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从监狱出来的那天,死了。
不是病死,不是老死,是被一辆闯红灯的货车撞飞的。死前最后一眼,看见的是手机新闻推送——沈临渊集团上市,身价百亿,与知名女星林婉儿订婚。
那是我用命换来的男人。
上一世,我叫宋清晚,金融系天才少女,大二那年拿下全国建模大赛金奖,保研名额稳如泰山。可我偏偏恋爱脑发作,把所有论文、项目方案、创业思路全给了沈临渊。他靠着我的东西白手起家,我为他放弃保研,掏空家底,甚至和断绝关系来威胁我的父母决裂。
结果呢?
公司刚站稳脚跟,他就联合我的“好闺蜜”林婉儿,伪造商业犯罪证据把我送进监狱。我在牢里蹲了三年,得知父亲气得心脏病发去世,母亲抑郁症跳楼。而我连葬礼都没能参加。
现在,我重生了。
睁开眼的瞬间,入目是一张熟悉到恶心的脸——沈临渊,二十五岁,穿着定制西装,手里拿着一份订婚协议,笑得温柔又深情。
“清晚,签了它,我们下周就订婚。等公司上市,你就是总裁夫人。”
我没说话,低头看手机。
时间:2019年3月15日。距离我放弃保研还有三天,距离我给沈临渊那份价值千万的智能家居方案还有五天,距离我被所有人当笑话看还有一个月。
上一世,我签了。
这一世——
我把协议撕成碎片,扬在他脸上。
“宋清晚,你发什么疯?”沈临渊的笑容僵住,眼底闪过一丝阴鸷。
我看着他,笑了。上辈子我怎么会觉得这个男人爱过我?他的眼睛里从来只有算计。
“沈临渊,你那个智能家居的创业项目,核心算法还没搞定吧?”我拿起包,慢条斯理地站起来,“别急,很快你就会发现,你连汤都喝不着。”
转身离开的瞬间,我听见身后椅子倒地的声音。他追上来拽住我的手腕,力道大得像要捏碎骨头。
“清晚,是不是谁跟你说了什么?我们的感情——”
“感情?”我甩开他的手,当着咖啡厅所有人的面,一字一顿,“你利用我的感情剽窃我的成果,联合林婉儿把我当傻子耍,这种感情,留给你们自己慢慢享用。”
咖啡厅里一片哗然。
我走出门的时候,手机震了。屏幕上是一条微信,备注是“林婉儿”。
“清晚,临渊哥刚才说你发脾气了?你别任性啦,他那么爱你,你要珍惜啊~”
爱?上辈子林婉儿也是这样,一边在背后捅刀子,一边在面前装白莲。我翻出手机里存着的聊天记录——上一世我死之前,早就查到了她所有的把柄,只是没来得及用。
现在,该清了。
我回了她三个字:“等着吧。”
然后拨通了一个号码。电话响了两声就接了,那头是个低沉好听的男声:“宋清晚?稀客。”
“顾晏辰,我有笔买卖跟你谈。”我看着窗外快速倒退的街景,声音很轻,“一个能让沈临渊这辈子翻不了身的买卖。”
电话那头沉默了三秒,然后男人笑了:“有意思。明天下午三点,我办公室。”
挂断电话,我闭上眼睛。
上一世,顾晏辰是沈临渊最大的竞争对手,也是唯一一个在我入狱前提醒过我“小心枕边人”的人。可惜当时我脑子进水,把他的好意当成了挑拨。
这一世,我要让所有对不起我的人,连后悔的机会都没有。
车子停在母校门口。我走进金融学院大楼,敲开了院长办公室的门。
“宋清晚?你不是说要放弃保研去创业吗?”院长推了推眼镜,满脸惊讶。
我把早已准备好的申请书递上去:“院长,我想通了。我要读研。”
上一世,沈临渊为了断我后路,故意让我错过了保研确认时间。这一次,我提前三天来了。
走出办公楼,夕阳把整个校园染成了金色。我深吸一口气,上一世的憋屈、悔恨、痛苦,像潮水一样涌上来又退下去。
手机又震了。这次是沈临渊发来的长篇大论,无非是“我那么爱你你怎么能这样”“我们不是说好了一起奋斗吗”之类的PUA话术。
我正准备拉黑,林婉儿的电话打进来了。
“清晚,你是不是误会临渊哥了?他为了你付出那么多——”
“林婉儿,”我打断她,“你上个月跟沈临渊在希尔顿开房的时候,用的是他的副卡吧?刷卡记录要我现在发给你看看?”
电话那头瞬间安静了。
“你...你怎么知道?”
“我不光知道这个,”我笑了,声音很温柔,“我还知道,你给沈临渊出的那个‘让宋清晚背锅’的主意,录音我也有。你觉得,我把这些东西发到网上,你那清纯玉女的人设还能撑多久?”
林婉儿直接挂了电话。
我看着屏幕,笑出了声。这才刚开始呢,急什么。
手机再次震动,这次是个陌生号码。我接起来,那头传来一个冷漠的男声:“宋小姐,我是周砚白。听说你手上有沈临渊的把柄?开个价。”
周砚白。上一世沈临渊最大的投资人,后来被沈临渊坑了三个亿,差点破产。
“周总,我不要钱,”我说,“我要你明天也来顾晏辰的办公室。我们一起,玩把大的。”
挂了电话,我站在夕阳里,看着这座曾经让我绝望的城市。
上一世,我是所有人眼里的笑话。
这一世,我要让他们知道,谁才是真正的笑话。
第二天下午三点,我准时出现在顾晏辰的办公室。这位金融圈最年轻的投资鬼才坐在真皮沙发上,对面坐着的正是周砚白。
两个人看我的眼神各不相同——顾晏辰是玩味,周砚白是审视。
“说吧,宋小姐,你凭什么觉得你能扳倒沈临渊?”周砚白开门见山。
我打开随身带的U盘,投影幕上出现了一份详细的技术文档。
“凭这个,”我指着上面的算法核心,“这是沈临渊公司智能家居项目的核心技术。目前市场上同类产品的响应速度是0.8秒,他的能做到0.3秒。但他不知道的是,这套算法的底层逻辑有致命漏洞——在并发超过十万时会全面崩溃。”
顾晏辰挑了挑眉:“你怎么知道的?”
“因为这是我写的,”我平静地说,“我用它换了一个男人三年的虚情假意。现在,我要拿回来。”
办公室里安静了几秒。
周砚白突然笑了:“有意思。你想要什么?”
“我要沈临渊身败名裂,林婉儿声名狼藉,”我说,“还要你们两家公司,联手把他的项目击垮。作为交换,我会提供完整的、修正后的算法,响应速度0.2秒,没有漏洞。”
顾晏辰站起来,走到我面前,居高临下地看着我:“宋清晚,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?这等于直接宣战。”
“我知道,”我迎上他的目光,“所以我来了。”
他看了我三秒,伸出手:“成交。”
周砚白也站起来,握住了我的手:“宋小姐,我收回刚才的质疑。你比我想象的狠。”
我笑了笑,没说话。
狠?他们还没见过真正狠的。
三天后,沈临渊的项目路演现场。
我和顾晏辰坐在最后一排,看着他意气风发地演示那套算法。台下投资人眼睛发亮,举牌报价一路飙升到五千万。
“现在,”沈临渊站在台上,笑得志得意满,“我想请一个人上来,她是我最感谢的人,也是我最爱的人——宋清晚。”
全场目光扫过来。
我站起来,在所有人的注视下,一步步走向舞台。
沈临渊伸出手,深情款款地看着我:“清晚,谢谢你一直以来的支持。没有你,就没有今天的我。”
我走到他面前,没有接他的手,而是拿起桌上的话筒。
“沈总,”我看着他的眼睛,声音清晰得全场都能听见,“你刚才演示的这套算法,是你写的吗?”
沈临渊的笑容僵住了。
“当然是我——”
“那为什么,”我从包里拿出一沓文件,甩在投影仪上,“这份原始代码的每一行,都有我的署名和时间戳?你的代码里,连注释都还是我的笔迹?”
大屏幕上,代码和我的身份证明清清楚楚。
全场哗然。
闪光灯疯狂闪烁,记者们像闻到血腥味的鲨鱼一样涌过来。
沈临渊的脸色白得像纸,额头上青筋暴起:“宋清晚,你——”
“我什么?”我笑了,转向台下,“各位,沈临渊不仅剽窃了我的技术成果,还利用我的感情骗走了我父母给他投资的八百万。这些,我有银行流水、邮件往来、聊天记录,全部公证过了。”
我顿了顿,看向人群中脸色铁青的林婉儿:“哦对了,还有林婉儿小姐,您和他合伙伪造我商业犯罪证据的事,我已经向经侦大队报案了。证据嘛,您发给他的那条‘搞定宋清晚,我们就彻底安全了’的微信,我也有备份。”
林婉儿直接瘫在了椅子上。
整个会场炸了锅。
沈临渊想抢我手里的话筒,被冲上来的保安拦住。他像疯了一样冲我吼:“宋清晚!你这个贱人!你毁了我!”
“我毁了你?”我走到他面前,压低声音,只让他一个人听见,“沈临渊,上辈子你毁了我的时候,有没有想过会有今天?”
他愣住了。
我转身走下舞台,身后是记者们疯狂的追问、沈临渊的怒吼、林婉儿的哭声。
顾晏辰靠在门口,看见我出来,递过来一瓶水:“感觉怎么样?”
我拧开盖子喝了一口,看着外面的阳光:“很好。但还不够。”
“接下来去哪?”
“回家,”我说,“我妈今晚包了饺子。上辈子欠他们的,这辈子得还。”
顾晏辰沉默了一下:“我送你。”
我上了他的车,报了地址。车子开出去没多久,手机就震个不停——全是陌生号码,有记者,有投资人,有想采访的媒体。
我直接关机。
“宋清晚,”顾晏辰突然开口,“你有没有想过,沈临渊不会善罢甘休?”
“我知道,”我看着窗外,“所以我还留了一手。”
“什么?”
我转过头,冲他笑了笑:“他公司的财务数据,我有全套。偷税漏税、虚开发票、商业欺诈,够他判十五年的。”
顾晏辰看了我一眼,眼神复杂:“你准备这些东西准备了多久?”
“三年,”我说,“在心里准备了三年。”
他没再说话,车子停在我家楼下。
我下车前,他叫住我:“宋清晚,如果以后还有这样的买卖,随时找我。”
我摆摆手,没回头。
上楼的时候,我妈正在厨房忙活,我爸在沙发上看电视。看见我进来,我妈笑着招呼:“晚晚回来啦?快洗手,饺子马上好。”
我鼻子一酸,差点没忍住。
上一世,我为了一个渣男跟这个家决裂,连我爸最后一面都没见到。
“妈,”我走过去,从后面抱住她,“我想你了。”
“这孩子,昨天不是刚见过吗?”我妈笑着拍我的手,“快去洗手,别撒娇。”
我深吸一口气,把眼泪憋回去。
这一世,谁也别想再毁掉我的家。
第二天,沈临渊公司股票跌停的消息上了热搜。紧接着,林婉儿的代言全部被撤,某品牌方直接索赔三千万。
我坐在顾晏辰公司的办公室里,看着电脑屏幕上的新闻,慢慢喝着咖啡。
门被推开,顾晏辰走进来,手里拿着一份合同:“周砚白那边同意了,联合投资,技术入股。你的算法,估值两千万。”
我放下咖啡杯:“成交。”
他坐到我对面,忽然问:“宋清晚,你有没有想过,你重生回来,就是为了复仇?”
我愣了一下,然后笑了:“顾总,你相信重生?”
“不信,”他看着我,“但我相信,一个人突然变得聪明绝顶,一定有原因。”
我没接话。
窗外,这座城市正在苏醒。而我,终于不再是那个任人宰割的宋清晚。
手机震了,是一条陌生号码发来的短信:“宋清晚,你会后悔的。”
我笑了笑,把手机扔在桌上。
后悔?
上辈子最后悔的事,就是太晚看清真相。
这辈子,我只后悔一件事——没有早点撕了那个渣男。
门又被推开,助理探进头来:“宋总,楼下有人找,说是您以前的闺蜜,姓林。”
林婉儿来了。
我站起来,整理了一下衣服,看向顾晏辰:“顾总,借你的会客室用用。”
他做了个请便的手势。
我走出去的时候,听见他在身后说:“宋清晚,别手软。”
我回头看了他一眼:“放心,我这辈子,对敌人绝不手软。”
电梯门打开,林婉儿站在大厅里,眼睛哭得红肿,看见我就扑过来:“清晚,求求你,放过我好不好?我错了,我真的错了——”
我往后退了一步,避开她的手。
“林婉儿,你错哪儿了?”
她愣了,大概没想到我会这么问。
“我...我不该和沈临渊...”
“不该和他上床?还是不该帮他陷害我?”我平静地看着她,“林婉儿,你知道吗?上辈子你在我面前演了三年闺蜜,背后捅了我无数刀。现在你跟我说你错了?”
林婉儿的眼泪掉得更凶了:“我真的知道错了,你想要什么我都给你,只要你别把那些东西发出去——”
“我想要什么?”我笑了,凑近她耳边,压低声音,“我想要你把吞掉的我那笔钱还回来,一分不少。不然,那些录音、聊天记录、转账凭证,我会全部公开。”
林婉儿的脸色彻底白了。
她咬着嘴唇,最后点了点头:“我...我还。”
“三天之内,”我退后一步,“少一分,后果自负。”
林婉儿哭着跑了。
我转身,看见顾晏辰靠在走廊的墙上,似笑非笑地看着我。
“宋清晚,你还真是,”他顿了顿,“狠。”
“谢谢夸奖,”我走过他身边,“对了,你那还有空办公室吗?我想租一间。”
“干什么?”
“创业,”我说,“总不能一直靠技术入股吧?我要开公司,做真正属于自己的东西。”
顾晏辰看着我,忽然笑了:“不用租,分你一半。条件是,你的第一个项目,优先跟我合作。”
我伸出手:“成交。”
他握住我的手,这一次,握得有点紧。
“宋清晚,”他看着我的眼睛,“你知不知道,你现在的样子,特别好看?”
我抽回手:“顾总,谈生意的时候,别说废话。”
他笑出声来。
三天后,林婉儿把钱打了过来,一分不少。我用这笔钱注册了公司,名字叫“晚晴科技”。
沈临渊那边,经侦大队正式立案,他的公司被查封,资产冻结。据说是周砚白亲手送进去的证据。
而林婉儿,因为涉嫌商业欺诈,被几个品牌方联合起诉,赔偿金加起来超过五千万。她那个清纯玉女的人设,彻底崩了。
我在新闻上看到她的照片时,她正被记者围堵在机场,狼狈得像条丧家犬。
我妈在旁边织毛衣,瞥了一眼电视:“这姑娘看着面熟,不是你那个闺蜜吗?”
“以前是,”我剥着橘子,“现在不是了。”
“咋了?吵架了?”
“妈,”我笑着塞了一瓣橘子进她嘴里,“有些朋友,早该绝交。”
一个月后,我的公司拿到了第一笔融资,投资人分别是顾晏辰和周砚白。
庆功宴上,周砚白端着酒杯走过来:“宋总,我敬你一杯。说实话,一开始我以为你只是个被男人伤透了心、想报复的小姑娘。现在我承认,我看走眼了。”
“周总客气,”我碰了碰他的杯子,“我这人很简单,谁对我好,我对谁好。谁想害我,我让他后悔来这世上。”
周砚白哈哈大笑:“这话我喜欢。以后有项目,优先考虑我。”
他走开后,顾晏辰坐到我旁边。
“宋清晚,”他端着红酒,侧头看我,“你有没有想过,有一天沈临渊出来了,会报复你?”
“想过,”我晃了晃杯子,“但他出不来。”
“为什么?”
“因为他公司那些事,涉案金额太大了,”我看着杯中的红酒,“偷税漏税加上商业欺诈,涉案金额过亿。再加上他伪造证据陷害我,数罪并罚,起码十五年。”
顾晏辰沉默了一下:“你想得真远。”
“不,”我转头看他,“我只是不想再被人踩在脚下。”
那天晚上,庆功宴散场后,顾晏辰送我回家。
车子停在我家楼下,我没急着下车。
“顾晏辰,”我说,“谢谢你。”
“谢我什么?”
“谢谢你上辈子提醒过我,”我看着他,“虽然我当时没听。”
他愣了一下,然后笑了:“如果真有上辈子,那我一定觉得你很傻。”
“是很傻,”我推开车门,“但这辈子不会了。”
我走进楼道的时候,听见他在身后喊:“宋清晚,明天见。”
我没回头,但嘴角翘了起来。
明天见。
每一天,都是新的。
那些伤害过我的人,已经成了过去式。
而我的未来,才刚刚开始。
窗外的城市灯火通明,我站在阳台上,夜风吹起头发。
手机震了,是一条新闻推送——沈临渊案一审宣判,判处有期徒刑十六年,并处罚金五千万元。
我关掉手机,深深吸了一口气。
上一世的债,还清了。
这一世的路,我要自己走。
而且,会走得比任何人都远。
远处,城市的霓虹灯在夜色中闪烁,像无数颗星星。
我笑了。
这一次,终于轮到我来发光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