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死在大婚当夜。

太子慕容珩亲手将毒酒灌进她嘴里,笑着说:“阿鸢,你全家都死了,朕也该送你去陪他们了。”

宦妃天下:重生毒后联手权宦,将渣男送上绝路

沈鸢睁开眼,发现自己回到了三年前——她还未入东宫,全家还未蒙冤,而那个日后权倾朝野、让整个皇族都颤抖的九千岁,此刻还只是冷宫中被万人践踏的废太子。

重生第一件事,沈鸢找到了他。

宦妃天下:重生毒后联手权宦,将渣男送上绝路

“做个交易。”她看着阴鸷少年,“我助你夺回一切,你帮我杀一个人。”

少年抬眸,声音嘶哑:“谁?”

“未来天子,慕容珩。”

楔子

毒酒入喉的瞬间,沈鸢看见漫天红绸。

那是她的大婚之日,东宫张灯结彩,喜字贴满了每一扇窗。她穿着凤冠霞帔,妆容精致,以为终于熬出了头。

太子慕容珩端着酒杯走近,笑得温柔缱绻。

“阿鸢,辛苦你了。”

她以为是怜惜,却等来一只冰凉的手掐住她的下巴,毒酒灌入喉咙,灼烧感从咽喉一路蔓延到五脏六腑。

慕容珩松开手,看着她跪倒在地,声音淡漠得像在说今日天气不错。

“你父亲通敌叛国的罪证,是你亲手呈上来的。你兄长战死边关的消息,是孤让人快马加回报进京的。你母亲悬梁自尽的那根白绫,是孤亲自选的。”

沈鸢瞳孔骤缩,喉咙里发出嗬嗬的声响。

慕容珩蹲下身,用帕子擦了擦她嘴角溢出的黑血,语气温柔依旧:“阿鸢,你全家都死了,朕也该送你去陪他们了。”

她拼尽全力抓住他的衣襟,指甲嵌进锦缎里,声音嘶哑得几乎听不见:“为什么……”

“为什么?”慕容珩笑了,笑意却不及眼底,“因为沈家功高震主。因为你父亲手里握着孤的把柄。因为——你太爱孤了,爱到愿意为孤做任何事,包括亲手毁了自己的家。”

他站起身,将沾了血的帕子丢在她脸上。

“你的爱,让孤觉得恶心。”

沈鸢倒在血泊中,意识逐渐涣散。最后看见的画面,是慕容珩身边那个温柔似水的侧妃——她的庶妹沈婉——端着一碗新的毒酒走进来,笑意盈盈。

“姐姐,太子殿下说得对,你的爱,真的太廉价了。”

黑暗吞噬了一切。

沈鸢猛地睁开眼。

入目是一顶素青色的帐子,桌上搁着半盏残茶,窗外传来隐约的打更声。她怔怔盯着帐顶看了三息,整个人像被从冰水里捞出来一样,剧烈地发抖。

这是沈府。是她未出阁时的闺房。

她猛地坐起身,掀开被子赤脚踩在地上,冰凉触感从脚底蔓延上来,真实得不像幻觉。她扑到铜镜前,看见一张年轻的脸——眉眼还未完全长开,下颌线条柔软,唇色嫣红,十八岁时的模样。

沈鸢死死攥着镜台边缘,指节泛白。

她重生了。回到了三年前,回到一切噩梦开始之前。

门外传来脚步声,紧接着是丫鬟春桃的声音:“小姐?您起了吗?太子殿下遣人来送帖子了。”

沈鸢浑身一僵。

太子殿下。慕容珩。

她慢慢抬起头,铜镜里映出一双漆黑的眼睛,里面没有恐惧,没有慌乱,只有一片冷到极致的平静。

“进来。”

春桃推门而入,手里捧着一张烫金帖子,满脸喜色:“小姐,太子殿下说今日午时在醉仙楼设宴,请您务必赏光。殿下还特意让人送了一盒您爱吃的桂花糕——”

沈鸢接过帖子,垂眸看了一眼,忽然笑了。

那笑容落在春桃眼里,莫名让她打了个寒颤。小姐明明在笑,眼神却冷得像淬了毒。

“回话,”沈鸢将帖子搁在桌上,声音不疾不徐,“就说沈家女沈鸢,多谢太子殿下厚爱。但今日午时已有约,改日再说。”

春桃愣了:“可是小姐,您之前不是说太子殿下邀约一定要——”

“我说改日。”沈鸢抬眼看她,语气淡得像在说今日天气,“听不懂吗?”

春桃一哆嗦,再不敢多言,匆匆退了出去。

沈鸢坐回妆台前,拿起梳子慢慢梳理长发。铜镜里的女子眉眼温顺,上一世就是这副人畜无害的模样,骗过了所有人,也骗过了她自己。

慕容珩让她做什么,她就做什么。他说沈家功高震主,她便劝父亲交出兵权。他说需要沈家资助,她便掏空了家底帮他拉拢朝臣。他说需要扳倒沈家的把柄,她便——

沈鸢梳头的手顿住,眼底翻涌起浓烈的恨意。

她便偷了父亲的私印,在通敌文书上盖了章。

那一世,她以为自己在帮心上人扫清障碍。殊不知从始至终,她只是慕容珩手里最好用的刀。用完就扔,连刀刃都不必擦。

“太子殿下,”沈鸢对着铜镜,一字一句说得极轻极慢,“这一世,换我来教教你,什么叫生不如死。”

午时未到,沈鸢已经坐在了醉仙楼的雅间里。

但她对面坐着的,不是慕容珩。

“沈小姐?”一道低哑的嗓音从帘外传来,带着几分意外,“你约本王?”

帘子掀开,走进来一个少年。不过十六七岁的年纪,穿一件洗得发白的旧袍,长发只用一根木簪随意束起。五官生得极好,剑眉星目,鼻梁高挺,唇形薄而锋利,偏偏脸色苍白得近乎透明,衬得那双眼睛愈发幽深。

整个人像一柄被藏在破布里的利刃,锋芒毕露却又压抑到极致。

沈鸢看着这张脸,心脏猛地跳了一下。

慕容衍。先帝嫡长子,六岁被废太子之位,打入冷宫。在先帝驾崩、慕容珩登基后,被新帝百般折辱,削去四肢经脉,做成人彘扔进粪坑,整整折磨了三年才死。

上一世,她见过他的结局。那个曾经惊才绝艳的废太子,最终变成了一团只会流泪的烂肉。

但这一世,一切都还来得及。

“殿下请坐。”沈鸢起身行礼,神色平静,“今日邀殿下一叙,是想谈个交易。”

慕容衍没有坐。他靠在门框上,垂眸看着眼前这个朝中炙手可热的沈家嫡女,嘴角微微勾起,笑意却不达眼底。

“沈小姐怕是找错人了。”他的声音很轻,带着冷宫浸淫出来的阴鸷,“本王不过是个冷宫废人,无权无势,连太监都能踩一脚。你能和本王做什么交易?”

沈鸢没被他的态度吓退。她抬起头,直视他的眼睛,一字一句道:“我助你夺回太子之位,帮你铲除慕容珩,扶你登基为帝。”

雅间里安静了一瞬。

慕容衍的表情没有变化,但那双幽深的眼睛微微眯了起来,像一条被惊动的蛇,缓缓直起身。

“沈小姐,”他的声音更轻了,“你知道你刚才说的话,足够沈家满门抄斩吗?”

“我知道。”沈鸢平静道,“但殿下不会杀我。”

“为什么?”

“因为殿下比我更想杀慕容珩。”

空气凝滞了几息。慕容衍盯着她看了很久,久到沈鸢以为他会转身离开。但最终,他走到桌边坐下,拿起茶壶给自己倒了一杯水。

“说说看。”他端起茶杯,指节修长苍白,“你的交易。”

沈鸢从袖中取出一卷纸,铺在桌上。

“这是慕容珩安插在朝中的心腹名单,共计三十七人。这是他勾结北境异族的书信往来摘要。这是他私造兵器的三处据点。”

慕容衍低头看了一眼,手指微微一顿。

这些消息,连他这个在暗处蛰伏多年、苦心经营势力的人都只掌握了一半。一个深闺女子,从哪里得来的?

“沈小姐的消息很灵通。”他将茶杯放下,“但你还没回答我的问题。你想要什么?”

沈鸢抬眼,眼底的恨意浓烈到几乎要溢出来。

“我要慕容珩死。”她说,“我要他身败名裂,众叛亲离,求生不得,求死不能。我要他看着自己苦心经营的一切化为乌有,在他最得意的时候,亲手把他推进地狱。”

慕容衍看着她眼底的恨意,忽然笑了。这一次的笑比之前真实了几分,带着某种危险的欣赏。

“有意思。”他伸出手,修长的手指按在那卷纸上,“交易成立。但我有个条件。”

“殿下请说。”

“从今日起,你是我的人。”慕容衍抬眼看她,声音低哑,“不是合作,不是盟友,是我的人。我让你做什么,你便做什么。能做到吗?”

沈鸢毫不犹豫:“能。”

慕容衍看了她三秒,忽然伸手捏住她的下巴,迫她抬头。他的指尖冰凉,力道却大得惊人,像铁钳一样箍住她的下颌。

“记住你说的话。”他凑近了些,呼吸拂在她脸上,“背叛我的人,下场比背叛慕容珩更惨。”

沈鸢没有躲。她直直迎上他的目光,一字一句:“殿下放心,我这条命,早就死过一次了。不怕再死一次。”

慕容衍盯着她的眼睛看了很久,最终松开手,唇角微扬。

“成交。”

回到沈府时已是傍晚,沈鸢刚跨进院门,就看见一个熟悉的身影站在廊下。

沈婉。

她的庶妹,穿着一件鹅黄色的衣裙,发间簪着一支白玉兰花簪,整个人温柔得像画里走出来的人。看见沈鸢,沈婉立刻露出惊喜的笑容,快步迎上来。

“姐姐回来了!太子殿下等了你一下午呢。”

沈鸢脚步微顿,抬眼看去,果然看见慕容珩正坐在正厅里,手边搁着早已凉透的茶。

他穿着一身月白色的锦袍,玉冠束发,面容俊美温和,周身气度温润如玉。任谁看了都会觉得,这是天底下最完美无瑕的君子。

上一世的沈鸢也是这样觉得的。

这一世的沈鸢看着他,只觉得胃里翻涌起一阵恶心。

“沈小姐。”慕容珩站起身,笑容温和,“听下人说你有约了,本宫便在此等候。想着无论如何也要见你一面。”

多体贴,多温柔。

沈鸢垂下眼,掩去眼底的冷意,福了福身:“殿下久等了。臣女今日确有要事,失礼之处还望殿下海涵。”

慕容珩走近两步,目光温柔地落在她脸上:“本宫让人送的桂花糕可还合口味?”

“很好。”沈鸢淡淡道,“多谢殿下挂念。”

她态度疏离得不正常。慕容珩微微一怔,随即笑容更深:“阿鸢,你可是生本宫的气了?这几日本宫朝务繁忙,确实冷落了你。本宫已经和父皇提了,下月初八,便下旨赐婚。”

赐婚。

上一世她听到这两个字,欢喜得整夜没睡。这一世她听到这两个字,只想把面前这张伪善的脸撕碎。

沈鸢抬起头,忽然笑了。

那笑容落在慕容珩眼里,莫名让他心底涌起一丝不安。

“殿下,”沈鸢的声音轻柔似水,“臣女近日算了一卦,先生说臣女命硬,克夫。尤其克那种——表里不一,心机深重之人。”

慕容珩的笑容僵了一瞬。

沈婉在旁边惊呼一声:“姐姐!你怎么能这样和殿下说话?”

沈鸢看都没看她一眼,只对慕容珩道:“殿下若无事,臣女先行告退了。今日奔波劳碌,着实疲惫。”

说完也不等慕容珩回应,转身便走。

慕容珩站在原地,看着她的背影,脸上的温和一寸寸褪去,露出底下的阴沉。

“去查,”他低声对身边的暗卫道,“今日午时,她见了谁。”

三日后,沈鸢站在了京城最大的银楼前。

她今日穿了一身素白的衣裙,乌发只用一根银簪挽起,不施粉黛,整个人清冷得像一柄出鞘的剑。

“沈小姐?”一道低沉的声音从身后传来。

沈鸢转身,看见慕容衍站在三步之外。他今日换了一身玄色锦袍,长发以金冠束起,周身气度与三日前判若两人。苍白的面容在暮色中显得愈发冷峻,那双幽深的眼睛里盛着势在必得的锋芒。

短短三日,他已经在沈鸢的帮助下,悄无声息地收回了冷宫外的三处暗桩,重新联系上了当年被慕容珩打压的先帝旧部。

“殿下。”沈鸢福了福身,“人都到齐了?”

慕容衍颔首,伸出手:“走吧。”

沈鸢看着那只骨节分明的手,没有犹豫,将手放了上去。

他握得很紧,指节扣在她腕间,力度大得像要捏碎她的骨头。沈鸢没有挣,任由他牵着走进银楼。

穿过大堂,推开一扇暗门,沿着幽深的楼梯一路向下,最后来到一间密不透风的地下暗室。

里面坐了七个人。

沈鸢认得其中几位——兵部侍郎周瑾,先帝时期的御前三品带刀侍卫长赵铁衣,还有两位身穿甲胄的中年将领。这些人,都是慕容珩上一世登基后第一批清洗的对象。

看见慕容衍进来,所有人齐刷刷站起身,单膝跪地。

“殿下。”

慕容衍松开沈鸢的手,走到主位坐下。他没有让众人起身,只是漫不经心地拨弄着桌上的茶盏,声音淡得像一缕烟。

“诸位能来,说明还念着先帝的情分。本王也不绕弯子——慕容珩勾结北境异族,私造兵器,意图谋反。本王要在他动手之前,先发制人。”

他抬眸,目光扫过在场每一个人,最后落在沈鸢身上。

“沈小姐,把你查到的东西给他们看看。”

沈鸢走上前,将三卷文书放在桌上,一一展开。

第一卷,是慕容珩与北境异族可汗的往来书信。信中约定,异族出兵犯边,慕容珩趁机逼宫,事成之后割让燕云十六州。

第二卷,是慕容珩私造兵器的详细账目。三处据点,五年时间,打造了足够装备五万大军的兵器铠甲。

第三卷,是最致命的一份——慕容珩勾结当朝丞相赵鹤年,伪造先帝遗诏的证据。

密室里安静得落针可闻。

兵部侍郎周瑾看完第一封信,手已经开始发抖。他抬起头看向慕容衍,眼眶泛红:“殿下,这些东西若呈到御前——”

“呈到御前?”慕容衍轻笑一声,“当今圣上是慕容珩的人。呈到御前,和送到慕容珩手里有什么区别?”

周瑾脸色一白。

慕容衍站起身,走到沈鸢身边,修长的手指点了点桌上那叠证据。

“所以本王不打算走御前那条路。”他的声音很轻,轻得像在说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,“本王要的是——兵谏。”

所有人齐齐变了脸色。

沈鸢站在他身侧,面不改色。她早就知道慕容衍会走到这一步。上一世,慕容衍被折磨了整整三年才死,死后第三天,北境异族长驱直入,京城沦陷。慕容珩带着沈婉逃往江南,半路被异族骑兵截杀,死得像条狗。

这一世,她不会让慕容衍死。她要让慕容衍活着登基,活着坐在那张龙椅上,然后——

亲手把慕容珩的头,砍下来。

“殿下,”周瑾艰难开口,“兵谏风险太大,若无万全把握——”

“所以本王需要一个人。”慕容衍打断他,目光落在沈鸢脸上,“一个能接近慕容珩,能让他放松警惕,能在他最得意的时候,给他致命一击的人。”

沈鸢抬起头,对上那双幽深的眼睛。

她明白他的意思。

“三日之后,”慕容衍的声音低了下去,只有她一个人能听见,“慕容珩会在宫中设宴,届时朝中所有支持他的势力都会到场。我需要你在那个时候,把他勾结异族的证据,当着所有人的面,公之于众。”

沈鸢看着他的眼睛,一字一句:“殿下放心,我会让他——万劫不复。”

慕容衍微微低头,离她极近,呼吸拂在她额间。他的声音很轻,轻到像一声叹息:“沈鸢,别让我失望。”

“不会的。”

她转身,一步一步走出密室,走进暮色里。

身后,慕容衍看着她的背影,手指慢慢收紧。

他的嘴角,勾起一个意味不明的弧度。

三日后,宫中夜宴。

沈鸢穿了一身大红色的宫装,发间簪着一支赤金衔珠步摇,妆容精致,眉眼间带着恰到好处的温柔笑意。

慕容珩站在她身侧,看着盛装打扮的沈鸢,眼中闪过一丝满意。

“阿鸢,你今日很美。”

沈鸢垂眸浅笑:“多谢殿下夸奖。”

她脸上在笑,心里却在想——你知不知道,你今晚会死得很惨?

宴会设在太和殿,觥筹交错,歌舞升平。慕容珩坐在太子位上,沈鸢坐在他身侧,沈婉坐在末席,看向沈鸢的眼神里满是嫉妒。

酒过三巡,慕容珩站起身,举杯向皇帝道:“父皇,儿臣有一事相求。”

皇帝醉眼朦胧:“说。”

“儿臣与沈家嫡女沈鸢两情相悦,恳请父皇赐婚。”

殿中响起一片祝贺声。沈婉攥紧了酒杯,指甲嵌进掌心。慕容衍坐在最末的席位上,面无表情地看着这一切。

皇帝正要开口,沈鸢忽然站了起来。

“且慢。”

殿中安静下来,所有人看向她。

沈鸢从袖中取出一卷文书,走到殿中央,声音清朗:“臣女有一物,想请陛下过目。”

慕容珩眉头微皱,心中涌起一丝不安。

沈鸢展开文书,上面密密麻麻写满了字。她看着慕容珩,嘴角微微上扬,一字一句念了出来。

“太子慕容珩,勾结北境异族,私造兵器五万套,意图谋反。”

殿中一片哗然。

慕容珩脸色骤变:“沈鸢!你疯了?”

沈鸢没有理他,继续念道:“慕容珩与北境异族可汗约定,异族出兵犯边,趁机逼宫。事成之后,割让燕云十六州。”

她念完最后一个字,将文书高高举起,转向满朝文武。

“证据在此,人证物证俱全。太子慕容珩,狼子野心,通敌叛国,罪该万死!”

慕容珩暴怒:“来人!把这个疯女人拖下去!”

侍卫冲上来,沈鸢纹丝不动,只是冷笑。

下一刻,殿外传来震天的喊杀声。

太和殿的大门被猛然撞开,赵铁衣率领三千禁军蜂拥而入,将整个大殿团团围住。

慕容衍从末席站起身,玄色锦袍在灯火中猎猎作响。他一步步走到殿中央,站在沈鸢身侧,居高临下地看着慕容珩。

“慕容珩,”他的声音不重,却清清楚楚传遍了整座大殿,“你勾结异族,意图谋反,罪无可赦。本王奉先帝遗诏,清君侧,正朝纲。”

慕容珩脸色煞白:“你——你这个冷宫废人,也配——”

“废人?”慕容衍笑了,笑意森冷,“那你知不知道,你身边的暗卫,有一半是本王的人。你私造兵器的据点,有三处已经被本王端了。你勾结异族的书信,本王已经誊抄了三百份,送到了每一位朝臣手中。”

慕容珩踉跄后退,撞翻了身后的酒案。

他猛地转头看向沈鸢,目眦欲裂:“你——你背叛我?!”

沈鸢看着他,眼神平静得像在看一具尸体。

“背叛?”她轻轻重复这两个字,忽然笑了,“殿下,你是不是忘了——你根本没有得到过我,何来背叛?”

慕容珩瞳孔骤缩。

沈鸢从袖中取出一样东西,是一块沾了血的帕子。

“上一世,”她的声音很轻,只有慕容珩一个人能听见,“你用它擦了我的血。这一世,我会用它擦你的血。”

慕容珩浑身一震,像是见了鬼一样看着她。

“你——你——”

沈鸢将帕子丢在他脸上,转身走向慕容衍。

身后,慕容珩轰然跪倒,被禁军按在地上。他的眼睛死死盯着沈鸢的背影,嘴里发出野兽般的嘶吼。

但沈鸢没有回头。

她走到慕容衍面前,仰头看他。

慕容衍垂眸看着她,伸手拭去她脸上不知何时落下的泪,声音低哑:“哭什么?”

沈鸢笑了笑:“高兴的。”

慕容衍看了她很久,忽然俯身,在她耳边低声道:“我说过,你是我的人。从现在起,谁也不能动你。”

他直起身,转身面对满朝文武,声音威严如雷霆。

“太子慕容珩,通敌叛国,罪不可赦。即日起废为庶人,押入天牢,三日后午门斩首。”

慕容珩被拖出大殿时,沈婉扑上来抱住他的腿,哭得梨花带雨:“殿下!殿下救我!”

慕容珩一脚将她踢开,猩红的眼睛死死盯着沈鸢,嘶声喊出最后一句话。

“沈鸢!你不得好死!”

沈鸢站在灯火辉煌的大殿中央,看着他被拖进黑暗里,嘴角慢慢弯起一个弧度。

她转过身,看向慕容衍。

慕容衍站在龙椅前,月光从殿顶洒落,照在他苍白的面容上。他朝她伸出手,声音低沉。

“过来。”

沈鸢一步一步走过去,将手放进他的掌心。

他的手很凉,却握得很紧。

窗外,月色如霜。

远处,传来一声悠长的钟鸣。

那是新帝登基的钟声。

也是旧人赴死的丧钟。

沈鸢仰头看着慕容衍,轻声道:“殿下,我做到了。”

慕容衍低头看她,幽深的眼底倒映着她的影子。

“还早。”他说,声音轻得像夜风,“这只是开始。”

他收紧手指,将她拉近,近到能看清她睫毛上沾着的泪珠。

“沈鸢,从今往后,这天下,是朕的天下。而你——”

他顿了顿,声音低了下去。

“是朕的皇后。”

沈鸢笑了,这一次的笑和之前都不一样。没有算计,没有冰冷,只有劫后余生的释然。

“好。”她说。

窗外,东方既白。

新的一天,开始了。

而天牢深处,一个曾经风光无限的太子,正蜷缩在稻草堆里,等待三日后的那柄铡刀。

他至死都不会明白,沈鸢到底是怎么做到的。

但没关系。

沈鸢也不需要他明白。

她只需要他知道——

上一世他欠她的,这一世,她连本带利,全讨回来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