客厅里飘着肉香。

宋倾城站在厨房门口,看着砂锅里翻滚的五花肉,嘴角慢慢勾起来。这道菜她练了三年,火候、糖色、香料比例,每一寸都刻进了骨头里。

宋倾城郁庭川客厅肉:我亲手献上他的断头宴

上一世,她就是死在这道菜上。

“倾城,还没好吗?”郁庭川的声音从客厅传来,温柔得像三月的风。

宋倾城郁庭川客厅肉:我亲手献上他的断头宴

可她知道,这风里藏着刀。

她端起了砂锅,一步一步走向客厅。红木餐桌上已经摆好了碗筷,郁庭川坐在主位,白衬衫袖口挽到小臂,腕上那块百达翡丽折射着暖光。他生了一副极好的皮囊,剑眉星目,笑起来唇角微扬,像极了古画里的翩翩公子。

“慢点,小心烫。”他起身接过砂锅,指尖若有若无地擦过她的手背。

宋倾城没有躲。

她坐下来,看着他盛了两碗米饭,将第一块肉夹到她碗里,肥瘦相间的五花肉颤巍巍地泛着琥珀色的光。

“尝尝看,是不是比上次更好?”

他没有动筷子,只是笑着看她,眼底是一片深不见底的温柔。

宋倾城咬了一口。肉炖得酥烂,入口即化,咸香中带着一丝回甘。她慢慢咀嚼,像是在品尝什么珍贵的东西。

“好吃。”她说。

郁庭川这才满意地笑了,自己也夹了一块。他的吃相很好看,慢条斯理,像在品尝什么珍馐。

客厅里很安静,只有筷子偶尔碰到碗沿的轻响。暖气开得足,窗外是帝都十一月的寒风,落地窗上凝了一层薄雾。

宋倾城放下筷子,端起手边的红酒抿了一口。

“庭川,你还记得三年前的今天吗?”

郁庭川的动作顿了一下,随即恢复如常:“当然记得。那天你答应了我的求婚,我高兴得像个傻子。”

“不是那天。”宋倾城摇头,“是三天后。”

郁庭川握着筷子的手微微收紧。

“三天后,你在我三十岁生日宴上,当着所有人的面说,我得了妄想症,偷了你的商业机密,还试图谋害你的未婚妻。”宋倾城的声音很平静,像是在念一段无关紧要的新闻稿。

“倾城,你在说什么?”郁庭川放下筷子,眉头微蹙,语气里带着恰到好处的担忧,“是不是最近压力太大了?那个心理咨询师我帮你约了——”

“郁庭川。”她打断了他,从包里抽出一个文件袋,摔在桌上。

牛皮纸袋的口没有封,里面的东西滑出来一角。郁庭川的目光落在那张纸上,瞳孔骤缩。

那是一份病历复印件。

患者姓名:宋倾城。诊断:慢性铊中毒。日期:三年前。

“你从什么时候开始给我下毒的?”宋倾城的声音终于有了一丝颤抖,但不是恐惧,是愤怒,“是第一年你端给我的那碗姜汤,还是第二年你每天给我泡的养生茶?”

郁庭川脸上的温柔一点一点地碎了。

他没有慌,没有辩解,只是安静地看着她,像在看一个终于发现真相的猎物。那种眼神让宋倾城想起了上一世,她跪在地上求他放过她父母的时候,他也是这样看着她的。

居高临下,像在看一条狗。

“你都知道了。”他说。

不是疑问句,是陈述句。

“我知道的比你想象的要多得多。”宋倾城把文件袋里的东西全部倒出来,病历、转账记录、聊天截图、录音文件,哗啦啦铺了满桌,“你联合苏挽澜伪造了我通敌叛国的证据,让我被判了七年。你在我的辩护律师身上下毒,让他开庭前突发心脏病。你买通了监狱里的看守,在我的饭菜里每天加一点东西,让我‘因病去世’。”

她顿了顿,眼眶泛红,但没有流泪。

“我死的那天,我爸妈收到了一封‘遗书’,上面写着我恨他们,让他们别来认尸。我爸当场脑溢血,我妈第二天跳了楼。”

客厅里沉默了很久。

暖气片发出轻微的咔哒声。砂锅里的肉已经凉了,油脂凝成一层白色的膜。

郁庭川忽然笑了,那笑容干净明亮,像他们初遇时一样。

“倾城,你知道我为什么选你吗?”他靠在椅背上,语气随意得像在聊天气,“因为你聪明,又蠢。聪明到能帮我打理公司,蠢到相信我是真的爱你。”

宋倾城也笑了。

她等的就是这句话。

“郁庭川,你知道我为什么选今天吗?”

她拿起手机,点开一个直播页面,翻转屏幕对准他。

屏幕上,直播间在线观看人数:127万。

弹幕疯狂滚动。

“卧槽这是郁庭川?那个福布斯U30?”
“他亲口承认了??”
“我靠我靠我靠,宋倾城不是三年前就死了吗?”
“诈尸了???”

郁庭川的脸色终于变了。

他猛地站起来,椅子向后倒去,砸在地板上发出巨响。他伸手去抢手机,宋倾城早有准备,身体往后一仰,同时按下遥控器。

客厅的投影幕布降下来,画面同步了直播间。

弹幕铺天盖地,已经看不清人脸。

“宋倾城!你疯了!”郁庭川的声音终于带上了慌张。

“疯?”宋倾城站起身,和他隔桌对峙,“我确实疯了。疯到在监狱里用指甲在墙上刻了三千七百二十一道痕迹,每一道都是一天。疯到死后重生的第一件事,就是去考了法医学硕士。疯到花了一年时间挖出你的所有犯罪证据,又花了一年时间把自己伪装成你最喜欢的恋爱脑。”

她走到客厅中央,对着投影幕布上那个小小的摄像头,笑了。

那笑容比郁庭川的温柔更致命。

“各位观众,欢迎来到我的断头宴。今天的主菜,是郁氏集团董事长郁庭川,罪名是投毒、伪造证据、买凶杀人、商业诈骗。辅菜是他的合伙人苏挽澜,罪名是伪证、共谋杀人。”

她从口袋里掏出一个小小的U盘,插进茶几上的电脑。

“所有证据已经同步发送给公安部、证监会和二十七家媒体。三天前,我提交的复审查明申请已经被最高法受理。今天这场直播,只是为了给关心我的朋友们一个交代。”

她转身看向郁庭川,声音轻得像羽毛落地。

“庭川,客厅肉好吃吗?”

郁庭川的脸彻底白了。

他张了张嘴,想说些什么,客厅的门忽然被踹开了。

三个穿制服的人站在门口,为首的那个亮出证件:“郁庭川,你涉嫌投毒、谋杀、商业诈骗,现依法对你进行逮捕。”

他没有反抗。只是在被铐住的时候,忽然问了一句:“你什么时候回来的?”

宋倾城知道他在问什么。重生。

她没有回答,只是低头看着自己手腕上那道淡淡的疤痕。那是上一世在监狱里,她用碎玻璃划的,没死成。

“三年前。”她说,“你往我汤里下第一包铊粉的时候,我就回来了。”

郁庭川被带走了。

客厅里安静下来,直播还在继续,弹幕已经炸了。宋倾城走过去,关掉了摄像头,对着最后定格的画面说了一句:“谢谢大家,我活过来了。”

然后她关了直播,一个人站在客厅中央,看着满桌狼藉。

砂锅里的肉彻底凉了,油脂凝固成惨白的硬块。她端起那个砂锅,走到厨房,把肉倒进了垃圾桶。

这道菜,她再也不会做了。

手机震了一下。是一条短信,没有署名,只有四个字:“做得漂亮。”

宋倾城看着这四个字,嘴角弯了弯。那是顾衍之,上一世唯一在她死后替她收尸的人。这一世,他们在一个金融论坛上重逢,她没有认他,他也没有说破,只是在她最需要帮助的时候,把所有证据送到了她手上。

她没有回那条短信。有些事,不用急。

客厅的暖气还在嗡嗡地响。宋倾城走到窗前,拉开窗帘,帝都的夜色扑面而来。万家灯火,霓虹交错,这座城市和上一世没什么不同,又好像完全不一样了。

她伸出手指,在凝了雾的玻璃上写了一个字。

活。

楼下传来警笛声,渐行渐远。她转身,拎起早就收拾好的行李箱,最后一次环顾这间客厅。

这里曾是她亲手布置的爱巢,也是她上一世的葬身之地。而现在,它只是她复仇路上的一站。

门铃忽然响了。

宋倾城愣了一下,走过去开门。

门外站着一个陌生的女人,三十出头,穿着灰色风衣,手里拿着一个信封。

“宋倾城女士?”女人问。

“是我。”

“有人托我把这个交给您。”女人递过信封,转身就走了,消失在电梯间。

宋倾城拆开信封,里面只有一张照片。

照片上是一栋别墅的外景,窗户里透出暖黄色的灯光。照片背面写着一行字,字迹娟秀:

“我在下一站等你。还有九道菜,别急。”

宋倾城的手指微微发抖。

不是因为害怕,是因为她认出了那个字迹。

苏挽澜。

上一世,就是她亲手把那杯掺了铊粉的茶端到宋倾城面前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