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家第七个女儿沈棠,死在了一月十四号。
那天漫天大雪,她从十八楼坠落,砸在陆斯年新买的迈巴赫上,血溅了三尺高。死前最后一秒,她听见陆斯年搂着苏念晚说:“沈棠那个蠢货,真以为自己能嫁进陆家?不过是个垫脚石罢了。”
她死了。
然后她活了。
睁开眼的瞬间,沈棠看见镜子里自己十八岁的脸,梳着乖巧的齐刘海,身上穿着那件她亲手为订婚宴改了三遍的香槟色礼服。手机屏幕上赫然显示——距离订婚宴开始,还有四十分钟。
沈棠盯着镜子,忽然笑了。
上一世,她为了陆斯年放弃麻省理工的全额奖学金,掏空沈家三个亿的投资款,把自己从沈家最耀眼的天才七小姐,活成了一个彻头彻尾的笑话。她帮陆斯年做商业计划书,拉投资,打通人脉,最后他用她的方案上了市,转身就和苏念晚联手,伪造商业犯罪的证据,把她送进了监狱。
她入狱那天,沈家股价暴跌,父亲脑溢血倒地,母亲心脏病发作,三天之内,一死一瘫。她的大姐沈檀,原本是华尔街最年轻的基金经理,为了救她回国,被陆斯年设局套牢所有资产,最终跳了黄浦江。
而她,在狱中收到这些消息后,疯了。
现在,她回来了。
沈棠抬手,慢条斯理地扯下脖子上的订婚项链,铂金碎钻,陆斯年送的,说是他攒了三个月的工资。她当时感动得哭了一整夜,现在想来,三个月工资?那点钱连这颗碎钻的零头都不够,他不过是拿苏念晚挑剩下的边角料,哄了个免费的提款机。
“七小姐,陆先生来接您了。”佣人在门外轻声说。
沈棠拉开门,踩着十厘米的高跟鞋走下楼梯。陆斯年站在沈家大厅的水晶灯下,一身剪裁考究的黑色西装,眉眼温和,笑得体贴入微。看见她下来,他立刻迎上来,语气宠溺:“棠棠,今天是我们的大日子,你怎么还磨蹭?”
沈棠看着他,忽然想起上一世订婚宴上,苏念晚也来了,穿一身白裙,眼眶微红地站在角落,陆斯年在敬酒的时候偷偷握了她的手。而她沈棠,像个傻子一样,端着酒杯对所有人笑。
“陆斯年。”沈棠开口,声音平静得不像一个十八岁的女孩。
陆斯年愣了一下:“怎么了?”
沈棠抬手,把那条碎钻项链扔到他脸上:“订婚宴取消。”
大厅里瞬间安静。
陆斯年脸色微变,随即又恢复温柔:“棠棠,别闹,我知道你紧张,但——”
“我闹?”沈棠笑了,从手包里抽出一份文件,啪地甩在茶几上,“你上个月用我做的商业计划书,拉到了盛恒资本的八千万投资,对么?”
陆斯年的笑容僵住了。
“那份计划书,第六页到第九页的数据模型,是我花了两周时间做的,你一个字都没改。”沈棠的声音不紧不慢,像刀切豆腐,“你拿到投资之后,转手把其中三千万转到了苏念晚的壳公司,用来炒你那只即将暴跌的股票。你用我的脑子赚钱,用我的钱养你的女人,陆斯年,你可真会算计。”
陆斯年的脸彻底白了:“你、你怎么知道——”
“我怎么知道?”沈棠歪了歪头,“我还知道你那只股票下周三会暴跌百分之四十,因为你最大的客户要被厉氏集团挖走了。你急着在今天订婚,不是因为我重要,是因为你想用沈家的名头稳住投资人,赶在暴跌之前再圈一波钱。”
她一步一步走向他,高跟鞋敲在大理石地面上,清脆得像倒计时。
“上一世,我替你扛了所有,你风光上市,我锒铛入狱。”沈棠站在他面前,仰头看着他,眼神冷得像淬了冰,“这一世,你的路,我亲手堵死。”
陆斯年张了张嘴,还没说出话,沈棠已经转身,对着大厅里所有人说:“沈家七房所有资金,从今天起全部收回。与陆斯年相关的所有合作,全部终止。”
“沈棠!”陆斯年终于撕掉了温柔的面具,声音发狠,“你疯了吗?你这么做,沈家也脱不了干系!”
沈棠回头看他,笑了一下。
“沈家?”她抬手,指向墙上那幅全家福,“你知道沈家为什么叫天才七小姐吗?不是因为我聪明,是因为我的六个姐姐,每一个都是各自领域的天才。大姐沈檀,华尔街传奇操盘手;二姐沈榕,国内最年轻的专利大律师;三姐沈楠,福布斯U30上榜企业家;四姐沈楹,脑科学博士,手握十二项核心专利;五姐沈桥,顶级信息安全专家;六姐沈芷,新生代建筑设计师,普利兹克奖最年轻得主。”
她顿了顿,声音轻得像叹息:“上一世,我为了一个男人,把她们全部拖进了地狱。这一世——”
沈棠拿过佣人递来的手机,屏幕上是六个未接来电,备注分别是“大姐”“二姐”“三姐”……她按下群聊语音,对面瞬间传来大姐沈檀的声音:“小七,我查了陆斯年的资金链,问题很大,你现在立刻——”
“大姐。”沈棠打断她,声音突然就红了眼眶,“对不起,上辈子让你们受苦了。”
电话那头安静了一瞬。
然后二姐沈榕冷厉的声音响起:“陆斯年在你旁边?把手机给他,我来跟他说,我手里的材料够他吃二十年牢饭。”
三姐沈楠直接多了:“小七,你订婚礼几点开始?我现在飞回来,当着全城媒体的面砸场子。”
四姐沈楹慢悠悠地说:“不用砸,我联系了中科院的朋友,陆斯年那个所谓的核心技术专利,侵了我的权,我已经发函了。”
五姐沈桥接得飞快:“我黑进他服务器了,偷税漏税的证据打包发你邮箱了,不用谢。”
六姐沈芷最后补了一刀:“我刚从他新楼盘的设计图里找到致命结构缺陷,明天就上热搜。”
陆斯年的脸已经白成了纸。
沈棠挂断电话,看着他,一字一句地说:“听见了吗?这就是沈家。”
她转身上楼,走到一半忽然停下,回头瞥了他一眼:“对了,苏念晚现在应该在你公司楼下的咖啡厅等你,她手里那份你签的对赌协议,我已经让五姐备份了。你猜,如果这份协议明天出现在盛恒资本的法务部,你会怎么样?”
陆斯年猛地抬头,瞳孔骤缩。
沈棠没再看他,踩着高跟鞋消失在楼梯转角。
身后,陆斯年的咆哮和摔东西的声音传遍整栋别墅,沈棠靠在二楼走廊的墙上,闭了闭眼。手机震动,是大姐沈檀发来的私信:“小七,你刚才说‘上辈子’是什么意思?”
沈棠盯着这行字看了很久,最终打了四个字回去:“没事,姐,这次换我来护你们。”
三天后,陆斯年的公司崩盘。
股票暴跌前一天,盛恒资本突然撤资,理由是“核心技术涉嫌侵权”。紧接着,他的新楼盘被爆出结构安全隐患,全部停工。苏念晚手里的对赌协议被人匿名送到了法务部,陆斯年面临巨额赔偿。
他疯了一样打沈棠的电话,打不通。冲到沈家,被保安拦在门外。他站在铁门外大吼:“沈棠!你出来!你告诉我,你到底是怎么知道的!”
沈棠站在二楼的落地窗前,看着外面大雪纷飞,手里端着一杯热可可。
上一世,也是这样的雪天,她从十八楼坠落,砸在他新买的车上。他看都没看她一眼,搂着苏念晚说:“死得好,省得我动手。”
她喝了一口热可可,拉上了窗帘。
手机响了,是大姐沈檀的语音,声音里带着难得的笑意:“小七,厉氏集团发来邀请函,想请你做他们的战略顾问,你什么时候有空?”
沈棠挑了挑眉。
厉氏集团,厉衍舟。上一世,他是陆斯年最大的对手,也是唯一一个在沈家垮台后,试图帮她翻案的人。她入狱前,他来过一次,隔着铁窗对她说:“沈小姐,你帮错人了。”
那时候她满脸是泪,一个字都说不出来。
现在,她可以回答他了。
沈棠拿起手机,给大姐回了一条消息:“明天就有空。顺便帮我问问厉总,他那个被陆斯年抢走的大客户,想不想拿回来?”
消息发出去的瞬间,窗外雪停了。
沈棠看着天空,忽然想起一句话——有些人重生是为了弥补遗憾,而有些人重生,是为了让所有对不起她的人,都变成遗憾。
她属于后者。
而这场复仇,才刚刚开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