾晏辰坐在办公桌后面,穿着深灰色衬衫,袖口挽到小臂,露出一块低调却昂贵的腕表。他看了我一眼,眼神里带着审视:“林小姐昨天的壮举,整个商圈都传遍了。沈家老爷子气得进了医院。”
“那是他的事。”我在他对面坐下,将连夜整理好的方案推过去,“这是我做的商业计划书,电商赛道,B2C模式,供应链已经谈好了三家核心厂商,技术团队我可以在一周内组建完毕。”
顾晏辰翻开计划书,目光扫了几页,眉头微微挑起。
“这份方案的成熟度,不像是短时间内能做出来的。”他抬头看我,“林小姐,你在沈墨那里,应该不只是‘帮忙’那么简单吧?”
“我在他那里,是做了所有的事,然后被抢了所有的功劳。”我直视他的眼睛,“这一世,我不想再做幕后的人了。”
顾晏辰沉默了片刻,将计划书合上。
“五五分成,你出方案和资源,我出资金和渠道。公司独立运营,不挂顾氏的名,但顾氏的资源你随时可以用。”
这个条件,比我预期的还要好。
我伸出手:“合作愉快。”
他握住我的手,掌心干燥温热,力道恰到好处:“合作愉快。不过我很好奇,你为什么选我?”
“因为上一世,你是唯一一个试图帮我的人。”
话一出口,我就意识到说漏了。但顾晏辰只是微微勾了下嘴角,没有追问。
签约后的第三天,沈墨找上门了。
他堵在我公司楼下,眼眶泛红,胡子拉碴,像是几天没睡好觉。看到我出来,他快步冲过来,一把抓住我的手腕:“思瑜,你听我解释,林婉清的事我可以解释——”
“放手。”我冷冷地看着他。
“你不听我就不放!”他声音沙哑,“我知道我错了,你给我一个机会——”
“沈墨,”我打断他,声音不大,却让周围经过的人都停下了脚步,“你的电商项目,核心供应商是不是有三家?华东的仓储是不是已经谈好了?天使轮的投资方是不是创世纪资本?”
沈墨的表情僵住了。
“这些,都是我帮你谈的。”我一字一句,“供应链是我跑了三个月磨下来的,仓储方案是我做的,创世纪的投资人是我大学导师介绍的。你做了什么?你只是签了个字。”
“现在,这些资源,全部转到顾晏辰名下了。你的项目,没有了核心供应商,没有了仓储,投资方也不会再给你钱。”
我看着他的眼睛,一字一句:“你的公司,还没开始,就已经结束了。”
沈墨的手从我手腕上滑落,他的脸色白得像纸。
我转身离开,走出两步又停下来,回头看着他:“对了,林婉清那边,你应该去问问她,你公司的注册资金,还在不在。”
上一世,林婉清就是在公司起步阶段,悄悄把注册资金转移到了自己名下的小公司。只是上一世,有我的资金不断注入,才没让公司垮掉。这一世,我没有投一分钱,沈墨自己的那点钱,早就被林婉清转空了。
沈墨踉跄着后退了两步,然后疯了一样地拿出手机拨号。
我没有再回头。
三个月后,沈墨的公司正式宣告破产。
林婉清在被追查的前一天,卷着剩下的钱跑路了,沈墨不仅赔光了自己的积蓄,还欠了一屁股债。
而我的公司,在顾晏辰的资金和渠道加持下,三个月内完成了平台搭建、供应链整合和首轮融资,估值已经破了两个亿。
我站在新办公室的落地窗前,看着这座城市的天际线,手机震了一下。
是顾晏辰发来的消息:“今晚庆功宴,我订了位置。另外,沈墨的事,需要我收尾吗?”
我回了一个字:“不。”
上一世,他毁了我的一切;这一世,我要亲眼看着他一点一点失去所有。
这才是他该得的。
手机又震了一下,还是顾晏辰:“那就一起吃个饭。不是工作,是我个人想请你。”
我盯着屏幕看了几秒,嘴角微微上扬。
“好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