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蔚竹,签字吧。”

订婚协议推到她面前,白纸黑字,条款分明。对面男人西装革履,眉眼温柔得像三月的春风。

蔚竹盯着那张脸,指甲深深嵌进掌心。

她记得这张脸。记得他搂着温晴说“她只是我往上爬的梯子”时的冷漠,记得他在法庭上作伪证时的镇定,记得她入狱那天他在监狱门口搂着温晴转身离去的背影。

失控:重生后我让渣男破产

更记得,母亲跪在医院走廊求人借钱给她打官司时,心肌梗塞发作,再也没能站起来。

“蔚竹?”男人皱眉,语气带着不耐烦,“协议没问题就签,我下午还有会。”

蔚竹缓缓笑了。

上一世,她在这份协议上签了字。放弃保研,放弃出国,把所有积蓄和精力投入他的公司。她熬夜写的方案被他拿去邀功,她的人脉被他榨干后用一句“你太情绪化不适合参与管理”踢出局。

公司上市前夕,他举报她挪用公款。

证据是伪造的,法官是收买的,她百口莫辩。

五年刑期,她坐了三年。出狱那天,母亲墓碑前的草已经齐腰高。

而现在——

“签?”蔚竹拿起协议,当着程越泽的面,一页一页撕碎,“签什么?签你程越泽用我的创意拿投资,用我的人脉签客户,最后把我送进监狱的卖身契吗?”

纸片纷飞,落了一桌。

程越泽愣住,眼底温柔瞬间褪尽,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被看穿的阴鸷。

“你在说什么?”他很快恢复镇定,“是不是温晴又跟你说了什么?她一直嫉妒我们的感情——”

“我们的感情?”蔚竹站起身,居高临下地看着他,“程越泽,你上辈子欠我的,这辈子,我要你一分一厘地还。”

她转身就走,高跟鞋踩在大理石地面上,清脆得像倒计时。

身后传来程越泽急促的脚步声:“蔚竹!你疯了?下周的融资路演没有你不行——”

“没有我?”蔚竹回头,笑容冰冷,“你确定吗?BP是我写的,商业模式是我设计的,你连财务模型里的公式都看不懂——你觉得投资人要的是你程越泽,还是那份BP?”

程越泽脸色彻底变了。

蔚竹按下电梯,头也不回地说:“对了,你上个月注册的那家公司,法人写的是温晴吧?用她弟弟的名义做假流水,这事儿税务局应该很感兴趣。”

电梯门关上,她看见程越泽的脸扭曲成一团。

蔚竹闭上眼,指甲掐进掌心。

这一次,她不会再心软。

三天后,行业交流酒会。

蔚竹穿黑色西装裙,妆容凌厉,手里端着香槟却没喝。她在等人。

“蔚竹?”一个男声从身后响起,带着意外和审视,“听说你和程越泽闹掰了?”

蔚竹转身,对上顾晏辰的眼睛。

男人三十出头,眉骨高,眼神锐利,嘴角挂着似笑非笑的弧度。云盛资本创始人,业内出了名的狠角色——也是程越泽死磕了两年都没拿下的投资人。

上一世,程越泽靠着蔚竹的BP拿到了云盛的A轮融资,顾晏辰成了他最大的靠山。后来蔚竹入狱,程越泽公司估值翻了三倍,顾晏辰赚得盆满钵满。

但这一世,一切都不同了。

“不是闹掰,”蔚竹晃了晃酒杯,直视他的眼睛,“是我把他甩了。顺便,把他公司的核心项目也带走了。”

顾晏辰挑眉:“什么项目?”

“AI客服系统。”蔚竹不紧不慢地说,“全渠道覆盖,意图识别准确率98.7%,成本比市场现有方案低40%。”

顾晏辰端着酒杯的手顿了一下。

这个数据,比程越泽上周发给他BP里的数据,还要高五个百分点。

“程越泽给你的BP里写的93%,”蔚竹看出他的疑惑,“因为最核心的算法优化方案,他拿不到。”

“你能?”

“算法是我写的,专利在我名下。”蔚竹从包里拿出一个U盘,放在桌面上推过去,“顾总,我不需要投资。我需要一个合作伙伴,你出资源,我出技术,利润五五分。”

顾晏辰没动那个U盘,只是看着她:“你和程越泽的事,我听说过一些。你觉得我会相信一个刚跟合伙人翻脸的人?”

“你不需要相信我。”蔚竹端起酒杯喝了一口,“你只需要相信数据。U盘里有完整的原型系统,你可以让技术团队测试。三天后给我答复。”

她放下酒杯,转身离开。

走出三步,身后传来顾晏辰的声音:“你为什么选我?”

蔚竹没回头:“因为你是程越泽最想拿下的投资人。抢走他做梦都想要的东西——这种感觉,顾总应该比我更懂。”

她听见顾晏辰低低地笑了一声。

第二天,蔚竹回了老家。

推开家门,父亲正坐在沙发上抽烟,母亲在厨房里忙活。一切和她记忆中一模一样——母亲还活着,父亲还没被气到脑溢血。

“竹子回来了?”母亲擦着手从厨房出来,笑得眼睛弯弯,“快洗手吃饭,妈炖了你最爱喝的排骨汤。”

蔚竹眼眶一热,差点没绷住。

“妈,”她走过去,抱住母亲,“我这次回来,是有事跟你们说。”

饭桌上,她把事情摊开了说。

“我不会跟程越泽订婚。”蔚竹放下筷子,“他这个人,靠不住。”

父亲皱眉:“你们不是处得好好的吗?上次他还说公司需要一笔周转资金,想让我们把老房子抵押——”

“没抵押吧?”蔚竹心里一紧。

“还没有,正准备去办手续——”

“别办了。”蔚竹打断他,“爸,妈,程越泽的公司就是个空壳子,他拿你们的钱去填窟窿,最后还不上,老房子就没了。”

母亲脸色发白:“不会吧?我看那孩子挺稳重的——”

“妈,你信我。”蔚竹握住母亲的手,声音微微发颤,“这辈子,我不会再让你们因为我受一点委屈。”

母亲愣住了。

这孩子,怎么突然说“这辈子”?

蔚竹没解释。她拿出一张银行卡放在桌上:“这里面有五十万,是我大学期间做项目攒的。爸,你的腰不好,别再去工地上班了。妈,你也不用再去超市打工。”

父亲瞪大眼睛:“你哪来这么多钱?”

“我之前帮一个公司做技术方案,他们给的。”蔚竹撒了个谎,“爸,妈,以后我养你们。”

父亲沉默了半晌,最后把烟掐灭在烟灰缸里:“行,爸听你的。那个程越泽,我本来就觉得他不太对劲——太会说了,嘴甜得不像真的。”

蔚竹笑了,笑着笑着眼泪掉下来。

上一世,父亲也说过同样的话。可她不听,跟家里大吵一架,摔门而去。再回来时,父亲已经躺在ICU。

这一次,她不会让任何人伤害她的家人。

一周后,程越泽的融资路演。

蔚竹坐在最后一排,看着台上的程越泽西装革履、意气风发。大屏幕上的BP她太熟悉了——那是她熬了三十个通宵写出来的。

“我们的AI客服系统,意图识别准确率达到93%,比行业平均水平高出15个百分点。”程越泽的声音带着自信,“目前已经有三家意向客户,预计明年营收可突破八千万——”

“程总,”台下有人打断他,“我听说你们的算法核心专利,不在你名下?”

程越泽脸上的笑容僵了一瞬,很快恢复:“专利正在申请中,程序上是由技术合伙人蔚竹女士代为提交,归属权属于公司。”

“是吗?”蔚竹从最后一排站起来,声音不大,但全场都听得清楚,“程总,我怎么记得,专利申请人写的是我个人的名字,跟你的公司没有半毛钱关系?”

全场安静了。

程越泽的脸在聚光灯下白得像纸。

蔚竹走上台,从包里拿出厚厚一沓文件,递给台下前排的投资人:“这是专利受理通知书、源代码公证文件、以及项目原始设计文档的时间戳证明。这个项目的每一个字,都是我蔚竹写的。程越泽在这项目里的贡献——零。”

台下炸开了锅。

“蔚竹!”程越泽压低声音,眼神阴狠,“你知不知道你在做什么?”

“我知道。”蔚竹转向他,笑容冰冷,“我在拿回属于我的东西。顺便,帮你认清一个事实——你程越泽,没有我,什么都不是。”

她转身面对全场:“各位投资人,我已经和云盛资本达成合作,项目将独立运作。如果各位对这个项目感兴趣,欢迎会后联系我。”

说完,她走下台,目不斜视地穿过人群。

身后,程越泽的声音尖锐得像指甲划过玻璃:“蔚竹!你会后悔的!”

她没回头。

接下来的两个月,蔚竹几乎住在公司。

顾晏辰给她配了独立的办公室和一支技术团队。她带着团队疯狂迭代产品,每天只睡四个小时。重生前的技术积累加上重生后的信息差,让她对行业的判断精准得可怕。

第三个月,产品上线。

第四个月,签下第一个大客户。

第五个月,客户数量翻了三倍。

程越泽的公司,在失去核心项目后一落千丈。他试图用低价策略抢客户,但产品体验和蔚竹的差了一个代际。他去找投资,投资人都摇头:“你们的护城河在哪里?核心技术又不是你的。”

他开始慌了。

第六个月,蔚竹收到一封邮件。程越泽的助理发来的,措辞委婉,大意是“程总希望能和你谈谈,毕竟曾经的感情,没必要走到这一步”。

蔚竹回了一个字:不。

第七个月,她听说程越泽把温晴招进了公司,职位是市场总监。蔚竹冷笑——上一世,温晴也是这个时间点进的公司的。表面上是市场总监,实际上是程越泽的情人和棋子,专门帮他处理那些见不得光的事。

第八个月,顾晏辰给她看了一份文件:“你猜程越泽最近在干什么?”

蔚竹扫了一眼,眉头皱起来。

程越泽在找人挖她的技术团队。开价是三倍薪水,外加期权。

“他这是想釜底抽薪。”顾晏辰说,“你的人被挖走了,项目就瘫痪了。”

“他不会成功的。”蔚竹说得很平静,“我团队的核心成员都有股权,他们不会为了三倍薪水放弃五年后的百倍回报。”

“万一有人动心呢?”

蔚竹看了他一眼:“顾总,你是不是忘了,我上辈子是怎么进监狱的?”

顾晏辰愣了一下,然后笑了:“你没那么好对付。”

“没错。”

果然,三天后,团队里有人偷偷找她。

“竹姐,温晴找我了。”说话的是刚毕业半年的小周,脸涨得通红,“她让我把核心代码拷给她,说给我五十万。”

蔚竹不动声色:“你怎么说的?”

“我当然没答应!”小周急了,“我跟她说,你给多少钱我都不会背叛竹姐。”

蔚竹笑了,拍了拍他的肩膀:“做得对。不过,你可以答应她。”

小周愣住了:“啊?”

“答应她,但给她假代码。”蔚竹说,“我要知道她到底想干什么。”

接下来的两周,蔚竹通过小周布了一个局。温晴拿到“核心代码”后,立刻开始搭建产品,试图用同样的功能抢蔚竹的客户。

程越泽甚至开了发布会,宣布“全新升级版AI客服系统即将上线”,功能和蔚竹的产品一模一样,价格低三成。

发布会的第二天,蔚竹在行业论坛上做了一场演讲。

“最近有同行发布了和我们功能极其相似的产品,”蔚竹站在台上,PPT翻到下一页,“但有趣的是,这个产品的核心代码里,有一个致命的逻辑漏洞。”

台下安静了。

“这个漏洞会导致系统在并发量超过一千的时候,意图识别准确率断崖式下跌到40%。”蔚竹笑了笑,“如果哪位客户不幸买了这套系统,建议在业务高峰期之前,赶紧退货。”

全场哄笑。

程越泽坐在台下,脸色铁青。他旁边的温晴攥紧了拳头,指甲嵌进肉里。

论坛结束后,蔚竹在停车场被拦住了。

“蔚竹。”温晴从阴影里走出来,眼眶通红,“你一定要做得这么绝吗?”

蔚竹靠在车门上,看着这个前世害她家破人亡的女人,语气平淡:“我做得绝?”

“越泽他真的很后悔,你们在一起那么多年——”

“温晴,”蔚竹打断她,“你上个月用假身份注册了三家壳公司,通过它们给程越泽的公司输送了四百万的虚假流水,目的是抬高估值骗下一轮融资。这事儿,我说得对不对?”

温晴的脸瞬间没了血色。

“你、你怎么知道的?”

“我怎么知道的不重要。”蔚竹拉开车门,“重要的是,我已经把所有材料交给经侦了。你最好找个好律师。”

她关上车门,发动引擎。

后视镜里,温晴瘫坐在地上,像一摊烂泥。

第十个月,程越泽的公司彻底崩盘。

虚假流水的事被曝光,几个投资人联合起诉他欺诈。公司账目被查封,核心团队跑得精光,连办公楼的房租都拖欠了三个月。

最后一天,蔚竹去了他的公司。

办公室空空荡荡,只剩程越泽一个人坐在满地狼藉中。他瘦了很多,西装皱巴巴的,下巴上全是青色的胡茬。

听见脚步声,他抬起头,看见蔚竹,笑了。那笑容里有自嘲,有不甘,还有一种说不清的东西。

“来看我笑话?”他的声音沙哑。

“不是。”蔚竹走到他面前,“来跟你算最后一笔账。”

她从包里拿出一张照片放在桌上。

程越泽低头看去,瞳孔骤然一缩。

照片上是蔚竹的母亲——上一世,跪在医院走廊求人借钱、最后心肌梗塞死在那条走廊上的母亲。

“这个人,”蔚竹的声音很轻,“上一世,因为你,死在了医院里。”

程越泽张了张嘴,什么都没说出来。

“你欠她的,这辈子还不清。”蔚竹转身,“程越泽,好好在监狱里想想,你是怎么把一手好牌,打得稀烂的。”

她走出那扇门,没有回头。

身后,传来程越泽压抑的哭声。

两年后。

蔚竹站在新公司发布会的舞台上,身后的大屏幕上写着“智言科技——让每一次对话都有温度”。

台下坐着两千多人,有投资人、客户、媒体,还有坐在第一排的顾晏辰。

“两年前,我从零开始。”蔚竹的声音通过麦克风传遍全场,“有人说我疯了,一个女人做技术创业,能成什么?”

台下安静了。

“今天我站在这里,不是要证明他们错了。”蔚竹笑了笑,“而是要告诉所有正在被质疑的人——你不需要向任何人证明什么,你只需要往前走。”

掌声雷动。

发布会结束后,顾晏辰在后台等她。

“恭喜。”他递给她一束花,“市值破百亿了,感觉怎么样?”

蔚竹接过花,闻了闻:“感觉像做梦。”

“不是梦。”顾晏辰看着她,眼神认真,“是你应得的。”

蔚竹笑了。

手机震动,是母亲发来的消息:“竹子,妈在电视上看到你了!你爸高兴得喝了半斤白酒,拦都拦不住!”

她笑着回了一条:“让他少喝点,下个月我带他去做体检。”

放下手机,她看见顾晏辰还在看她。

“怎么了?”蔚竹问。

“没什么。”顾晏辰移开目光,耳尖微红,“就是想问问,晚上有没有空,一起吃个饭?”

蔚竹看着他,忽然笑了。

这个在商场上杀伐果断的男人,此刻耳尖红得像煮熟的虾。

“好啊,”她说,“不过我请客。”

“为什么?”

“因为——”蔚竹转身走向门口,声音里带着笑意,“这顿饭,我欠你两年了。”

身后,顾晏辰愣了一秒,然后大步追了上去。

夜色温柔,城市的灯光在远处连成一片星河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