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简瑶,把这份协议签了。”

顾深将一沓文件推到我面前,指节敲了敲桌面,语气像在吩咐一个下属。

我的26岁女房客:重生租客手撕渣男合约

我低头看了一眼——情侣合租协议。

第三条:乙方(简瑶)需承担70%房租及全部家务,配合甲方(顾深)拍摄情侣日常,用于甲方个人账号运营。

我的26岁女房客:重生租客手撕渣男合约

第七条:乙方不得干涉甲方私生活,甲方有权随时终止关系。

第十一条:若乙方提前解约,需赔偿甲方违约金二十万元。

上一世,我签了。

然后在二十六岁那年,看着他搂着我的闺蜜苏念,用我一手运营起来的百万粉丝账号直播官宣:“这才是我的真爱。”

弹幕里全是“顾深苏念好般配”,没有人记得那个在镜头背后熬夜剪视频、写脚本、被他PUA到抑郁的简瑶。

我问他为什么。

他说:“你太无趣了。除了对我好,你还有什么?”

后来他举报我侵占公司资产,我坐了两年牢。出来时,我妈因为替我凑赔偿款累垮了身体,已经走了。

我没能见她最后一面。

“简瑶?”顾深皱了皱眉,伸手在我眼前晃了晃,“发什么呆?这套房子可是我看了一周的,你要是没诚意就算了。”

我盯着他那张熟悉到恶心的脸,指甲掐进掌心。

疼痛让我确认——我回来了。

回到二十六岁,回到签这份狗屁协议的三分钟前。

我拿起笔。

顾深嘴角勾起一个意料之中的笑。

然后我当着他的面,把协议从中间撕开,一分为二,二分为四,四分为八。

碎纸片落在他面前的咖啡杯里,溅出的液体打湿了他新买的白衬衫。

“你——”他猛地站起来。

“顾深,我拒绝。”我靠在椅背上,声音不大,但足够让咖啡厅里其他三桌客人听得清清楚楚,“第一,我不是你的保姆,也不是你的免费运营。第二,你那十二万粉丝有一半是我做的内容,账号归属权当初没签合同,我现在随时可以注销。第三——”

我站起来,居高临下地看着他。

“你上个月和苏念在漫心酒店开的房,发票还放在你工位第二个抽屉里,要不要我拿出来给大家看看?”

顾深的脸瞬间白了。

“你胡说什么?”他的声音发紧,“我和苏念只是同事——”

“哦,那需要我把酒店监控截图也拿出来吗?”我笑了一下,“别紧张,我只是提醒你,做人留一线。”

我拎起包,头也不回地走了。

身后传来他气急败坏的声音:“简瑶!你会后悔的!”

后悔?

我上一世最后悔的,就是认识你。

走出咖啡厅,我深吸一口气。

初秋的风裹着桂花香,我站在街边,手机震了一下。

是苏念发来的消息:“瑶瑶,深哥说你突然发脾气走了?你们吵架了吗?要不我帮你劝劝他?”

配图是她和顾深的聊天截图,顾深说:“简瑶最近情绪不太稳定,你帮我多看着她点。”

苏念回了一个担心的表情包:“深哥你真好,对瑶瑶这么有耐心。”

我盯着屏幕,上一世的记忆涌上来。

苏念,我的大学室友,我自认为最好的朋友。上一世她在顾深面前说尽我的坏话,在我面前装尽好人。直到顾深直播间官宣那天,我才知道他们背着我在一起已经一年了。

我打字,发送:“苏念,你这么关心他,不如你自己去当他的合租女友?反正你也暗恋他三年了,不用借着关心我的名义偷偷摸摸。”

对方正在输入的提示闪了五分钟,最后只发来一个委屈的表情。

我没再理她。

现在有更重要的事。

我打开手机地图,输入一个地址——朝阳区光华路,汉唐资本。

这家公司在上一世投资了顾深的MCN机构,让他从一个十八线小博主一跃成为头部网红。而当时引荐这笔投资的,是我用三个月时间打磨的商业计划书,是我熬夜整理的数据报告,是我跪着求了三个投资经理才换来的一次路演机会。

最后所有的功劳,都成了顾深“个人能力”的证明。

但这一次,我要让这笔钱,一分都落不到他头上。

汉唐资本的前台是个扎着高马尾的姑娘,她看了我一眼:“有预约吗?”

“没有,”我说,“但请你转告林砚,就说我有他一直在找的‘垂类内容破圈方案’,而且我知道他上周在杭州见的那三个博主,为什么最后都没签下来。”

前台犹豫了一下,还是拿起电话。

五分钟后,我被带进了顶楼的办公室。

林砚坐在落地窗前,逆光里看不清表情。他穿着一件深灰色的针织衫,袖口挽到小臂,手里转着一支笔。

上一世我见过他一次,在顾深拿到投资后的庆功宴上。他远远地站在角落,眼神冷淡,像在看一场闹剧。

后来我才知道,汉唐资本最初想投的是另一个项目,是顾深剽窃了我的方案,抢了先机。

“坐。”他抬了抬下巴。

我在他对面坐下,把一份手写的方案放在桌上。

“我不看手写稿。”他说。

“这不是给你看的,”我说,“这是草稿,证明这个方案是我在三天内独立完成的。如果你需要,我可以现场口述完整框架,并且附上未来六个月的运营节奏和风险控制模型。”

林砚放下笔,终于正眼看我。

“你多大?”

“二十六。”

“做什么的?”

“目前待业,”我说,“但上个月,我给‘知趣文化’做的三期小红书内容,让他们涨了八万粉,单篇互动率12.7%。他们的运营总监应该跟你提过。”

林砚的表情终于有了一丝变化。

“你就是那个‘简’?”

“是我。”

上一世,我用“简”这个马甲帮知趣文化做内容,只是为了攒钱给顾深买一台新的剪辑电脑。那件事他没提过一个谢字,反而嫌我接私活“不务正业”。

这一世,这个马甲是我的敲门砖。

林砚靠在椅背上,看了我足足十秒。

“说说你的方案。”

那天下午,我在林砚的办公室讲了三个小时。

从内容定位到用户心理,从算法推演到商业变现,我把上一世在顾深公司踩过的坑、总结的经验、验证过的模式,全部拆解了一遍。

林砚中间只打断了我两次,一次是让我喝水,一次是确认一个数据。

等我讲完,他沉默了很久。

“你想要什么?”他问。

“投资,”我说,“但不是给我个人。我有一个MCN机构的完整方案,需要启动资金。我可以给你35%的股权,你占董事会一席。”

“你凭什么觉得我会投你?”

“因为这套方案,你在杭州见的三个博主,每个人都只做到了60%,而我能做到95%。”我看着他的眼睛,“林总,你不缺钱,你缺的是一个能帮你在这个赛道卡住位置的人。”

他又沉默了。

然后他笑了。

不是那种客气的笑,是真的觉得有意思的那种。

“简瑶,”他念了一遍我的名字,“你跟我之前见过的所有人都不一样。”

“我知道。”

“你不谦虚一下?”

“谦虚是给有退路的人准备的,”我说,“我没有退路。”

林砚把方案拿过去,一页一页翻。

翻到最后一页的时候,他忽然问:“顾深是谁?”

我顿了一下。

“一个无关紧要的人。”

“他在你的方案里出现了四次,”林砚抬起头,目光锐利,“每次都是作为‘反面案例’和‘需要警惕的竞品’。你很在意他。”

我没说话。

“行,”林砚把方案合上,“我不问你的私事。但我有一个条件。”

“你说。”

“这个项目,你必须是全职。而且在前三个月,你不能接任何其他工作。”

“没问题。”

“还有,”他顿了一下,“你住哪儿?”

我愣了一下。

“我目前……在找房子。”

林砚从抽屉里拿出一串钥匙,扔给我。

“我有一套闲置的公寓,在双井,两居室。房租你看着给,不给也行。”他顿了顿,“但你得答应我一件事。”

“什么事?”

“别再把你自己折腾成今天这副样子,”他说,“黑眼圈快掉到下巴了,脸色白得跟纸一样。你要是倒下了,我的钱打水漂,你的方案也白写了。”

我攥紧钥匙,喉咙有点发酸。

上一世,从来没有人跟我说过这种话。

从汉唐资本出来,已经晚上八点了。

我站在路边,手机震个不停。

顾深打了十二个电话,发了三十多条微信。最开始是质问,然后是威胁,最后变成了卖惨。

“简瑶,我知道你生气了,但你不能拿我们的未来开玩笑。”

“那个账号是你一手做起来的,你忍心看着它就这么废了吗?”

“我刚接到一个广告,五万块,对方要看我们的情侣内容。你要是现在走了,这个单子就黄了。”

“瑶瑶,我错了行不行?你回来,我们好好谈。”

我一条都没回。

然后苏念的消息也来了:“瑶瑶,深哥说他真的很后悔,你就原谅他一次吧。你们在一起这么久,感情不容易的。”

紧接着又是一条:“而且你想想,你要是走了,你之前投入的那些钱和精力不就白费了吗?”

我看着最后那条消息,笑出了声。

上一世,就是这句话让我心软了。

“白费”——多么可怕的词。为了不让之前的付出白费,我搭上了更多的付出,直到把自己整个人都赔进去。

我打了四个字,分别发给他们两个。

给顾深:“账号已注销。”

给苏念:“送你了,不谢。”

然后我关掉手机,打车去了双井。

公寓比我想象的要好得多。六十多平,精装修,朝南的窗户能看到国贸的夜景。

我洗完澡,坐在飘窗上,看着这座灯火通明的城市。

手机又震了。

我以为又是顾深,拿起来一看,是林砚。

“房子还满意吗?”

我回了一个字:“嗯。”

他又发了一条:“明天早上九点,公司见。方案里提到的三个对标账号,我需要看到更细的数据拆解。”

“收到。”

“还有,”他顿了一下,又发来一条,“别熬夜。你明天要是再有黑眼圈,我就扣你工资。”

我看着这条消息,嘴角不自觉地弯了一下。

上一世,我在二十六岁那年失去了所有。

这一世,我同样二十六岁。

但这一次,我什么都没有签。

三天后,顾深彻底慌了。

他引以为傲的十二万粉丝账号,因为内容断更三天,掉粉两万多。广告商开始催单,商务对接人联系不上我,他只能自己硬着头皮上。

但他不会剪辑,不会写脚本,不会数据分析。

他发了一条自拍视频,配文“最近在调整内容方向,大家等等我”。

评论区全是“取关了”“没意思”“以前那个小姐姐呢”。

苏念给他出主意:“要不你先发一些生活日常?我帮你拍,我有单反。”

顾深同意了。

苏念拍了一整天,剪了一个通宵,发出来之后,播放量不到三千。

有人在评论区问:“这是新运营吗?风格差太多了吧。”

苏念用小号回了一句:“以前的运营离职了,人家有自己的发展。”

这条评论被顶到了第一。

然后有人扒出来,顾深和苏念早在三个月前就有互动痕迹,两个人的IP地址多次重合。

“所以是渣男出轨,原运营走了?”

“我就说那个小姐姐看起来就不像是他女朋友,每次都是她在干活,他在镜头前耍帅。”

“避雷了避雷了。”

顾深急眼了,连夜发了一条澄清视频,说他和苏念只是普通朋友,以前的运营“因为个人原因离职”,希望大家不要过度解读。

但视频里的他状态很差,眼睛红肿,说话磕巴,完全没有了之前的光鲜。

弹幕飘过一句:“这男的看起来心虚了。”

与此同时,林砚的投资到账了。

五百万,分三期,第一期一百五十万已经进了公司账户。

我给公司起名叫“回响文化”。

林砚问我为什么叫这个名字。

我说:“因为那些被忽略的声音,迟早会有回响。”

他没再问,但我注意到他看了我一眼,眼神里有种说不清的东西。

公司第一个签约的博主,是一个做手工皮具的姑娘,叫阿阮。她有手艺,有审美,但不会运营,做了两年,粉丝不到一万。

我帮她重新定位人设,设计视觉体系,规划内容节奏。第一条视频发出后,三天涨粉五万。

阿阮激动得在电话里哭了:“简瑶姐,我真的可以吗?”

“你本来就可以,”我说,“只是之前没有人帮你把光打亮。”

这句话我说得很平静,但挂了电话之后,我在工位上坐了很久。

因为这也是我想对自己说的话。

一个月后,顾深的公司彻底凉了。

账号掉到三万粉,广告商全部解约,他还欠着房租和员工的工资。

苏念在这个时候选择了“撤退”。

她在朋友圈发了一条:“有些人值得付出,有些人不值得。及时止损也是一种勇气。”

配图是一张机场的照片,定位显示“北京首都国际机场,目的地——上海”。

顾深在评论区发了一个问号,没有回复。

他最后来找我,是在一个下雨的傍晚。

我不知道他是怎么找到林砚给我的那间公寓的,他就站在楼下,浑身湿透了,像一条被遗弃的狗。

“简瑶,”他仰头看着我站在阳台上的身影,声音沙哑,“我错了,我真的知道错了。你回来好不好?”

“我把账号注销了,把苏念也赶走了,我现在什么都没有了。但我想明白了,我最对不起的人就是你。”

“你给我一次机会,就一次。”

我低头看着他。

雨很大,路灯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。

上一世,我站在他的位置,淋着雨求他回头。

他隔着玻璃门看了我一眼,然后拉上了窗帘。

“简瑶!”他在楼下喊,“我知道你恨我,但你想想我们以前的日子,我们一起熬过的夜,一起拍过的视频,一起——”

“顾深。”我打断他。

他仰起头,雨水顺着脸往下淌,眼睛里有种近乎疯狂的光。

“你知道我为什么撕掉那份协议吗?”我问。

“因为我后来才明白,那不是一份合租协议,”我说,“那是一份卖身契。”

“不是的——”

“你听我说完。”我的声音不大,但很稳,“上一世的这个时候,我签了。然后我用一年的时间,帮你把账号做到了五十万粉,帮你拿到了汉唐资本的投资,帮你从一个什么都没有的穷博主,变成了行业新贵。”

“然后你在我二十六岁生日那天,直播官宣了和苏念的恋情。你说我除了对你好,什么都没有。”

“你举报我侵占公司资产,让我坐了两年牢。我妈为了救我,累死了。”

“我出来的时候,你已经结婚了,住在我帮你买的房子里,开着用我方案赚来的车。”

雨声很大,但我知道他听见了。

因为他的脸已经完全白了。

“你……你在说什么?”他的声音在发抖,“那些事还没发生,你怎么——”

“所以你现在知道,我为什么不会原谅你了。”我说。

我转身回了屋,关上了阳台的门。

楼下,顾深的声音渐渐被雨吞没。

后来邻居告诉我,他在雨里站了很久,最后是被保安带走的。

之后我再也没见过他。

回响文化做了半年,签约了十二个博主,总粉丝突破五百万,月营收过百万。

林砚来公司开董事会的时候,看着报表沉默了很久。

“你做到了,”他说,“比方案里写的还快了一个季度。”

“因为我没时间慢慢来。”我说。

他看着我,忽然问了一句不相干的话:“你最近还失眠吗?”

我愣了一下。

“你怎么知道我失眠?”

“你第一天来我办公室的时候,眼睛里全是血丝,但思路清晰得像提前背过稿。”他说,“一个不失眠的人,不会在那种状态下还能保持那种专注度。”

我没说话。

“后来我让人查了一下你的背景,”他说,“你以前帮顾深做的那些内容,我看了。做得很好,比你现在做的还好。”

“那你怎么不投他?”

“因为他不是你,”林砚说,“他能做出好的内容,但做不出好的公司。而你能。”

他顿了顿:“而且他看你的眼神不对。那种眼神,像是把一个人当成了工具。”

我垂下眼,端起咖啡喝了一口。

“林砚,”我说,“谢谢你。”

“谢我什么?”

“谢谢你没问我是怎么知道那些事的,”我说,“谢谢你没把我当怪物。”

林砚靠在椅背上,看了我一会儿。

“简瑶,”他说,“我见过很多聪明人,但没见过你这么拼的。你知道你最大的问题是什么吗?”

“什么?”

“你不相信有人会对你好,”他说,“你觉得所有的好,都需要用什么东西去换。”

我握着咖啡杯的手紧了紧。

“但我告诉你,”他说,“不是的。”

那天晚上,我回到公寓,站在阳台上看夜景。

手机震了一下,是林砚发来的消息。

“明天公司团建,你别找借口不来。”

紧接着又一条:“另外,楼下那个房客明天搬走,你要是觉得一个人住太大,我可以帮你找个室友。”

我回了一个字:“好。”

他又发了一条:“简瑶。”

“嗯?”

“游戏才刚开始,别总想着把所有的牌一次出完。”

我看着这条消息,忽然觉得眼睛有点酸。

上一世,我二十六岁,死在了一个所有人都觉得我“应该感恩”的牢笼里。

这一世,我二十六岁,站在一个能看到万家灯火的阳台上,手里握着整整一手好牌。

而那些曾经从我手里抢走牌的人,已经连上桌的资格都没有了。

手机又震了。

不是林砚。

是一个陌生号码,只发了一句话:

“你以为你赢了?简瑶,游戏才刚刚开始。”

我盯着这行字,放大发送者的IP地址——上海。

苏念。

我笑了一下,把手机放到一边。

没错,游戏才刚刚开始。

但这一次,发牌的人是我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