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小北,求你,再给我一次机会。”
她跪在我面前,眼泪砸在地板上,像极了三年前我跪在她面前的样子。
我把那张孕检单凑近打火机的火焰,纸页卷曲发黑,灰烬落在她精心挑选的羊绒地毯上。
“姐姐,你跪着的姿势,没我当年标准。”
宋清妍浑身一僵。
她不知道我想起来了。
三天前我撞破后脑勺,血淌了满地,也冲开了上一世的记忆。那时候我躺在ICU里,监护仪滴滴作响,脑子里像有人拿刀一块块剜掉腐烂的脓疮——然后我想起来了。
想起我是怎么死的。
上一世,宋清妍大我四岁,是我研究生同门师姐,也是我倾尽所有去爱的人。她说喜欢有上进心的男人,我就放弃了直博机会,陪她创业。她说初创公司需要启动资金,我卖掉了父母留给我的房子。她说竞争对手在挖她墙角,我熬夜三个月给她做出一整套技术方案。
结果呢?
公司上市前夜,她搂着投资方的儿子,把签了我名字的专利文件全部替换。我在公司年会上质问,她当着全行业的面说“林北不过是我的助理,一个恋爱脑的男人能有什么真本事”。
我被踢出局,净身出户。
三个月后,我死在出租屋里。心脏病发作,身边连个打急救电话的人都没有。
死之前,我刷到她发的朋友圈:九宫格婚礼照片,新郎不是我,配文是“谢谢老公,让我成为全世界最幸福的女人”。
而我手机里最后一条消息,是她发的:“林北,别再纠缠我了,你这样只会让我看不起你。”
现在,她跪在我面前。
多讽刺。
“小北,你听我解释,当年的事有误会——”
“误会?”我笑了,把烧成半张的孕检单丢进烟灰缸,“宋总,您是指您偷我专利的事是误会,还是指您联合陈浩然做假账陷害我入狱的事是误会?”
她瞳孔猛地一缩。
“你怎么知道——”
“我怎么知道你在怕什么?”我站起来,居高临下看着她,“姐姐,你怕的东西多了。你怕我恢复记忆,怕我翻出当年的旧账,更怕你现任老公知道,你肚子里的孩子——”
我顿了顿,故意拉长声音。
“——DNA比对结果,和他没关系吧?”
宋清妍的脸彻底白了。
她想站起来,腿却软了,撑着茶几边缘才没摔倒。“林北,你疯了,你在胡说什么?”
“我胡说?”我拿起手机,点开一段录音。
录音里,她和某个男人的对话清清楚楚:“孩子的事你不用担心,陈浩然那边我已经摆平了,他以为孩子是他的。等公司融到C轮,我们就带着钱出国。”
她伸手来抢,我轻松躲开。
“宋清妍,你上一世也是这样,一边吊着陈浩然拿投资,一边跟技术总监搞暧昧,最后三个人都被你玩得团团转。只不过这次不一样了——这次你怀的孩子,连你自己都不知道是谁的吧?”
她彻底崩溃了,蹲在地上哭。
“小北,我错了,我真的知道错了。你看在我们曾经的感情上,放过我这一次好不好?你要什么我都给你,钱、股份、房子——”
“感情?”我蹲下身,和她平视,“姐姐,上一世我跪在你面前求你的时候,你说什么来着?你说‘林北,你这样真的很恶心’。”
她哭得更凶了。
我站起身,拿起外套。
“对了,你老公陈浩然半小时后会到。我约了他谈谈你公司那笔见不得光的流水。还有,你那个技术总监王硕,已经把你们偷税的证据发给我了。”
宋清妍猛地抬头,眼睛里全是血丝:“你设局害我?”
“害你?”我走到门口,回头看她,“宋清妍,我只是把原本属于我的东西拿回来。至于你——”
我拉开房门。
门外站着陈浩然,脸色铁青,手里攥着一沓照片。照片上,宋清妍和王硕在海边接吻,日期戳是一个月前。
“宋清妍,我们离婚。”陈浩然把照片摔在她脸上。
我走出酒店,深秋的风灌进领口。
手机震了一下,是助理发来的消息:“林总,A轮融资协议已经准备好,明天上午十点签字。另外,宋清妍公司的核心技术团队今天下午集体提交了离职申请,全部愿意加入我们。”
我回了个“好”,收起手机。
上一世,我用命去爱一个人,换来的是背叛和死亡。
这一世,我只爱自己。
至于宋清妍?她会活着,会好好活着。看着我的公司上市,看着我的技术占领市场,看着我从她踩进泥里的地方,站到她永远够不到的高度。
那才叫报应。
酒店房间里传来摔东西的声音,我戴上耳机,播放列表第一首歌正好切到——
《好运来》。
笑了。
迈巴赫停在路边,司机打开车门。我弯腰坐进去,闭眼靠在座椅上。
后脑勺的伤口还在隐隐作痛,但没关系。
痛,才记得住。
“林总,回家还是去公司?”
“回家。”我说,“明天还有很多仗要打。”
车子启动,城市的霓虹灯在车窗外流淌。
手机又震了,这次是陌生号码。
接通,对面是个低沉的男声:“林北?我是顾晏辰。听说你从宋清妍那边挖了一整个技术团队?有兴趣见一面吗?我对你这个人,很感兴趣。”
我看了眼窗外。
灯火辉煌的城市,每一盏灯下面都有人在算计,有人在挣扎,有人在翻盘。
这一世,我谁都不信。
但合作,可以谈。
“时间,地点。”我说。
对面笑了:“明天下午三点,我派人接你。”
挂了电话,我闭上眼。
脑海里闪过一个画面——上一世,顾晏辰站在宋清妍的婚礼上,是宾客。他看着我的眼神里有同情,也有一丝我看不懂的东西。
后来我才知道,他在婚礼前一周找过我,想投资我的项目。
而宋清妍拦下了那条消息。
这一世,很多事都不一样了。
我摸了摸后脑的伤疤。
有人要倒霉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