订婚宴上,我当众撕碎了那张烫金请柬。

“宋挽,你疯了?”顾衍之的脸在灯光下铁青一片。

妻凭夫贵?这场婚姻,我亲手送葬

我没疯。我清醒得不能再清醒。

上一世,我也是在这间宴会厅,满脸幸福地戴上他递来的戒指。之后三年,我放弃保研,掏空父母积蓄,为他拉投资、写方案、跪着求来一个个客户。他的公司从地下室搬进CBD,从三人团队扩张到三百人,所有人都说顾太太好福气,妻凭夫贵,享尽荣华。

妻凭夫贵?这场婚姻,我亲手送葬

只有我知道,那个“贵”字,是用我的血换来的。

公司上市前夜,他在我酒里下了药。等我醒来,身边躺着个陌生男人,沈清晚举着手机录像,哭得比我还委屈:“挽挽,你怎么能对不起衍之?”

他甚至没看我一眼。签好的离婚协议甩在桌上,连带一份精神鉴定报告——上面白纸黑字写着我有妄想症、情绪不稳定,不适合参与公司任何事务。

我被净身出户。

不,比净身出户更惨。他以“职务侵占”为由起诉我,那三年我经手的每一笔钱都成了罪证。父亲气得脑溢血,母亲跪在顾家别墅门口求他高抬贵手,沈清晚踩着十厘米的高跟鞋,把伞递到母亲头顶,笑得温柔:“阿姨,法律的事,我也没办法呢。”

母亲在回去的路上出了车祸。

我在看守所收到消息的那晚,咬碎了一颗牙。

而现在,我重生了。

重生在订婚宴上,重生在这个男人假意温柔的微笑里。

“宋挽,别闹了。”顾衍之上前一步,压低声音,语气还是上一世那套,“你忘了我们的梦想吗?你说过要陪我打下一片江山的。”

我记得。我当然记得。

我记得凌晨三点帮他改BP,他说“辛苦了,多亏有你”。我记得把父母给的五十万全砸进他的账户,他说“挽挽,你是我最信任的人”。我记得他拿到第一笔融资那天,沈清晚搂着他的脖子说“顾哥哥好厉害”,他笑着回搂她的腰,说“多亏你帮忙引荐李总”。

那笔融资,BP是我写的,路演PPT是我做的,李总那条线,是我跪在人家办公室门口三个小时求来的五分钟见面机会。

而沈清晚,只负责在那天穿了一条低胸裙,坐在李总旁边倒酒。

“衍之,你想听真话吗?”我笑着看向他。

他眉心微动,似是察觉到了什么不对劲。

“我后悔了。”我一字一顿,“后悔认识你。”

全场哗然。

双方父母、亲友、合作伙伴,所有人都在交头接耳。顾衍之的母亲最先反应过来,冷着脸拉他:“这种不懂事的女人,不要也罢。”

懂事。

上一世我就是太懂事了。懂事到把保研名额让给同学,因为顾衍之说“你那个专业读了也没用,不如帮我”。懂事到父母劝我留个心眼,我说“衍之不是那种人”。懂事到看守所里有人问我为什么沦落至此,我说“可能是我做得不够好”。

够了。

“宋挽,你想清楚。”顾衍之彻底撕下伪装,眼神阴鸷,“今天走出这个门,以后别再找我。”

我不会找你。但我会看着你跪下来求我。

我转身离开宴会厅,高跟鞋踩在大理石地面,每一步都像踩在上一世的骨灰上。

手机震动。是沈清晚发来的消息:“挽挽,你怎么回事?顾哥哥对你那么好,你这样会后悔的。”

我直接把她拉黑。

上一世,她用同样的语气劝我“要体谅衍之”“男人压力大”“你要多付出”。等我把所有价值榨干,她又换了副嘴脸:“宋挽,你配不上他。”

出了酒店大门,我拨通一个号码。

“顾总,我是宋挽。您之前提过的那个项目,我接了。”

电话那头沉默两秒,随即传来一声低笑:“宋小姐,我记得你上次拒绝得很干脆。”

“上次是上次。”我抬眼看向夜空,嘴角上扬,“这次,我想赢。”

顾衍白,顾衍之同父异母的哥哥,也是他最大的竞争对手。上一世,他找过我三次,想挖我去他的公司。我拒绝了三次,因为顾衍之说“他是坏人,他想拆散我们”。

坏人。

真正的坏人,现在正在宴会厅里忙着跟宾客解释“宋挽精神状态不好”。

我没开车,沿着街道慢慢走。初秋的风裹着桂花的香气,跟上一世一模一样。我路过那家我们常去的咖啡店,路过他第一次牵我手的街角,路过那盏他说“会永远亮着等我”的路灯。

景物依旧,人心已死。

手机又响了。这次是父亲。

“挽挽,到底怎么回事?你妈都急哭了。”

我深吸一口气。上一世,父亲在法庭上听到判决结果,当场脑溢血。母亲赶去医院的路上,被一辆闯红灯的货车撞飞。两个人,一个死在手术台,一个死在ICU。

而我,连葬礼都没能参加。

“爸,我没事。明天回家跟你们说。”我顿了顿,“爸,之前我说想让你们投资衍之的公司,那个事算了。我这边有个更好的项目,明天跟你们细说。”

“真的?”父亲语气狐疑,“你不是说要帮他创业?”

“我改主意了。”我看着橱窗里自己的倒影,妆容精致,眼神却冷得像刀,“我想自己创业。”

挂断电话,我打开手机备忘录。上面密密麻麻记着未来三年会发生的大事:哪个赛道会爆发,哪个公司会倒闭,哪个人会背叛谁。

这是我在看守所那三百个日夜,反复回忆、反复推演的结果。那时我没有纸笔,就在脑子里一遍遍梳理时间线,像拼图一样把所有人的命运拼在一起。

现在我拿到了这份拼图,而他们,还不知道自己已经坐在了棋盘上。

手机再次震动。陌生号码,三条短信。

第一条:“挽挽,我是清晚。你别冲动,有话好好说。”

第二条:“顾哥哥说他愿意原谅你,只要你回来道歉。”

第三条:“你要是不回来,以后就别想再见到他了。”

我笑了。

上一世,我就是被这种“原谅”“施舍”“机会”吊着,一步步走进深渊。他们以为我还是那个缺爱的小女孩,以为几句软话就能让我回头。

我回了四个字:“让他去死。”

消息刚发出去,电话就打了过来。沈清晚的声音带着哭腔:“宋挽,你怎么能这样?你知道顾哥哥为你付出了多少吗?”

“多少?”我反问。

她愣了一下。

“他为我付出了多少?你说说看。”

“他……他为了你,拒绝了那么多女生的追求,他……”

“那是他找不到更好的。”我打断她,“沈清晚,你这么心疼他,你自己嫁给他啊。”

电话那头沉默了三秒。

“宋挽,你说这种话太过分了!我和顾哥哥清清白白,你……”

“清白?”我翻开记忆,上一世无数个画面涌上来,“去年圣诞节,你们在车库待了四十分钟,出来的时候口红都花了,那是清白?今年情人节,他送我的那束花,卡片上写着‘致我最爱的人’,我以为是给我的,结果花里面还有一张卡片,写着‘晚晚,等我’,那是清白?”

沈清晚的呼吸急促起来。

“你……你怎么知道?”

“我知道的远比你想象的要多。”我挂断电话,顺手把她的号码也拉黑。

街角的咖啡店还在放着那首老歌。我走进去,点了一杯美式,坐在靠窗的位置。

玻璃上映出一张年轻的脸。二十五岁,皮肤还带着胶原蛋白的光泽,眼睛里没有细纹,嘴角没有下垂。一切都还来得及。

我打开笔记本电脑,登录一个久违的邮箱。

收件箱里躺着一封未读邮件,发件人是顾衍白,时间是一周前。

“宋小姐,附件是我公司未来三年的战略规划。如果你改变主意,随时联系我。”

我点开附件,快速浏览。

和我记忆中的一样,顾衍白在接下来三年会接连拿下三个关键赛道,成为行业龙头。而顾衍之的公司,会在一年后因为核心业务被截胡而陷入资金链危机。

上一世,顾衍之是怎么挺过来的?

是我。

是我把自己名下最后一套房产卖掉,把钱打给他。是我去找顾衍白,跪着求他高抬贵手。是我把所有资源、人脉、尊严,全部押上去,换他一条生路。

然后他在上市前一天,把我送进了监狱。

我合上电脑,咖啡的苦涩在舌尖蔓延。

手机又亮了。这次是顾衍之。

不是电话,不是短信,是微信语音。我犹豫了一秒,还是接了。

“宋挽。”他的声音低沉,带着一种熟悉的压迫感,“你到底要什么?要钱?要房子?你说个数。”

我轻笑一声。

“顾衍之,你觉得我是为了钱?”

“那你为了什么?别跟我说你突然不爱了,我不信。”他顿了顿,“我知道你心里有我,你今天这样闹,是因为看到了清晚给我发的消息,对不对?我解释过了,我们只是合作关系。”

上一世,他用这个理由骗了我三年。每一次我看到他和沈清晚暧昧,他都说“只是合作”“工作需要”“你别多想”。

我信了三年。

“顾衍之,我们之间不存在爱不爱的问题。”我看着窗外的霓虹灯,声音平静得像在说别人的故事,“我只是想通了,不想再当你的垫脚石。”

“垫脚石?宋挽,你说这种话不亏心吗?我什么时候把你当垫脚石了?”

“那你觉得你把我当什么?”

他沉默了几秒,声音软下来:“我把你当未来老婆,当我的伴侣,当要共度一生的人。”

共度一生。

上一世,他也是这么说的。说这句话的时候,他手里拿着刚从沈清晚那里摘下的钻戒,上面还沾着她的香水味。

“顾衍之,我们到此为止。”我挂断电话,关机。

咖啡店要打烊了。我收拾东西出门,夜风灌进领口,凉意顺着脊椎蔓延。

回到家,我打开父母卧室的门。他们还没睡,母亲眼睛红肿,父亲坐在床边抽烟。

“爸,妈。”我走过去,坐在他们中间,像小时候一样把头靠在母亲肩上,“对不起,让你们担心了。”

母亲哽咽着说不出话,只是拍我的背。

“挽挽,”父亲把烟掐灭,“你到底在想什么?那个顾衍之,你到底还处不处了?”

“不处了。”

“那今天在订婚宴上……”父亲欲言又止。

“爸,我今天想跟你们说一件事。”我直起身,看着他们的眼睛,“接下来三年,我会很忙,可能会做很多你们不理解的事。但请你们相信我,每一件事,我都想得很清楚。”

母亲擦了擦眼泪:“你到底要做什么?”

“我要赢。”我说,“赢回我失去的一切。”

窗外,月亮很圆。

我站在阳台上,看着这座熟悉的城市。楼下的路灯一盏盏亮着,像一条长长的河流,流向看不见的远方。

手机在口袋里震动,我开机看了一眼。

顾衍之发了十三条消息,沈清晚发了八条。

我一个都没点开。

备忘录里,我新建了一个文件夹,标题只有两个字:名单。

名单下面是三个名字,每个名字后面都跟着密密麻麻的备注。

顾衍之的名字后面,我打了三个字:第一步。

第一步,断他资金。

我翻开通讯录,找到李总的号码。上一世,这个人是沈清晚用低胸裙换来的资源,也是后来第一个撤资、导致顾衍之资金链断裂的导火索。

但很少有人知道,李总真正欣赏的人,是我。

因为BP是我写的,路演是我讲的,那些数据和逻辑,只有我能说得清。

我给李总发了条消息:“李总,我是宋挽。之前跟您提过的那个新赛道,我做了详细方案。方便的话,下周约您喝杯咖啡。”

三秒后,回复来了:“宋小姐,我等你这杯咖啡等了很久了。”

我笑了。

游戏开始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