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宁北,你已经死了五年,我和他的孩子都两岁了。求你……放过我吧。”
苏婉清挡在别墅门前,身后站着一个西装男人,怀里抱着个扎羊角辫的小女孩。
她眼眶泛红,却把门堵得死死的。
宁北站在雨中,浑身是血。那是他杀穿东南亚三个杀手组织留下的印记——他等了五年,终于从那个地狱爬回来,只为见她一面。
五年前,北境战神宁北王率八百死士镇守国门,以三千人击退两万外敌,一战封神。可庆功宴当晚,他最信任的副官林朝南送来一杯毒酒,笑着说了句“将军,有人要你死”。
他记得自己倒下时,林朝南踩着他的脸说:“婉清嫂子,我会替你照顾的。”
然后世界陷入黑暗。
再醒来时,他在地下格斗场,成了一个编号囚徒。五年,他从铁笼里爬出来,打穿了三层黑市,干掉了所有挡路的人,只为问一句——为什么。
可现在,苏婉清连门都不让他进。
“五年。”宁北的声音沙哑得像砂纸磨过铁锈,“我每个月给你寄三十万,从未断过。”
苏婉清别过脸,眼泪掉下来:“那又怎样?你‘死’了,我总要活下去。朝南对我很好,他有正当生意,能给婉婉一个完整的家——”
“婉婉?”
宁北眼神骤然变冷。他记得这个名字。他出发前线那天,苏婉清拽着他衣角说,给孩子取名叫宁念北,男孩女孩都用这个。
现在孩子姓林了。
“爸爸,这个叔叔好可怕。”小女孩往西装男人怀里缩了缩。
西装男人——林朝南,拍了拍孩子的背,一脸为难地上前一步:“宁哥,对不起。我以为你死了。婉清她一个女人不容易,我……我愿意补偿你,多少钱都行。”
多体贴。
多无辜。
宁北看着这张脸,五年前踩在他头上的那张脸,笑得温润如玉。
他忽然笑了。
“林朝南,我弟弟宁川呢?”
林朝南面色微变。
苏婉清抢着说:“你弟弟贩毒被抓了,判了十五年。朝南帮他请了最好的律师,已经尽力了——”
“闭嘴。”
宁北声音不大,却像一记耳光,苏婉清的话生生卡在喉咙里。
他看着林朝南:“我问你,宁川在哪?”
林朝南叹了口气,露出那种对逝者家属的同情表情:“宁哥,川弟他……确实走了歪路。我当时在外地出差,没能及时——”
“你放屁。”
宁北从怀里掏出手机,屏幕碎了一半,但还能亮。上面是一张照片——宁川瘦得脱了相,穿着囚服,满脸是伤。
照片下面是一段录音,宁北点开。
宁川的声音从手机里传出来,嘶哑得几乎听不清:“哥,是林朝南……他让我运的货,说是你的命令……哥,我不知道是毒品……哥,你活着为什么不来找我……你是不是也抛弃我了……”
最后一句带着哭腔。
苏婉清脸色惨白。
林朝南笑容僵住,随即恢复如常:“宁哥,你弟弟精神出了问题,说的话不能——”
“我还没说完。”
宁北又点开一段录音。这次是苏婉清的声音,三年前录的,声音甜得像初恋:“朝南,宁北的抚恤金我拿到了,三百万。你公司周转不是缺钱吗?先拿去用。”
苏婉清双腿一软,扶住了门框。
“还有。”宁北收起手机,从腰间抽出一把军刺,刀刃上还带着干涸的血迹,“林朝南,五年前你在我酒里下的毒,叫‘黄泉眠’,缅甸产,黑市价八十万。你买毒品的上线,是我三天前在曼谷杀的。”
他从口袋里掏出一枚铜牌,扔在地上。
铜牌落地,发出沉闷的声响。上面刻着一个骷髅头,下面一行缅文。
林朝南终于变了脸色。
那是缅甸最大的毒枭组织“黑金”的信物。能拿到这东西的人,意味着他杀了这个组织的核心成员,或者——收编了他们。
宁北踏前一步。
“我今天回来,不是要钱,不是要你,也不是要那个孩子。”
他的目光越过苏婉清,落在林朝南脸上,像一把刀钉进骨缝里。
“我要你跪在宁川面前,把你做过的事,一句一句说清楚。”
林朝南后退一步,手摸向后腰。
宁北没动。
“林朝南,你摸的那把枪,是我当年配给你的。里面七颗子弹,编号都能查到。你敢开一枪,整个江南省没人保得住你。”
林朝南的手僵住了。
苏婉清突然尖叫起来,扑过来抱住宁北的腿:“宁北!求你了!朝南他真的不是故意的!你弟弟的事是个意外!你放过我们好不好!我带着孩子给你跪下了!”
宁北低头看她。
这个女人,他曾愿意为她去死。他曾在地狱里撑了五年,每天被人打得皮开肉绽,心里想的都是她还在等他。
现在她抱着他的腿,求他放过害他全家的人。
“苏婉清。”宁北轻声说,“你知道宁川为什么贩毒吗?”
她愣住。
“因为你。”宁北说,“林朝南告诉他,我欠了三百万赌债,被高利贷逼死了。只有运一次货,才能还清我的债,给我买块墓地。”
苏婉清的脸彻底没了血色。
宁川是被骗的。她也是被骗的。但不一样的是,宁川被骗是因为想让他哥入土为安。
而她被骗,是因为她信了林朝南的甜言蜜语,信了那个男人说“宁北死了,我会对你好”。
区别在于,一个是为死人尽孝,一个是为活人偷欢。
宁北弯下腰,一根一根掰开她的手指。
“我不怪你。”他说,“但从今天起,你和我没有任何关系。”
他直起身,看着林朝南:“至于你,我给你三天时间。三天后,你跪在宁川面前认罪。少一天,我拆你一根骨头。”
林朝南脸色铁青,手终于从后腰抽出来——不是枪,是一部手机。
“宁北,你以为你还是北境战神?你已经‘死’了五年,军籍早没了。你现在是个黑户,杀了人,还得坐牢。”他拨出一个号码,“喂,王局,有个通缉犯在我家——”
电话那头传来忙音。
林朝南愣了一下,又拨。还是忙音。
宁北看着他,像看一个跳梁小丑。
“忘了告诉你。”宁北把军刺插回腰间,“两个小时前,我见了北境军区的人。我的军籍恢复了,军衔升了一级。现在我是北境特别行动组总指挥,中将衔,直接向最高层汇报。”
他顿了顿。
“你刚才打的王局,十五分钟前被纪委带走了。涉嫌包庇贩毒团伙。”
林朝南的手机掉在地上。
宁北转身,走进雨里。
身后传来苏婉清的哭声和林朝南的咒骂,他都没回头。他要去见宁川。那个被关在监狱里、被人打、被人骗、还惦记着给他哥买墓地的弟弟。
雨越下越大。
宁北走出别墅区,一辆黑色军车停在路边。车门打开,一个穿军装的年轻人敬礼:“宁将军,宁川的案子最高检已经介入,明天就能办完取保候审。”
宁北点头,上车。
“还有一件事。”年轻人犹豫了一下,“林朝南背后还有人。我们查到他五年前账户里多了一笔五千万的转账,汇款方查不到,但资金流向最终指向……”
他压低声音说了一个名字。
宁北的手指微微收紧。
他以为仇已经报了。原来真正的幕后黑手,还没露面。
车窗外,雨夜沉沉。
后视镜里,苏婉清站在别墅门口,抱着那个小女孩,望着他离去的方向。
宁北关上车窗,收回视线。
有些路,走了就不能回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