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你就是网上那个‘小鹿乱撞’？”
咖啡厅里，西装革履的男人放下手中的拿铁，上下打量着我，眼神里带着一丝居高临下的审视。
我攥紧手里的包带，心脏砰砰直跳。
是了，这就是我在游戏里聊了三个月的学长，林牧舟。985研究生毕业，创业公司CEO，长得帅，声音苏，游戏里带我上分，深夜陪我聊天。
上一世，我就是被这副皮囊迷得神魂颠倒。
“是我。”我露出一个乖巧的笑，“学长比视频里还帅。”
林牧舟满意地勾起嘴角，伸手想摸我的头：“走吧，带你去吃好的。”
我微微侧头，避开了他的手。
他愣了一瞬，随即恢复温柔的笑意，没有在意。
上一世，我也是这样傻乎乎地跟他吃了饭，被他哄着搬进了他的公寓，辞了工作给他当免费助理。他说公司资金周转不开，我掏空了父母的积蓄；他说竞争对手挖角，我把自己的创意和盘托出；他说等公司上市就娶我，我信了三年。
三年后，他公司的法人写的是他白月光的名字，账面上的偷税记录全是我经手的签名，专利归属权没有一项属于我。
我在监狱里待了两年，出来时父母已经因为替我还债累得双双病倒，母亲没撑过那个冬天。
而林牧舟，和那个叫苏婉清的白月光，拿着我的创意和父母的积蓄，住进了别墅，上了福布斯U30。
“想什么呢？”林牧舟的声音把我拉回现实。
我抬头，他已经站到了我身边，居高临下地看着我，衬衫袖口卷到小臂，露出那块我当年攒了半年工资给他买的欧米茄。
不对，上一世这块表是我送的。这一世，还没到那个节点。
“没什么。”我站起来，拎起包，“学长，吃饭之前，我想问你一个问题。”
“你说。”
“你游戏ID叫‘牧舟’，你公司叫什么名字？”
林牧舟微微皱眉，似乎没料到我突然问这个：“星火科技。怎么？”
“那你游戏里那个CP‘婉清如水’，是你什么人？”
他脸上的笑容僵住了。
我看着他瞬间紧绷的下颌线，心里涌起一阵熟悉的钝痛，但很快被冰冷的快意取代。
上一世，这个问题是我在他求婚那天才问的。他告诉我苏婉清只是普通朋友，我信了。直到我在法院的被告席上，看到旁听席第一排坐着的苏婉清，她手里挽着他的胳膊，冲我露出胜利者的微笑。
“她是我学妹。”林牧舟的声音依然温和，但眼神已经变了，“普通朋友。”
“哦。”我点点头，从包里抽出手机，翻到一张截图，“那她昨天给你发的‘老公，我想你了’，也是普通朋友的问候？”
林牧舟的脸色彻底变了。
他伸手想抢手机，我后退一步，把手机揣回兜里，冲他笑了笑：“学长，游戏奔现这种事，图个乐子就行了。谁还真把自己搭进去啊？”
说完，我转身就走。
“等等！”林牧舟在身后喊，“小鹿，你是不是误会了什么？”
我没有回头。
走出咖啡厅，阳光刺得我眯了眯眼。手机震动，我低头一看——备注为“学长”的对话框里，弹出一条消息：
“你听我解释，婉清只是以前追过我，我已经拒绝她了。我心里只有你。”
我盯着这行字，嘴角慢慢弯起一个弧度。
这条消息，和上一世一模一样。
上一世我看到这句话，感动得哭了，觉得自己是世界上最幸运的女孩。
现在我只觉得恶心。
我退出对话框，打开通讯录，拨出一个号码。
“喂？请问是顾晏辰顾总吗？我是你在猎头平台上联系过的那个产品经理。你说过，如果有一天我想通了，随时可以来找你。”
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，随即传来一个低沉的声音：“你想通了？”
“想通了。”我看着街对面星火科技的招牌，上面挂着“A轮融资成功”的红色横幅，“我不仅想通了，我还能送你一份大礼——星火科技A轮融资的商业计划书原件，以及他们CEO涉嫌商业欺诈的全部证据。”
“你想要什么？”
“我要星火科技死，要林牧舟身败名裂。”我的声音很轻，但每个字都像刀片一样锋利，“作为交换，我来你公司，产品总监的位置给我。一年之内，我帮你把市场份额做到行业前三。”
电话那头的呼吸声重了几分。
“三天后，来我办公室面试。”顾晏辰说。
“不用面试。”我笑了，“我会带着证据来，到时候你就知道，值不值得。”
挂断电话，我站在街边，看着川流不息的人群。
重生回到这一天，是我用两年牢狱、一条人命换来的机会。
这一世，我不会再为任何人弄丢自己。
我打开手机备忘录，上面密密麻麻记录着未来三年会发生的一切——哪家公司在哪个时间点会拿到融资，哪个风口会在什么时候爆发，哪个所谓的“商业新贵”其实是个草包。
上一世，这些信息是我在监狱里反复回忆、反复推演得出的结论。
这一世，它们是武器。
手机又震了，林牧舟连发了七八条消息，从“你听我解释”到“你别无理取闹”，最后一条是：“你不会真以为离了你我找不到别人吧？给脸不要脸。”
我截了个图，存进“证据”文件夹。
上一世，我就是被他这种“给脸不要脸”的PUA话术拿捏得死死的，觉得自己配不上他，觉得离开他就没人要，所以拼了命地讨好他、证明自己。
现在想来，真是蠢透了。
我拦了辆出租车，报了父母家的地址。
上一世，为了和林牧舟在一起，我和父母闹翻了。我妈哭着劝我别傻了，我说她不懂爱情；我爸气得住院，我说他故意装病拦我。
后来，我妈是真的病倒了。
这次，我要先回家，把父母从那个投资骗局里拉出来——上一世，就是这个时候，林牧舟以“公司股权众筹”的名义，让我说服父母投了五十万。那五十万，最后变成了林牧舟和苏婉清新房的装修款。
出租车经过市中心的大屏，上面滚动播放着星火科技的广告：“星火科技，让创业更简单。”
我冷笑。
是啊，让林牧舟的创业变简单了，让我的生活变复杂了。
到家时，我妈正在厨房炖汤，我爸在沙发上看报纸。一切都和上一世一样，除了我的眼睛。
“妈。”我走进厨房，从背后抱住她，声音有点哑，“我回来了。”
“回来就回来，抱什么抱。”我妈嘴上嫌弃，手却没停，“对了，你上次说的那个学长，什么时候带回来吃饭？”
“不带了。”我把脸埋在她背上，闻着熟悉的油烟味，“妈，以后我哪儿都不去了，就在家陪你们。”
“你这孩子，说什么胡话……”
“妈，我认真的。”我松开她，深吸一口气，“那个学长不是好人，他在骗我。而且，他最近是不是跟你说有个投资项目，年化百分之十五？”
我妈的手顿住了。
我看着她渐渐僵硬的后背，知道这一世，一切都会不一样。
手机又震了，是林牧舟的电话。
我接起来，没说话。
“小鹿，刚才是我说话重了。”他的声音又恢复了温柔，“你来公司吧，我带你参观一下，顺便见见我团队的人。你是学产品出身的，公司正好缺一个产品负责人，与其给别人打工，不如我们一起干，你说呢？”
上一世，就是这句话，让我觉得自己被需要、被重视，然后心甘情愿地当了三年免费劳动力。
“好。”我说，“明天上午十点，我去你公司。”
挂断电话，我打开微信，给顾晏辰发了一条消息：“顾总，明天的面试，能改成今天下午吗？我有更重要的东西想提前给你看。”
对方秒回：“几点？”
“三点。”
“地址发你。”
我收起手机，看着窗外的夕阳，嘴角慢慢弯起一个弧度。
林牧舟，你以为我还是那个任你揉捏的小白兔吗？
这一世，该你尝尝被吃掉的滋味了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