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死的那天,大雪封城。

嫡姐沈婉清穿着我的嫁衣,依偎在我夫君怀里,笑得温柔似水:“妹妹,你一个庶女,能替姐姐挡这一劫,也算是你前世修来的福分了。”

嫡姐抢我夫君后,我成了他不敢想的夺命宠妾

我想说话,喉咙里却涌出血沫。

我是被活活毒死的。

嫡姐抢我夫君后,我成了他不敢想的夺命宠妾

死前最后一刻,我看见的,是那个男人——我费尽心机嫁进去的靖安侯府主人,裴衍之。他甚至连看都没看我一眼,只淡淡吩咐管家:“庶女沈氏,暴毙而亡,葬了吧。”

草席一裹,连口薄棺都没给。

我的灵魂飘在上空,看着他们把我扔进乱葬岗,看着野狗啃食我的尸骨,看着沈婉清住进我拼了命才挣来的正院,看着裴衍之亲手为她描眉。

我恨。

恨到魂魄几乎碎裂。

然后我醒了。

醒在沈府最偏僻的柴房,身上还穿着洗得发白的旧衣,面前是一碗已经凉透的残羹。

门外传来嫡姐娇滴滴的声音:“妹妹,父亲说了,明日便送你去靖安侯府做妾。你也别怪姐姐,谁让那裴小将军非要娶我呢?可侯府规矩大,总得先有个庶女进去探探路。”

我低头看着自己的手。

十指纤纤,没有毒发时那种青黑的颜色。

上一世,我也是这样被推进花轿的。沈婉清怕裴家的门不好进,先把我这个庶妹塞进去当探路石。我傻乎乎地以为嫁进侯府就是飞上枝头,拼了命地讨好裴衍之,替他挡刀挡箭,最后替他挡了嫡姐的算计——毒发身亡,成全了他们的姻缘。

这一世。

我端起那碗残羹,慢慢喝了一口。

“姐姐放心,妹妹一定替你把路探得明明白白。”

沈婉清大概没想到,我笑得比她还甜。

入侯府那日,裴衍之没来。

管家把我领到最偏的院子,连个丫鬟都没配齐。上一世我委屈得直哭,觉得他薄情。这一世我只觉得省事——没人盯着,才好办事。

我在柴房蹲过三年,什么苦没吃过?

当天夜里,我摸清了侯府所有下人的关系网。第二天,我“不小心”撞见了裴衍之的奶娘,在她面前掉了回眼泪,说了句“妾身自知卑微,不敢奢求侯爷垂怜,只求能在侯府有一席容身之地”。

奶娘心软,替我传了句话。

第三日,裴衍之来了。

他站在院门口,玄色大氅上落满碎雪,眉目冷峻得像刀裁出来的。不得不承认,这个男人生了一副极好的皮囊,上一世我就是被这张脸迷了心窍,连命都搭进去了。

“你叫沈什么?”

他连我的名字都没记住。

我垂眸,唇角微弯:“妾身沈清晚。”

“清晚。”他念了一遍,语气淡漠,“奶娘说你安分,本王便来看看。既是沈家送来的,好好待着便是,别惹事。”

说完转身就走。

我站在雪里,看着他的背影,轻轻笑了。

安分?

上一世我倒是安分,安分到把命都安没了。

裴衍之,这一世,我要你亲手把沈婉清的聘礼退回去,要你跪着求我做你的正妻,然后再让你尝尝,什么叫从云端跌落的滋味。

第一步,先让他忘不了我。

我用了三天时间,摸清了裴衍之所有的习惯。他不爱甜,嗜辣,尤其喜欢一道“雪菜炒笋”。上一世我为了讨好他,学了三年厨艺,这道菜做得比侯府大厨还好。

第四天,我端着食盒,等在书房外。

“谁?”

“妾身沈清晚。”我声音轻柔,“听闻侯爷近日操劳军务,妾身做了道小菜,想请侯爷尝尝。”

门开了。

裴衍之低头看我,目光带着审视。

我抬起头,不闪不避,迎上他的视线。

雪光映在我脸上,我故意没施粉黛,素着一张脸,却偏偏在眼尾点了颗小小的泪痣——这是沈婉清没有的。上一世他曾在醉酒后捏着我的下巴说,你眼尾这颗痣,比婉清的酒窝还勾人。

“进来。”

我端菜上桌,他尝了一口,筷子顿了顿。

“你做的?”

“是。”

他没再说话,却把那盘菜吃了个干净。

第二天,我又来了。

第三天,继续。

第七天,不等我敲门,书房的门自己开了。

“进来。”

我低头浅笑,端着食盒走进去。

裴衍之放下手里的兵书,看着我,忽然伸手,捏住了我的下巴。

“沈清晚,你在勾引本王?”

他的手指很凉,力气很大,捏得我生疼。

我没有躲,反而微微仰起脸,让那颗泪痣更清晰地暴露在他眼前。

“妾身不敢。”我声音轻得像叹息,“妾身只是……想在侯府活下去。”

“活?”

“嫡姐说,等她和侯爷成亲那日,就是妾身的死期。”

裴衍之的手指松了。

他眯起眼睛,似乎在判断我说的是真是假。

我不等他开口,继续说:“妾身知道,侯爷娶嫡姐,是为了沈家的兵权。妾身一个庶女,对侯爷来说毫无用处。但妾身可以帮侯爷一个忙。”

“什么忙?”

“嫡姐身边有个丫鬟,叫翠屏,是沈婉清最信任的人。”我看着裴衍之的眼睛,一字一句,“翠屏是安插在侯府的探子,专门替沈婉清盯着侯爷的一举一动。上一——我是说,如果侯爷不信,可以去查。”

裴衍之的目光变了。

那是一种猎人发现猎物时的锐利。

“你怎么知道?”

“因为翠屏,是妾身同母异父的姐姐。”

这是我上一世死前才知道的秘密。我的生母在进沈府之前,曾有过一段婚姻,生下一个女儿,就是翠屏。翠屏恨沈家,恨沈婉清,但她更恨我——因为我的生母抛弃了她,选择了沈府。

上一世,是翠屏亲手把毒药递到我嘴边,说:“妹妹,喝了这碗药,你就能永远陪在侯爷身边了。”

我喝了,然后死了。

这一世,我要先下手为强。

裴衍之果然去查了。

三天后,翠屏被悄悄带离侯府。沈婉清安插在侯府的眼睛,被拔得干干净净。

那天晚上,裴衍之来了我的院子。

他没说话,只是看着我,看了很久。

然后他走到我面前,一把将我打横抱起,走进内室。

“侯爷?”我故作惊慌。

“别装了。”他把我放在床上,俯身压下来,声音低哑,“你不是想活吗?本王给你一条活路。”

他的吻落下来的时候,我闭上了眼睛。

不是因为害羞。

是因为我要记住这一刻。

裴衍之,你越宠我,就越离不开我。等你离不开我的那一天,就是你的死期。

从那天起,我成了侯府最得宠的妾。

裴衍之几乎夜夜宿在我房里,连公务都搬到我院子里处理。侯府的下人最会看风向,一时间,整个侯府都知道了——新来的沈姨娘,是侯爷的心尖宠。

消息传到沈府,沈婉清摔了一套茶具。

“她一个庶女,凭什么!”

当天下午,沈婉清亲自登门。

她穿着一身鹅黄色的襦裙,妆容精致,笑得温柔得体。一进门就拉着我的手,亲热得像亲姐妹:“妹妹,姐姐来看你了。”

我笑着回握住她的手,力气大得让她脸色微变。

“姐姐来得正好,妹妹正有事要跟姐姐说呢。”

“什么事?”

我凑近她耳边,声音轻得像风:“裴衍之,我要定了。”

沈婉清的脸瞬间铁青。

“你——”

“姐姐别生气。”我笑盈盈地看着她,“当初不是姐姐让我先进来探路的吗?妹妹探着探着,发现这条路不错,想自己走了,姐姐不会介意吧?”

沈婉清咬着唇,眼泪瞬间就下来了。

她转头看向身后的裴衍之,声音颤抖:“侯爷,你看她……”

裴衍之站在廊下,手里拿着兵书,神色淡淡的。

“你妹妹说得没错。”他把兵书合上,看向沈婉清的目光不带一丝温度,“沈大小姐,本王的婚事,就不劳你操心了。沈家的兵权,本王自会跟沈将军谈。”

沈婉清的脸白得像纸。

她没想到,裴衍之会当众打她的脸。

更没想到,我敢当着她的面抢她的男人。

那天沈婉清走后,裴衍之走进我的房间,看着我,忽然笑了。

“沈清晚,你胆子不小。”

我跪在地上,抬头看他:“妾身说过,妾身想活。”

“活?”他弯下腰,手指抬起我的下巴,“你这不是想活,你是想把沈婉清踩在脚下。”

我直视着他的眼睛,没有否认。

“如果妾身说是呢?”

他盯着我看了很久,久到我以为他要发怒。

然后他笑了,笑得很危险。

“有意思。”他一把将我拉起来,“本王就喜欢有意思的女人。”

我靠在他怀里,嘴角弯起一个弧度。

裴衍之,你越喜欢我,就越危险。

接下来一个月,我做了几件事。

第一,我让裴衍之把侯府的管家权交给了我。名义上是替他分担家务,实际上是为了掌控侯府所有的银钱往来。上一世,裴衍之之所以能娶到沈婉清,是因为沈家给了他一笔巨额军饷。这一世,我要让这笔钱到不了他手里。

第二,我暗中联系了沈婉清的另一个丫鬟——一个被沈婉清当众掌掴过的丫鬟。仇恨是最好的武器,我给了她一个承诺:等沈婉清倒台那日,我给她自由身和一百两银子。

第三,我查到了裴衍之的一个秘密。

他不是先帝亲生的。

这个秘密,足以让他从云端跌落。

上一世,这个秘密是在裴衍之娶了沈婉清之后才被政敌挖出来的。那一次,裴衍之差点丢了命,是沈家倾尽全力保住了他。而这一世,我要让这个秘密提前曝光——在他还没有得到沈家支持之前。

我选了一个最完美的时机。

裴衍之在朝堂上跟政敌争执,剑拔弩张。

我让人把证据送到了对方手里。

第二天,朝堂炸了。

“靖安侯非先帝血脉”的消息传遍京城,裴衍之被革职查办,押入大理寺。

那天夜里,侯府乱成一锅粥。

我站在院子里,看着满府的慌乱,慢慢笑了。

裴衍之,当初你让我替沈婉清挡劫的时候,可曾想过,有一天你也会被人挡在门外?

我去大理寺看他。

他穿着囚衣,头发散乱,坐在牢房角落里,像一头受伤的野兽。

看到我的那一刻,他的眼睛亮了一下。

“清晚,是你?”

我站在牢门外,隔着栅栏看他。

“侯爷,妾身来给你送最后一顿饭。”

他的瞳孔猛地一缩。

“你……”

“雪菜炒笋,侯爷最爱吃的。”我把食盒放在地上,推到他面前,“侯爷还记得吗?妾身第一次给你做这道菜的时候,你说好吃。”

裴衍之盯着那盘菜,忽然明白了什么。

“是你。”他的声音沙哑,“是你把消息传出去的。”

我没有否认。

“为什么?”

“因为上一世,侯爷也是这样看着妾身死的。”我看着他,目光平静如水,“侯爷记得吗?沈婉清给妾身灌毒药的时候,你就站在旁边。你说,‘庶女沈氏,暴毙而亡,葬了吧’。”

裴衍之的脸白了。

“你在说什么?什么上一世——”

“侯爷不用明白。”我打断他,声音轻得像叹息,“侯爷只需要知道,这一世,妾身不是来给你做妾的。妾身是来送你上路的。”

我转身离开。

身后传来裴衍之砸栅栏的声音,怒吼声,咒骂声。

我没有回头。

走出大理寺的时候,雪又开始下了。

我站在雪里,深深吸了一口气。

上一世,我被他们害得尸骨无存。这一世,我要让所有欠我的人,连本带利地还回来。

沈婉清,下一个,就是你。

我转身,看向沈府的方向,唇角弯起一个冰冷的弧度。

姐姐,妹妹给你准备的礼物,可比给裴衍之的,要精彩多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