2019年，我死在出租屋的那天，手机文档里只写了半句话——“如果他再动手，我就……”
没人看到那67条笔记。
警察结案时定性为“抑郁症自杀”，我爸在太平间哭到晕厥，我妈三年前就走了——被我的“未婚夫”沈誉气的，脑溢血。
而我倾尽所有供出来的男人，沈誉，正搂着林知意在我的床上庆祝A轮融资成功。
再睁眼，我回到了2016年。
手机屏幕亮着，备忘录文档第1条记录时间是三年前：“沈誉说等公司上市就娶我，我要努力赚钱帮他。”
我盯着这行字，胃里翻涌起真实的恶心。
手指悬在屏幕上方，三秒后，我开始打字。
不是删除，是新建。
“第1条：2016年9月12日，重生。沈誉会在今晚以‘公司周转’为名，让我爸抵押唯一住房。上一世我爸照做了，半年后房子被法拍，我妈脑溢血。这一世，我要让他签借款协议，公证，并录音。”
“第2条：2016年10月，沈誉会窃取我的电商方案，注册在自己名下。上一世我傻到把源码和数据库全交出去。这一世，代码埋雷，版权公证，等他自投罗网。”
“第3条：林知意会在2017年1月生日宴上，当众说我抄袭她的设计稿。上一世我被网暴到退学。这一世，GitHub时间戳已备好，就等她当众表演。”
我一口气写了27条。
写到第28条时，手机震了。
沈誉来电。
我接起来，他的声音温柔得恰到好处：“宝宝，叔叔那边方便吗？今晚我想过去坐坐，聊聊房子抵押的事，公司这轮真的很关键……”
上一世，我就是被这种“温柔”骗了七年。
从18岁到25岁，我保研放弃、父母决裂、积蓄掏空，换来的结局是死在出租屋，连葬礼都没人通知沈誉——因为他正在三亚办订婚宴，和林知意。
“好，七点，我家。”我挂了电话。
六点五十，沈誉准时出现在我家楼下。
白衬衫，金丝眼镜，手里拎着两瓶茅台，一副谦谦君子的模样。我爸在门口迎他，笑得满脸褶子——他不知道眼前这个男人，上一世会把他唯一的房子吞掉，把他女儿逼死。
“叔叔，这次真是多亏您。”沈誉进门就握住我爸的手，眼眶泛红，“等公司上市，我第一件事就是娶小月，给她最好的生活。”
我爸拍着他的肩膀：“一家人不说两家话，小月跟了你，我放心。”
我端着水果从厨房出来，把手机放在茶几上，录音已开。
“沈誉，你说得对，一家人。”我把借款协议推过去，“既然是一家人，这个就走个形式。本金200万，年化5%，三年期，你签字，我爸转账。”
沈誉的笑容僵了一瞬。
只有一瞬。
他很快恢复如常，甚至笑得更温柔了：“宝宝说得对，应该的，叔叔的钱不是大风刮来的，我写欠条。”
他签字的时候，手没抖。
上一世他签抵押合同时，手也没抖。
因为他从一开始就没打算还。
协议签完，我爸转账。我当着他的面把协议拍照、上传云端、同步给律师朋友。沈誉看在眼里，什么都没说，只是临走时在门口拉住我的手：“小月，你是不是对我有什么误会？”
他看出来了。
上一世的我唯唯诺诺，他说什么信什么。这一世我每一步都走得滴水不漏，他当然会警觉。
“没有。”我笑了笑，“只是我妈妈身体不好，我得给她留个保障。”
沈誉沉默两秒，低头亲了亲我的额头：“放心，我会对你好。”
他走了。
我擦了擦额头，打开手机文档，写下第29条：“沈誉开始怀疑，但还没撕破脸。下一阶段，他要窃取我的电商方案了。”
果然，第三天，沈誉带着林知意来“探望”我。
林知意还是那副温柔可人的模样，给我带了亲手做的马卡龙，一口一个“小月姐你太辛苦了，沈誉哥有你真是福气”。
上一世我感动得不行，觉得这闺蜜真是贴心。
这一世我只觉得反胃。
因为她一边说“小月姐你太辛苦了”，一边把沈誉的袖子挽上去，动作自然得像做了千百遍。
“小月姐，听说你在做一个电商方案？沈誉哥说特别厉害，我能看看吗？我是学设计的，说不定能帮你优化优化视觉。”
来了。
我笑着打开电脑，调出一份“方案”。
代码是真的，逻辑是真的，核心算法是真的——但我在关键模块里埋了三颗“雷”。第一颗，数据库索引设计有严重漏洞，数据量过万就会崩。第二颗，支付接口留了后门，理论上可以被篡改。第三颗，版权信息嵌在底层，用特定工具才能看到，但一旦被商用，自动触发取证。
上一世我毫无保留，这一世我每一行代码都是陷阱。
林知意看得认真，甚至拿出U盘说要“拷贝回去研究”。我假装犹豫了一下，沈誉立刻开口：“宝宝，知意是专业的，让她帮你看看，咱们一起把方案做完美。”
我点头。
U盘插进去，文件拷贝完成。
林知意拔U盘的时候，嘴角没压住。
我看着手机文档第30条：“雷已埋。预计一个月后，沈誉会拿着‘他的’方案去找投资人。”
第30条写完的第29天，沈誉拿到了天使轮。
500万。
方案是我的，路演PPT是我的，连给投资人讲的“故事”都是我当年一个字一个字熬出来的。唯一不同的是，方案作者栏写着沈誉的名字，联合创始人写着林知意。
而我，连“特别鸣谢”都没混上。
上一世，沈誉拿到融资那天，我开心得哭了，觉得自己的付出终于有了回报。当晚他带我去吃日料，说等A轮就娶我。
这一世，我在出租屋里冷笑，打开手机文档写下第31条：“鱼上钩了。启动第二阶段：版权反击。”
第32条：“已联系律师，版权公证材料齐全，GitHub代码提交记录已做时间戳。等沈誉对外官宣‘原创方案’时，同步发律师函。”
第33条：“林知意会在下周的‘设计新势力’论坛上展示方案，声称是她主导设计。我已买通论坛工作人员，现场大屏会‘意外’切到我的GitHub主页，显示方案最早提交时间——2016年3月，比林知意说的‘创作时间’早半年。”
第34条：“届时网络直播，无法剪辑。现场观众+线上观众，至少50万人。”
我等了七天。
论坛当天，我坐在观众席第三排，正对着舞台。林知意穿了一件白色连衣裙，站在台上，灯光打在她脸上，美得像仙女。
“……这个电商方案的核心创新在于分布式锁的优化和缓存架构的重构，我带领团队花了三个月时间……”
她身后的PPT翻到架构图那一页。
我看着那张图，觉得讽刺。
因为那是我画的，连配色都是我的习惯——浅蓝底，深蓝框，橙色高亮核心模块。林知意连改都没改，直接拿来用了。
“……接下来，我将为大家展示核心代码模块……”
她话音刚落，大屏幕突然闪了一下。
所有人都以为是小故障，但下一秒，屏幕上出现了一个GitHub主页。
用户名：chenyue_2016
最早提交记录：2016年3月15日
项目名称：E-Commerce_Core_Solution
提交记录清清楚楚，代码结构和林知意展示的方案一模一样，甚至连注释里的中文错别字都相同——那个错别字是我的习惯，“缓存”我总打成“缓寸”，十几年改不掉。
林知意的脸刷地白了。
“这、这不是我的——”
大屏幕没给她解释的机会。代码对比工具自动运行，左边是GitHub 2016年3月的提交，右边是林知意今天的PPT，相似度97.3%。
台下有人开始拍照。
有人开始录屏。
有人在问：“陈越是谁？”
我站起来。
“是我。”
全场安静了两秒，然后炸了。
林知意看着我，眼神从震惊变成恐惧，再从恐惧变成怨毒。她张了张嘴，想说什么，但台下已经有记者举着录音笔冲过来：“陈小姐，请问你和沈誉科技是什么关系？这个方案真的是你原创吗？”
我看着台上的林知意，想起上一世她也是这样，站在台上，灯光打在她身上，而我在台下被网暴到退学。
“这个方案是我的。”我声音不大，但全场都听得见，“沈誉是我前男友，林知意是我前闺蜜。他们联手剽窃了我的方案，拿了500万天使轮。所有证据，包括版权公证、GitHub时间戳、邮件往来、聊天记录，我已经全部提交给律师。律师函今天早上已经送达沈誉科技。”
台下彻底沸腾了。
直播弹幕刷屏速度太快，根本看不清内容，只看到满屏的感叹号和“卧槽”。
林知意被工作人员护着从侧门离开，离开前她回头看了我一眼，嘴唇在抖。
我拿出手机，打开文档，写下第35条：“第一阶段反击成功。沈誉的500万天使轮要黄了。接下来，他会来找我。”
第36条：“他来找我的时候，一定是先软后硬。先道歉，再PUA，最后威胁。应对方案：全程录音，见招拆招。”
第37条：“如果他动手，立刻报警。上一世我没报，这一世我要让他进局子。”
沈誉比我想的来得更快。
当天晚上八点，他出现在我家门口。
没有白衬衫，没有金丝眼镜，头发乱着，眼睛红着，像是喝了酒但没醉。
“小月，我们谈谈。”
我让开门口让他进来，手机放茶几上，录音开。
他坐在沙发上，沉默了很久，然后笑了，笑得很苦：“我以为我们是一起的。”
“我和你不是一起的。”
“你知不知道今天的事，公司完蛋了？投资人要撤资，团队要散，我什么都没有了。”他的声音在抖，眼眶红了，看起来像是真的痛苦。
上一世我会心软。
这一世我只觉得可笑。
“沈誉，那本来就是我的方案。你没有资格拿它去融资，更没有资格把林知意的名字写在我前面。”
“我知道，我知道我做错了。”他突然抓住我的手，“小月，我道歉，我补偿你，你想要什么都可以。你把律师函撤了，我们重新来，公司股份分你30%，不，50%，行不行？”
我抽出手。
“不行。”
他的眼神变了。
从痛苦变成阴鸷，只用了零点几秒。
“陈越，你别给脸不要脸。”他的声音压得很低，“你以为你那点证据有用？我告诉你，方案是我找人重写的，代码结构改了，变量名换了，你能证明什么？版权？你申请了吗？”
“申请了。”
“……”
“2016年4月，我就申请了软件著作权。”我看着他，一字一句，“你要看证书吗？”
沈誉的脸彻底黑了。
他站起来，拳头攥紧，指节咯咯响。我看着他，想起上一世他第一次动手，也是这个表情——因为我在他公司加班到凌晨两点，没及时接他电话。
那一巴掌扇在我脸上，耳鸣了三天。
这一世，我不会再给他机会。
我的手伸进包里，按了快捷键。手机震动了一下，提示音很小，但沈誉没听见。
“你以为你赢了？”他忽然笑了，笑得让人后背发凉，“陈越，你是不是忘了，你爸的房子还抵押着呢？200万，年化5%，三年期。我现在就可以告诉你，那笔钱我还不上。你猜银行会找谁？”
“你签了借款协议。”
“那又怎么样？我没资产，没收入，你告我，法院判了也执行不了。但你爸的房子，银行下个月就要收走了。”
他说得对。
上一世他也是这样，用合法的手段，做最恶毒的事。
但这一世，我有手机文档。
第28条上写得清清楚楚：“沈誉签借款协议时，让他用公司股权做质押。如果他不同意，就说明他一开始就没打算还。”
我当时做了。
借款协议第8条，附加条款：“乙方（沈誉）以所持沈誉科技60%股权作为质押担保，如逾期未还款，甲方有权处置质押股权。”
沈誉签的时候没仔细看——因为他太急了，急着拿到钱，急着翻盘。
我看着他，笑了笑。
“沈誉，你是不是忘了，你签了股权质押？”
他的笑容僵住。
“股权质押，公证过的。”我拿起手机，调出公证书照片，“你还不上的话，沈誉科技就是我的。包括你那500万融资，虽然黄了，但公司壳子还在，团队还在，技术资产还在。”
“你——！”
“还有，你刚才威胁我的话，我录音了。”
我晃了晃手机。
沈誉的脸涨成猪肝色，他猛地扑过来，手掐向我的脖子。
门开了。
两个警察走进来，正好看到他掐住我脖子的画面。
“别动！警察！”
沈誉被按在地上的时候，还在挣扎，还在喊：“她陷害我！是她先——”
“先生，我们有出警记录，报警人说有人身威胁，我们全程执法记录仪开着，你刚才的动作拍得清清楚楚。”
我靠在墙上，摸了摸脖子，打开手机文档。
第38条：“沈誉因故意伤害被拘留。借款协议+股权质押+录音证据，民事部分同步起诉。”
第39条：“林知意论坛剽窃事件持续发酵，学校已启动学术不端调查。预计一周内，她会被开除。”
第40条：“妈的身体，这一世不能再出事。明天带她做全面体检，房子不能再抵押，我要把上一世的遗憾全部补回来。”
我写完第40条，抬头看向窗外。
夜色很深，路灯亮着，街上有人遛狗，有人跑步，有人在路边摊吃烧烤。一切都很正常，正常得像上一世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。
但我知道不一样了。
手机文档第41条：“第一阶段完成。沈誉拘留，林知意退学，爸妈安全。下一阶段：沈誉科技，我要了。”
我锁屏，把手机揣进口袋，走出出租屋。
街对面的路灯下，一个男人靠在车边，手里拿着咖啡，看着我。
顾衍之。
沈誉的死对头，上一世他最后收购了沈誉科技，把沈誉踢出局。这一世，我提前一年联系了他。
“谈完了？”他递给我一杯咖啡。
“谈完了。”
“沈誉科技的事，我们按原计划？”他看着我，眼神很淡，但嘴角有一点弧度。
“按原计划。你出资，我出技术和管理，收购沈誉科技，你占40%，我占40%，剩下20%给核心团队。”
“不还价？”
“不还。”
他笑了，喝了一口咖啡：“陈越，你和两年前不一样了。”
两年前，我还是那个恋爱脑的傻姑娘，为了沈誉放弃保研，哭着求导师再给一次机会。顾衍之当时是导师的博士生，看着我哭，递了一包纸巾，什么都没说。
“人总要长大。”我说。
“长大好。”他把咖啡杯扔进垃圾桶，“明天签约，别迟到。”
他上车，发动引擎，车窗摇下来：“对了，论坛的事，干得漂亮。”
车开走了。
我站在路灯下，喝了一口咖啡，苦的。
手机震了。
我爸发的消息：“小月，你妈体检结果出来了，医生说指标都正常，让你别担心。”
我眼眶忽然就红了。
上一世我妈脑溢血走的时候，我在沈誉的公司加班，连最后一面都没见到。这一世，我终于可以好好当女儿了。
我打开手机文档，写下第42条：“妈没事。这辈子，我要让他们全部付出代价。”
锁屏，回家。
路灯把影子拉得很长，我走着走着，忽然笑了。
笑着笑着，眼泪掉了下来。
但没关系。
这一世，我不需要任何人的纸巾。
我只需要我的手机文档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