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我不想继承万亿家产。”
我看着满屋子西装革履的家族长老,把那份股权转让协议推了回去。
会议室安静了三秒,然后炸了。
“你疯了?”大伯沈建邦猛地站起来,椅子差点翻倒,“你知不知道沈氏集团市值多少?一万两千亿!你爸就你一个继承人!”
“知道。”我端起咖啡,没抬头,“所以我不要。”
大堂哥沈煜冷笑:“沈念,你装什么清高?当年你为了进公司,不是跪在爷爷书房前求了三天?”
我抬眼看他。
上一世,我确实跪了。
跪着求来一个副总的职位,然后被沈煜联手外人做局,背了十二亿的亏空。父亲气得脑溢血,母亲跪着求爷爷救我,爷爷只说了句“商场上没有眼泪”。
最后我死在监狱里,被人灭口的那天,听说沈氏集团已经换了新主人。
而我的遗言只有一句:如果能重来,这万亿家产,谁爱要谁要。
“我再说一遍,”我放下咖啡杯,声音不大,但每个字都清楚,“我放弃沈氏集团继承权,放弃所有股份,放弃家族信托基金。从今天起,沈家的一切与我无关。”
二叔沈建国终于开口:“念念,你爸还躺在医院,你说这种话——”
“正因为他躺在医院,”我站起来,目光扫过在场每一个人,“我才要说清楚。当年他中风,是因为谁在公司账目上动手脚?爷爷去世前,是谁改了他的遗嘱?这些事,你们比我清楚。”
满座死寂。
沈煜脸色发白,沈建邦眼神闪烁,沈建国低下头。
“你……你胡说什么?”沈煜声音发抖。
我没回答,转身走出会议室。
走廊很长,阳光从落地窗照进来,在地毯上投下一格格光斑。我走在光里,背后是沈家一百年的基业,面前是什么都没有的自由。
手机震了。
是未知号码,我接起来。
“沈念小姐,恭喜你。”对面是个年轻男人的声音,带着笑意,“你是我见过的第一个,能从沈家那个泥潭里主动走出来的人。”
“你是谁?”
“一个被沈氏集团坑过的老朋友。有兴趣见一面吗?我知道沈煜接下来要做什么,也知道你父亲当年中风的真相。”
我停下脚步。
窗外是这座城市的天际线,最高的那栋楼就是沈氏集团总部,楼顶的logo在阳光下闪着金光。
“时间,地点。”我说。
挂了电话,我回头看了一眼会议室的方向。
里面已经吵起来了,声音大得连走廊都听得见。沈煜在摔东西,沈建邦在咆哮,沈建国在劝架。
挺好。
上辈子我死的时候,他们也是这样吵着分家产的吧。
电梯门打开,我走进去,按下负一楼。
手机又响了,是医院打来的。
“沈小姐,您父亲醒了。”
我握着手机的手一紧。
“他说的第一句话是——”护士犹豫了一下,“‘别让念念回来。’”
电梯门缓缓关上,我在镜面墙壁上看见自己的脸。
没有眼泪,没有愤怒,只有平静。
“告诉沈先生,”我听见自己的声音,“他女儿已经死了。现在活着的这个人,只想好好活着。”
挂断电话。
负一楼到了。
停车场很安静,只有远处一辆黑色迈巴赫亮着灯。
车窗摇下来,露出一张年轻的脸。
“上车吧,沈念小姐。”他推开车门,“我叫顾深,是你父亲当年最看好的年轻人。也是沈煜最想除掉的人。”
“你怎么证明?”
他递过来一个文件夹。
我打开,里面是一份股权代持协议,签署日期是十年前。
甲方签字:沈铭远——我父亲的名字。
乙方签字:顾深。
“你父亲当年把沈氏集团百分之十五的股份转到我名下,就是为了防止今天。”顾深看着我,“现在,这份协议生效了。沈念,你不想继承沈家的万亿家产,那你愿不愿意,帮我毁了它?”
我盯着那份协议,看了很久。
上一世,我从来不知道这件事。
如果早知道,或许我不会死,或许父亲不会中风,或许——
“没有或许。”我合上文件夹,抬头看着顾深,“告诉我第一步怎么走。”
他笑了,笑容很好看,但眼底全是冷意。
“第一步,先把你大伯送进监狱。”
车门关上,迈巴赫无声驶出停车场。
身后,沈氏大厦的阴影越来越远。
前方,是一场准备了十年的棋局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