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恭喜《墨韵阅读》荣获本年度看书软件排行榜第一名!”
颁奖典礼上,灯光璀璨。
我站在台下,看着屏幕上那个熟悉的LOGO,嘴角勾起一抹冷笑。
那是我大三那年写的代码。
每一行,每一个功能模块,甚至连UI交互的逻辑,都是我在无数个通宵里熬出来的。
而现在,站在领奖台上的人,是陆景川。
我的前男友。
也是那个把我的创意据为己有,转身把我踹开的男人。
“姜晚,你这个项目不行,根本没有商业价值。”
三年前,他坐在出租屋的沙发上,翻着我辛苦半年的代码,一脸冷漠。
“别搞这些没用的了,好好打工赚钱吧,我们还要买房。”
我信了。
我把所有源代码打包发给他“备份”,乖乖去公司上班,拿着一个月八千的工资,养活我们两个人。
而他,拿着我的代码,拉投资,找团队,三个月后,“墨韵阅读”上线。
一年后,用户破千万。
两年后,估值过亿。
三年后,我被公司裁员,他站在我面前,身边挽着那个从大学时就一直“只是朋友”的林思语。
“姜晚,我们不合适,你太不上进了。”
他说的云淡风轻,好像这三年的供养,不过是施舍。
“陆景川,那个软件——”
“你有什么证据?”
他打断我,眼神轻蔑。
“代码?专利?还是合同?姜晚,你去告我啊。”
他笑了,笑得很温柔,像当年追我时一模一样。
“不过我得提醒你,我的法务团队,一年薪水五百万。”
我确实没有证据。
当年的聊天记录早被他怂恿我“清理内存”时删光了,源代码的提交记录用的是他的账号,我甚至拿不出任何一份能证明我参与开发的文件。
那天晚上,我一个人坐在出租屋里,盯着天花板。
我想起了很多事。
想起大三那年,我为了赶项目进度,连续熬夜一周,最后在图书馆晕倒送医。
想起他把项目拿去参加创业比赛,拿了金奖,上台领奖的人只有他,我在台下鼓掌到手红。
想起我父母反对我和他在一起,我哭着说“他会成功的,我信他”,然后三年不回家过年。
想起我妈最后打给我的那通电话。
“晚晚,你爸住院了,你能回来一趟吗?”
“妈,我这边项目上线走不开,下周一定回。”
没有下周了。
我爸是心梗,走的那天晚上,我在帮他改代码。
我妈后来再也没给我打过电话。
我闭上眼,眼泪从两侧滑进耳朵里,嗡嗡的。
再睁开眼时,我躺在大学宿舍的床上。
手机屏幕显示:2019年9月3日。
大三开学第二天。
陆景川的微信头像在消息列表里闪动:“晚晚,上次你说的那个阅读软件的想法特别好,你把初步方案整理一下发给我呗?”
我盯着这条消息,慢慢地笑了。
上一世,我回的是:“好,我整理好发你。”
这一世,我打了一行字:“陆景川,你连冒号都用不对,还想要我的方案?”
拉黑。
删除。
一气呵成。
我翻身下床,打开笔记本电脑。
屏幕上是“墨韵阅读”的雏形代码,写了大概三成,还只是最基础的书架和阅读器功能。
上一世,我用了三个月把它完善到1.0版本。
这一世,我有三年的先机,和一颗再也不会为任何人跳动的心。
我花了两天时间,把所有代码上传到区块链存证平台,时间戳、哈希值、存证证书,全套拉满。
我给一个人发了邮件。
顾晏辰,顾氏集团少东家,国内最大的数字阅读平台“云端书院”的创始人。
上一世,陆景川的“墨韵阅读”上线后,第一个想收购的就是顾晏辰,被拒绝了。
后来“墨韵”成了“云端书院”最大的竞争对手,顾晏辰在接受采访时说过一句话:“我最后悔的,就是当年没在它刚冒头的时候把它按死。”
这一世,我替他按。
邮件内容很简单:顾总,我有能颠覆现有阅读市场的产品方案,比“墨韵”更早,比“墨韵”更好。附demo链接,期待三天内面谈。
附件是“墨韵阅读”完整1.0版本的代码,加上我基于未来三年用户需求洞察的2.0规划。
区块链存证证书截图,放在正文最前面。
邮件发出后11分钟,回复来了。
“明天上午十点,顾氏大厦38层。”
我合上电脑,开始做另一件事。
打车,回家。
三小时后,我站在自家门口。
我妈开的门,手里还拿着锅铲,愣在原地。
“晚晚?你怎么回来了?不是说要搞什么创业项目?”
我看着她。
她的头发还是黑的,腰板挺得直直的,围裙上印着一只褪色的卡通猫,是我初中时送她的母亲节礼物。
上一世,我最后一次见她,是在我爸的葬礼上。
她站在墓碑前,头发全白了,背佝偻着,像被什么东西从中间折断了一样。
她没有看我一眼。
“妈。”
我声音有点抖。
“怎么了?是不是没钱了?妈给你转——”
“我想吃你做的红烧排骨。”
我打断她,笑了一下。
“特别想。”
我妈怔了怔,眼眶突然就红了。
“你这孩子,回来也不提前说,家里排骨还没解冻呢——”
她转身往厨房走,锅铲在围裙上蹭了蹭。
我跟在后面,看着她忙碌的背影,把手机备忘录打开。
第一条:每周回家一次,雷打不动。
第二条:带爸妈做全面体检,就下周。
第三条:我爸那个项目,一定要让他推掉。
上一世,我爸就是被那个高风险的工程项目拖垮了身体,熬夜赶工,心梗猝死。
这一世,我提前知道了结局,就不允许它再发生。
第二天,顾氏大厦。
顾晏辰比我想的要年轻,西装革履,坐在长桌对面,手指在ipad上滑动。
屏幕上是我写的代码。
他看了很久。
“这是你一个人写的?”
“是。”
“用时多久?”
“核心框架两个月,后续功能迭代六个月。”我说的是上一世的时间线,但无所谓,反正他验证不了。
“这个产品逻辑,和市面上所有的阅读软件都不一样。”他抬起眼看我,“社交裂变、个性化推荐、用户共创书评体系,你怎么想到的?”
我想说“因为我用了三年时间看着它从0做到行业第一,每一个坑我都知道怎么避开”。
但我没说。
“因为我懂用户。”我说,“顾总,你只需要知道,这个产品如果由我来主导开发,一年内可以做到行业前三,两年内第一。”
他笑了。
“你很自信。”
“我有这个资本。”
他把ipad放下,十指交叉,看着我。
“条件?”
“技术入股,我占40%,你提供开发团队和运营资源,产品由我全权负责。”
“40%太高了。”
“不高。”我直视他,“因为如果你不同意,我会去找你的竞争对手。我相信,李总应该对干掉‘云端书院’很感兴趣。”
顾晏辰眯了眯眼。
沉默了十几秒。
“30%,产品总监,直接向我汇报。”他说,“另外,我需要看到完整的开发计划和时间节点。”
“35%,十二个月内做到行业第一,做不到我主动降权到20%。”
他盯着我,几秒后伸出手。
“成交。”
我握住他的手。
“合作愉快,顾总。”
“叫我顾晏辰就行。”
回到学校,事情开始按我预想的轨迹推进。
顾晏辰的效率比我想的还高,一周内组建了15人的开发团队,我主导封闭开发,两个月后,“云阅”1.0版本上线。
比“墨韵阅读”早了一年零七个月。
上线当天,用户注册量破十万,首周留存率67%,行业震惊。
而陆景川那边,没了我的代码,他的进度几乎停滞。
我让人事在招聘网站上留意,果然,他在疯狂招人,方向和我当初做的完全一样。
但没了核心算法和产品逻辑,他的团队做出来的东西,漏洞百出,用户体验极差。
十月,他拿到了一笔50万的天使轮投资,勉强把1.0版本推上线。
名字还是叫“墨韵阅读”。
功能和我当初做的如出一辙,但实现得极其粗糙,bug一堆,用户评分4.1,而“云阅”是4.8。
我让法务发了律师函。
不是真的要告他,只是让他慌。
他果然慌了,到处找律师,花了不少钱,最后发现我的证据链完整到不可能翻盘,只能私下找人来求和。
我没见他。
一条消息都没回。
十二月,年度行业峰会。
我和顾晏辰一起出席,被安排在主桌。
陆景川也在,坐在倒数第二排,西装是租的,领带歪了,眼神死死盯着我。
我端着红酒杯,从他身边经过。
“姜晚。”
他拦住我,声音压得很低。
“那些代码明明是你帮我的,我们当初是合作关系——”
“合作关系?”我停下脚步,看他,“陆景川,你出过一行代码吗?你做过一次用户调研吗?你投过一分钱开发费用吗?”
他的脸涨红。
“我给了你情绪价值,我陪你——”
“你花我的钱,住我的房子,用我的电脑,然后说我在陪你?”
我笑了一下。
“陆景川,你连小白脸都算不上,至少小白脸不会偷人家的东西。”
他的脸色铁青。
旁边有人开始看过来,窃窃私语。
“你等着。”他咬牙,“我不会就这么算了。”
“我等着。”我端起酒杯,轻轻碰了碰他的杯沿,“不过你最好快点,因为你的投资方,已经开始接触我了。”
他的瞳孔骤然紧缩。
我转身离开,高跟鞋踩在大理石地面上,声音清脆。
身后,他的呼吸声粗重得像一头困兽。
一个月后,陆景川的投资方撤资。
不是因为我做了什么,而是因为“云阅”的数据实在太漂亮,任何有脑子的人都知道该把钱投给谁。
“墨韵阅读”资金链断裂,团队解散,陆景川一夜回到解放前。
而我的故事,才刚刚开始。
那天晚上,顾晏辰送我回家。
车停在楼下,他没急着开门锁。
“姜晚。”
“嗯?”
“你和陆景川之间,到底发生了什么?”
我看着车窗外的路灯,沉默了几秒。
“他偷了我最重要的东西。”
“代码?”
“不止。”我转回头看他,“他偷了我三年的人生,和我和我爸最后一次见面的机会。”
顾晏辰没再问。
他沉默了很久,然后说了一句让我愣住的话。
“我会帮你,让他把偷走的一切,连本带利还回来。”
我看着他的眼睛,那双眼睛里没有同情,没有怜悯,只有一种很平静的、笃定的东西。
我没问为什么。
我只是说:“好。”
因为这一世,我不需要任何人的拯救。
但我接受所有真诚的合作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