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沈渡,我们解除婚约。”
我看着他手中那杯还冒着热气的牛奶,这曾是我上瘾的毒药。
上辈子,我就是被这杯牛奶骗走了所有。
他愣了一下,随即露出那副温柔到极致的笑容:“又闹脾气了?乖,喝完牛奶我们去挑婚纱。”
我盯着那张脸,脑海里却闪过牢房里冰冷的地板,母亲临终前没闭上的眼睛,父亲心脏病发时身边空无一人。
都是因为他。
上一世,我放弃保研,掏出全部积蓄,为他搭建创业团队,写商业计划书,甚至拉来我导师的投资。他说“等公司上市就娶你”,我信了。
结果呢?公司估值过亿那天,他和我的“好闺蜜”林薇躺在床上,而我被指控商业间谍罪,被判了六年。
出狱那天,父亲已经走了,母亲也走了。
我站在墓地前,一辆黑色轿车无声驶来,车窗摇下,沈渡戴着墨镜,副驾驶坐着林薇,她手上的钻戒刺得我眼睛生疼。
“姜晚,好久不见。”他说这话时,连墨镜都没摘。
然后我重生了。
回到订婚前一星期,回到一切都还来得及的时候。
“姜晚,你到底怎么了?”沈渡收起笑容,语气里带上不耐,“是不是林薇又跟你说了什么?她那人就那样,你别——”
“我说,解除婚约。”我把牛奶泼在他脸上,“听清楚了?”
他彻底愣住了。上辈子的姜晚,从来不会对他大声说话。
“你疯了?”他抹掉脸上的牛奶,声音冷下来,“你以为没有我,你还能找到更好的?”
我没回答,转身走出咖啡厅。
身后传来他的声音:“你会后悔的,姜晚。不出三天,你会跪着求我复合。”
呵。
上辈子我跪过,在牢里,求他放过我爸妈。他没回我消息。
当天下午,我去了导师办公室。
“我要重新申请保研。”我把材料放在桌上,“我知道您手上有个国家级的金融科技项目,我写了完整的方案,请您过目。”
导师看了半小时,摘下眼镜:“这方案……你怎么想到的?”
我没说是上辈子沈渡公司靠这个拿了三轮融资。
“我的能力,您一直知道。”
晚上回到家,父母正坐在客厅,茶几上摆着沈渡送来的订婚请柬。
“晚晚,沈渡说他公司需要一笔周转资金,想让我们把房子抵押……”父亲欲言又止。
上辈子,他们抵押了房子,三百万全进了沈渡口袋。后来公司出事,房子被拍卖,老两口租住在城中村,母亲就是在那时候查出的癌症。
“不行。”我拿起请柬撕成碎片,“爸,妈,我要跟沈渡解除婚约。而且,我打算把咱们家闲置的那套公寓卖掉,钱用来投资一个新项目。”
“什么项目?”
“一个比沈渡那家破公司强十倍的项目。”
第二天,我约见了顾晏辰。
上辈子,他是沈渡最大的竞争对手,沈渡靠我的方案赢了他三次。后来沈渡亲口说:“姜晚那个傻子,到死都不知道,她有多值钱。”
“顾总,我知道你正在竞标天悦集团的数据中台项目。”我把完整方案推过去,“你的技术团队解决不了核心算法,但我能。”
顾晏辰翻了两页,抬眼:“条件?”
“卖掉公寓的钱入股,我要百分之三十的股份。另外,我要参与决策。”
“百分之三十?”他笑了,“你知道我公司的估值吗?”
“你知道这个项目如果拿下来,你公司的估值会翻几倍吗?”
他盯着我看了五秒,伸出手:“成交。”
签约那天,沈渡的电话打进来。
“姜晚,我在你家楼下,你必须给我一个解释。”
我走到窗边,他站在那辆他爸给他买的奥迪旁边,西装笔挺,像上辈子一样好看。可惜,我已经戒了。
“没什么好解释的。”
“你以为我不知道?你去见了顾晏辰?”他声音里带着怒意,“你疯了?那是我的死对头!你故意气我是吧?”
“沈渡,你听清楚。”我靠在窗框上,声音很轻,“你那个公司,核心技术和商业模型,都是我做的。我离开,你什么都不是。”
电话那头沉默了三秒。
“你威胁我?”
“不,我只是通知你。”
挂断电话后,我把他拉黑了。
林薇是在第三天找上门来的。
她穿着白色连衣裙,眼眶微红,一副“我是为你好的”表情。
“晚晚,你怎么能这样对沈渡?他那么爱你,你知不知道这几天他憔悴成什么样了?”
上辈子,也是这副表情,她在法庭上作证说:“姜晚确实窃取了公司的商业机密,我亲眼看到的。”
我请她进门,倒了杯水。
“林薇,你脖子上那个项链,是沈渡送的吧?上个月他出差去杭州买的,对吗?”
她脸色一僵。
“别装了。”我笑了笑,“你们在一起多久了?半年?一年?”
“你胡说什么——”
“需要我把酒店记录调出来吗?”我端起水杯,“还是说,你想亲自告诉沈渡,你在他项目里吃了多少回扣?”
她的脸彻底白了。
“滚。”
她滚了。
接下来的三个月,我帮顾晏辰拿下了天悦的项目,又接连中标三个大单。公司估值翻了四倍,我的股份价值已经超过两千万。
而沈渡那边,没了我的方案,技术团队迟迟搞不定核心算法,丢了最重要的客户,投资人开始撤资。
他开始慌了。
第四个月,行业峰会上,我第一次以顾晏辰合伙人的身份出席。
沈渡也在。他瘦了很多,眼眶深陷,看我的眼神像淬了毒。
“姜晚。”他拦住我,“你满意了?”
“满意什么?”
“毁了我。”
我看着他,突然笑了:“沈渡,我只是拿回了属于我的东西。上辈子你欠我的,这辈子慢慢还。”
他怔住了:“上辈子?你在说什么——”
“没什么。”我绕开他,走向顾晏辰。
身后传来林薇的声音,她在跟别人抱怨:“姜晚那个人啊,忘恩负义,沈渡对她那么好——”
我转身走回去,打开手机,播放了一段录音。
“你脖子上那个项链,是沈渡送的吧?”
“你胡说什么——”
“需要我把酒店记录调出来吗?还是说,你想亲自告诉沈渡,你在他项目里吃了多少回扣?”
全场安静了。
林薇的脸涨成猪肝色,沈渡盯着她,眼神从震惊变成暴怒。
“林薇,你吃回扣?”
“我没有,她污蔑——”
“要不要我当场对账?”我笑着问。
她跑了。
沈渡站在原地,像被抽空了一样看着我。
“姜晚,你变了。”
“不,我只是清醒了。”
峰会结束后一个月,沈渡的公司资金链断裂,彻底倒闭。
他来找过我一次,站在顾晏辰公司楼下,淋着雨,像条丧家犬。
“晚晚,我错了,我们重新开始好不好?”
我撑着伞走过去,把伞递给他。
“沈渡,你上瘾的不是我,是我的价值。而我,已经戒掉你了。”
他握着伞柄,嘴唇发抖。
我转身走进大楼,没有回头。
身后的雨越下越大,把一切都冲刷干净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