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混沌吞天诀，你也配？”
萧寒睁开眼的瞬间，一道冰冷的意识正疯狂撕扯他的神魂。
夺舍。
修真界最恶毒的禁忌之术，此刻正发生在他身上。
“放弃抵抗吧，你这具混沌灵体，我要定了。”那道意识狰狞大笑，“你以为你师父为何收你为徒？养你三百年，不过是为我养一具完美的躯壳！”
记忆如潮水般涌入。
上一世，他就是在这一刻被师父凌霄子夺舍成功，神魂俱灭。而凌霄子占据他的身体后，修为暴涨，一路高歌猛进，最终证道成神，受万界朝拜。
没有人知道，那位“混沌逍遥神”的光环之下，藏着的是他萧寒的骨头。
“上一世你赢了。”
萧寒的神魂猛然收缩，凝聚成一点寒芒。
“但这一世——”
他识海深处，一颗沉寂了三百年的混沌珠骤然亮起。
那是在他入门第一天，师父亲手交给他的“见面礼”。凌霄子以为那只是件普通法器，却不知那是太古混沌至宝，需要宿主主动献祭全部神魂才能激活。
上一世，他至死都没有启动它。
这一世，他在被夺舍的瞬间，毫不犹豫地引爆了自己的神魂。
“你疯了！”凌霄子的意识惊恐尖叫，“自爆神魂，你将永不超生！”
“不。”
萧寒的最后一缕意识沉入混沌珠。
“这叫——置之死地而后生。”
轰——
混沌珠炸开，无边的鸿蒙之气席卷整个识海。
凌霄子耗费三百年布下的夺舍大阵，在这股太古力量面前如同纸糊。他的意识被撕碎，三百年修为、所有记忆、毕生所学的功法神通，全部化作养料，融入萧寒重铸的神魂之中。
一天后。
萧寒睁开眼。
他还是那个筑基中期的小修士，但识海深处，混沌珠正缓缓旋转，里面封存着凌霄子全部的遗产——包括那部完整的《混沌逍遥诀》。
“师父。”
他站起来，看着空荡荡的洞府，嘴角勾起一抹冷笑。
“多谢你的三百年功力。”
门外传来急促的脚步声。一个面容姣好的女修冲进来，眼眶通红：“萧寒师弟，师父他……他渡劫失败了！魂灯已灭！”
这是大师姐苏婉清，凌霄子的亲生女儿，也是上一世帮着凌霄子隐瞒真相、一步步将他推向深渊的帮凶。
“节哀。”萧寒面无表情。
“师弟，师父临终前让我转告你，要你继承他的衣钵，前往混沌秘境——”苏婉清话说到一半，忽然愣住。
因为她看见萧寒笑了。
那笑容里没有悲伤，没有震惊，只有一种她从未见过的、彻骨的冷漠。
“师姐。”
萧寒从她身边走过，声音很轻。
“你爹没死。”
苏婉清脸色骤变。
“或者说，他想死都死不了——因为他的神魂，现在就在我的识海里，日日哀嚎。”
“你胡说什么！”苏婉清厉声呵斥，手中已经捏碎了传讯玉符。
三息之内，七位长老破空而至。
“萧寒！你可知你在说什么大逆不道的话？”
“大逆不道？”
萧寒转身，混沌珠在他识海微微一震，一股不属于筑基修士的威压骤然降临。
七位长老齐齐色变。
这股气息——是化神期！不，比化神更强！
“凌霄子以收徒为名，行夺舍之实，意图占据我的混沌灵体。”萧寒抬手，一枚记录玉简悬浮空中，“这是我识海中被夺舍时的完整影像，诸位长老不妨一看。”
玉简炸开，画面在空中展开。
凌霄子的狞笑、夺舍大阵的运转、三百年布局的真相，一帧一帧，清晰得令人发寒。
苏婉清面如死灰。
她当然知道父亲的计划。甚至，萧寒入门那天，就是她亲手将那颗混沌珠交到他手上，骗他说是“入门信物”。
“苏婉清，你可知罪？”
大长老的声音冰冷如铁。
苏婉清猛地抬头，眼中闪过狠色：“我有什么罪？我父亲是为了证道！混沌灵体万古难遇，与其浪费在一个废物身上，不如成全我父亲——”
她话没说完，一道剑光已经洞穿了她的丹田。
出手的是二长老。
“勾结夺舍，残害同门，按宗门律，废修为，囚禁万年。”
苏婉清惨叫着倒地，满眼不敢置信地看向萧寒。
而萧寒已经转身，朝洞府外走去。
“萧寒！”大长老叫住他，“你要去哪？”
“混沌秘境。”
萧寒没有回头。
“凌霄子说得对，混沌灵体确实不该浪费。”
他顿了顿，声音平静得像在说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。
“只不过，该成神的人——是我。”
话音落下，他的身影已经消失在云雾之中。
混沌珠在他识海深处缓缓旋转，里面封存的凌霄子残魂疯狂咆哮，却只能眼睁睁看着这个被他当作“容器”的弟子，一步步走向他梦寐以求的逍遥神座。
而萧寒不会告诉任何人。
他之所以如此轻描淡写地放过苏婉清，是因为他记得——
上一世，在他被夺舍后，第一个发现异常、并试图救他的人，正是苏婉清。
只不过，她被凌霄子亲手镇压，囚禁在混沌秘境深处，永世不得超生。
这一世，一切都不同了。
混沌秘境入口。
萧寒停下脚步，看着那扇布满太古符文的大门。
身后传来破空声。
三道身影落下，气息深不可测——是其他宗门的化神期老怪，也是凌霄子曾经的盟友。
“萧寒是吧？交出混沌灵体的控制权，我们可以留你一条命。”
萧寒转过身。
混沌珠的力量第一次完全释放，太古混沌之气从他体内奔涌而出，天地变色，风云倒卷。
“留我一条命？”
他笑了。
“上一世，你们也是这么说的。”
话音刚落，他已经消失在秘境入口。
三个老怪愣在原地。
“他刚才说……上一世？”
“什么意思？”
没有人能回答他们。
因为秘境深处，混沌珠已经彻底苏醒。
而这一次，坐上混沌神座的人——
再也不会是凌霄子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