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沈昭宁,你确定要退婚?”

傅北辰站在我面前,手里还端着那杯他最爱的大红袍,眼神里全是不耐烦,仿佛我不过是在闹一场无关紧要的脾气。

太子爷跪求复合?我转身嫁他皇叔(重生)

我看着他。

这张脸,上一世我看了整整八年。俊美,矜贵,太傅府的嫡长子,京城最耀眼的少年郎。我曾以为嫁给他是我这辈子最大的福气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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可就是这个男人,在我掏空沈家全部家底帮他登上高位之后,在我为他挡下政敌的毒酒之后,在我被关进暗无天日的牢房之后——

他搂着我的庶妹沈昭婉,隔着铁栏对我笑。

“沈昭宁,你太蠢了。你以为我真的爱你?你不过是沈家嫡女的身份有用罢了。现在,我用完了。”

然后他转身,再也没来看过我一眼。

我在牢里待了三个月,等来的不是他的营救,而是沈家满门抄斩的消息。我爹,我娘,我五岁的小侄子——全死了。

我撞死在牢墙上那天,听见狱卒闲聊:“听说太傅大人要娶沈家二小姐了,那位才是真爱呢。”

多讽刺。

“沈昭宁,你到底想怎样?”傅北辰的声音把我拉回现实,他已经不耐烦了,茶杯重重搁在桌上,“订婚宴就在七天后,你这时候闹退婚,存心让我傅家难堪?”

我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。

白嫩,纤细,没有牢房里冻出的裂口和伤疤。这是十六岁的手。

我重生了。

重生在嫁给傅北辰之前,重生在沈家还没有被他榨干之前,重生在我还是京城第一商贾沈家最金贵的嫡长女的时候。

“我不是在闹。”我抬起头,对他笑了笑,“傅北辰,我就是不要你了。”

他的瞳孔微微缩了一下。

大概是从未想过,那个追在他身后跑了三年、为了他学茶艺学插花学一切他喜欢的东西的沈昭宁,会说出这种话。

“你疯了。”他冷笑,“沈昭宁,你想想清楚,你一个商贾之女,能攀上我傅家的门楣,是你高攀。你以为退了这门亲,你还能找到更好的?”

高攀。

上一世我信了这句话,所以拼了命地对他好,把沈家几代人攒下的家业一点点送进他的口袋,最后连命都搭进去了。

“傅北辰,你听好了。”我站起身,拿起桌上的订婚书,当着他的面,一下一下撕成碎片,“你傅家的门楣,我沈昭宁不稀罕。从今天起,你我婚约作废,再无瓜葛。”

碎纸片落在桌上,像一场提前降落的雪。

傅北辰的脸彻底沉了下来。他盯着我看了很久,眼神从震惊变成恼怒,最后变成一种我看不懂的复杂。

“好。”他咬牙,“沈昭宁,你别后悔。”

他甩袖走了。

我站在原地,听见身后传来轻轻的掌声。

“精彩。”

我转身。

屏风后面走出一个人,玄色长袍,玉冠束发,眉眼冷峻而矜贵,整个人像一柄出鞘的剑。

傅北辰的死对头,当朝摄政王——萧衍。

上一世,傅北辰登顶的路上,唯一忌惮的人就是他。也是这个人,在我被关进牢房之后,派人送来过一件冬衣和一封信,信上只有四个字:如有所需。

可惜那封信到我手里的时候,我第二天就撞了墙。

“沈小姐好魄力。”萧衍倚在柱子上,居高临下地看着我,“傅北辰这人最重面子,你当众撕了订婚书,他不会善罢甘休。”

“所以呢?”我抬头看他,“摄政王是想提醒我小心,还是想趁火打劫?”

他挑眉,似乎没料到我这么直接。

“都不是。”他从袖中抽出一份文书,递到我面前,“我想跟沈小姐做笔交易。”

我看了一眼那份文书,心脏猛地跳了一下。

那是一份商号合作协议,甲方是萧衍名下遍布全国的商号“衍行”,乙方一栏空着,等待填写。

“衍行要拓展南方的茶叶和丝绸生意,我需要一个懂行的合作伙伴。”萧衍的声音很淡,“沈家的茶庄和丝绸庄,占了京城三成的份额,沈小姐又是沈家唯一的继承人,没有人比你更合适。”

“你想要沈家的渠道。”

“我想要沈家的脑子。”他纠正我,“傅北辰看不上商贾,觉得满身铜臭,但我不一样。我觉得,能赚钱的本事,比会念几句酸诗有用多了。”

我忍不住笑了。

上一世,傅北辰最看不起的就是商人,可他又离不开沈家的钱。他一边用着沈家的银子,一边嫌弃我出身低,在外面跟人说我“不过是个商人的女儿”。

“五五分。”我看着萧衍,“衍行出资源和人脉,沈家出渠道和运营,利润对半。”

萧衍眯了眯眼:“四六,你四我六。”

“四成半,我四成半你五成半,衍行的商队可以用沈家的驿站,不收过路费。”我盯着他,“摄政王,你很清楚,南方茶路现在被傅家卡着,没有沈家的关系网,你的茶叶连运都运不出去。”

他沉默了几秒,然后笑了。

那个笑容让我想起上一世那封信上的四个字——如有所需。

“成交。”他伸出手,“沈昭宁,合作愉快。”

我握住他的手。

他的手很暖,不像傅北辰的手,永远都是冷的。


七天后。

傅北辰的订婚宴如期举行,只不过新娘换成了沈昭婉。

我爹沈万金坐在主位上,脸色铁青。他本来就不愿意把我嫁给傅家,觉得那小子心术不正。是我上一世鬼迷心窍,非要嫁。

这一世,我只花了一盏茶的工夫,就把傅北辰这些年背着沈家做的那些事——挪用沈家银子填傅家窟窿、背地里跟沈家的竞争对手勾连、在外头说沈家“不过是有几个臭钱”——全摊在我爹面前。

我爹当场就炸了。

“退!必须退!老子就是把我闺女嫁给街头卖豆腐的王二,也不嫁这个白眼狼!”

所以现在坐在订婚宴上的,是沈昭婉。

她穿着一身大红嫁衣,脸上带着得体的笑,眼神却时不时往我这边瞟,带着掩饰不住的得意。

她觉得她赢了。

她觉得抢走了傅北辰,就是抢走了我的一切。

可她不知道,傅北辰从来就不是什么良人,而是一剂穿肠毒药。

宴会进行到一半,我起身离开。

走到回廊拐角的时候,一只手突然伸出来,扣住了我的手腕。

“沈昭宁。”

傅北辰的声音压得很低,带着怒气,“你到底跟沈万金说了什么?他为什么突然撤了所有对傅家的资助?”

我低头看了看他扣在我腕上的手。

上一世,我就是被这双手推进深渊的。

“放手。”我的声音很冷。

“你不说清楚,别想走。”他把我抵在柱子上,俯身逼近,眼底全是阴鸷,“沈昭宁,你以为退了婚就能摆脱我?你做梦。你沈家欠我的,这辈子都还不清。”

我抬起头,看着这张曾经让我痴迷的脸,心里只剩下一片冰凉。

“傅北辰,你信不信,这一世,我会让你把欠我的,连本带利还回来?”

他愣住了。

我趁他愣神的工夫,猛地抽回手,后退两步。

“你最好回去看着你的新娘子。”我拍了拍衣袖上并不存在的灰尘,转身就走,“小心点,别让沈昭婉也跑了。”

身后传来傅北辰咬牙的声音,但我没有回头。

回廊尽头,萧衍靠墙站着,手里端着一杯酒,似乎已经看了很久。

“沈小姐,”他举起酒杯,朝我微微颔首,“需要帮忙吗?”

我走过去,从他手里拿过那杯酒,一饮而尽。

“需要。”

我把空酒杯塞回他手里,“傅北辰名下的商号,有三家是靠着沈家的银子撑起来的。我爹撤资之后,他最多撑三个月。我要你在三个月之内,把那三家商号全部吞掉。”

萧衍看了看手里的空杯,又看了看我,眼底掠过一丝笑意。

“沈昭宁,”他第一次叫我的全名,“你有没有想过,你这么做,等于彻底跟傅家撕破脸?”

“我想过。”

“不怕?”

我看着远处灯火通明的宴会厅,想起上一世牢房里刺骨的寒风,想起我娘临死前都没能见我最后一面。

“怕什么?”我笑了,“死过一次的人了,还有什么好怕的?”

萧衍看着我,眼神变了变。

过了很久,他说了一句让我意外的话。

“沈昭宁,你跟我很像。”

他转身走了,走了两步又停下来,头也不回地扔下一句:“那三家商号的事,交给我。七天之内,我让傅北辰连哭都找不到地方。”

我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夜色里,攥紧了拳头。

傅北辰,你准备好了吗?

这一世,该你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