苍茫大陆,圣元城。
订婚宴的红绸挂满了整座周府,宾客如云。
夭夭站在铜镜前,看着镜中那张倾国倾城的脸,眼底翻涌着不属于这个年纪的冷意。
她重生了。
上一世,她是苍玄天第一圣者,为了扶持周元踏上源帝之位,耗尽毕生修为为他铸就圣路,甚至不惜以自身精血为他炼制八品源丹。结果呢?周元登临源帝那天,亲手将她的圣者根基抽离,当着三十二州的面说——
“不过一介器灵,也配与本帝并肩?”
她被囚禁在圣元城地下三百丈的囚牢中,日夜承受源气反噬之痛,眼睁睁看着周元将她的一切据为己有:她的圣者传承、她的太玄阁势力、甚至她亲手养大的徒儿,都被他洗脑成了对付她的刀。
直到死,她都没能再见一次外面的阳光。
而现在,她回来了。
回到与周元订婚的这一天。
“小姐,吉时快到了,周公子已经在正厅等候。”侍女青禾的声音从门外传来,带着小心翼翼的笑意。
夭夭缓缓勾起唇角。
上一世,她穿的是周元送的白纱嫁衣,像个不谙世事的傻子。这一世——
她推开门,一身玄色劲装,腰间悬剑,长发高束。
青禾愣住了:“小姐,您怎么……”
“去告诉周元,”夭夭的声音不带一丝温度,“订婚宴改成分手宴,本圣今天要当着全城的面,撕了他那张伪君子的脸。”
正厅内,宾客满堂。
周元一身锦袍,面带温润笑意,正在与各家家主寒暄。他生得极好,剑眉星目,气质出尘,任谁看了都要赞一声“天之骄子”。
可夭夭知道,这副皮囊下藏着怎样一颗狼心狗肺的心。
“夭夭来了!”不知谁喊了一声。
所有人的目光投向门口。
当那一袭玄色劲装的身影踏入正厅时,满堂哗然。
不是白纱嫁衣,不是凤冠霞帔,而是一身杀意凛然的战装。
周元的笑容僵了一瞬,随即恢复如常,快步迎上去:“夭夭,你怎么穿成这样?不是说好了——”
夭夭抬手,一柄三尺青锋抵在他胸口,止住他所有的话。
“周元,我问你一件事。”
大厅瞬间安静,落针可闻。
周元面色不变,声音依旧温柔:“你问。”
“三年前,苍茫山脉那株九品圣源果,是你拿的?”
周元瞳孔微缩。
夭夭不给他反应的机会,继续道:“当时你告诉我,圣源果被妖兽吞了,无功而返。可我怎么听说,那株圣源果最后出现在了你的气府之中?”
“夭夭,你在说什么?”周元笑得很自然,但额角已有青筋微微跳动,“那些都是谣言,我怎么可能骗你?”
“是吗?”夭夭冷笑,“那我再问你,两年前,我师尊留给我的那卷《太玄圣典》,是不是你‘借’走的?你说看完就还,可我至今没见过它的影子。”
周元脸上的笑容终于维持不住了。
满堂宾客窃窃私语,看向周元的目光变得微妙起来。
“还有,”夭夭的声音陡然拔高,“一年前,我太玄阁在圣元城的十二处分阁,一夜之间全部倒闭。我查了整整一年,发现所有证据都指向你周家的暗桩——你要不要解释一下,为什么我的产业,会毁在你的人手里?”
周元面色铁青。
他没想到夭夭会在订婚宴上发难,更没想到她会掌握这么多证据。上一世,夭夭直到被他囚禁,都没能查清这些事——因为上一世的夭夭,对他毫无保留地信任。
可这一世,不一样了。
“夭夭,”周元深吸一口气,换上一副痛心疾首的表情,“我不知道你听了谁的挑拨,但我对你是一片真心。这些事我可以解释,我们能不能私下——”
“私下?”夭夭笑了,笑声清冷如冰,“周元,你当我还是三年前那个任你哄骗的傻子吗?”
她手腕一翻,剑尖划破周元的衣襟,一枚藏在他胸口的玉佩掉落在地。
玉佩碎裂的瞬间,一道金色光芒冲天而起——那是半道圣者根基的气息。
全场死寂。
所有修炼之人都能感受到那道气息的恐怖——那是属于圣者的力量,而且,与夭夭身上的气息同根同源。
“这是我的圣者根基,”夭夭的声音很平静,平静得让人心寒,“三年前,我突破圣者时根基被外力抽走一半,我一直以为是天劫所致。现在看来——是你,周元。你从一开始,就在算计我。”
周元的脸彻底白了。
他不是重生,他是被夭夭这突如其来的发难打得措手不及。上一世,夭夭直到死都没发现这件事,这一世怎么会……
“你疯了,”周元的声音终于带上了狠意,“这些都是你的臆想!我周元行得正坐得直,你拿不出证据,就是污蔑!”
“证据?”夭夭从袖中取出一枚记忆晶石,当众捏碎。
半空中浮现出清晰的画面:周元深夜潜入夭夭闭关之地,以秘法抽取她根基中的圣者之力,而那秘法的手诀,赫然是周家不传之秘《噬源诀》。
画面中的周元,面目狰狞,与眼前这个温润公子判若两人。
全场炸了。
“天哪,真的是他!”
“周家居然敢动圣者的根基?不要命了?”
“难怪夭夭圣者这几年实力一直停滞不前,原来是被他抽走了!”
周元的母亲周母当场站起来,厉声道:“这是陷害!我周家子弟不可能做这种事!”
夭夭看都不看她一眼,剑尖直指周元:“三年前你接近我,说要与我双修共证大道,我信了。我把太玄阁的资源源源不断供给你,把师尊的传承毫无保留教给你,甚至在你突破源婴时,以自身精血为你护道——而你,从始至终,要的只是我的圣者根基。”
她的声音没有愤怒,没有悲伤,只有冰冷的陈述。
这才是最让人害怕的。
周元终于撕下了所有伪装,眼神阴鸷:“夭夭,你以为你知道了真相又能怎样?这里是圣元城,是我周家的地盘!你一个根基残缺的圣者,拿什么跟我斗?”
话音落下,周家暗卫从四面八方涌出,将正厅围得水泄不通。
宾客们惊恐后退,谁也没想到一场订婚宴,会变成鸿门宴。
夭夭却笑了。
她等的就是这一刻。
“青禾。”
“在!”侍女青禾从人群中走出,手中捧着一卷泛金的卷轴。
夭夭接过卷轴,当众展开——那是一份契约,上面有苍玄天七十二州、三十六洞天的盟主印信。
“这是苍玄天联盟的除魔令,”夭夭的声音响彻全场,“周家以邪术掠夺他人根基,触犯天条,七十二州盟主已联名通过——即日起,周家全族逐出苍玄天,所有资产充公,周元本人押往天刑台受审!”
周元瞳孔剧震:“不可能!你什么时候——”
“你以为我这一年在做什么?”夭夭打断他,“在为你准备嫁衣吗?不,我在收集证据,在联络盟主,在你忙着布置订婚宴的时候,我已经把你周家的所有罪证,送到了每一位盟主的案头。”
这才是她重生后做的第一件事。
不哭不闹不撕逼,直接釜底抽薪。
上一世,周元靠着她给的资源和人脉,一步步做大,最终吞并整个苍玄天。这一世,她要在周元还没成长起来之前,连根拔起。
“动手!”周元暴喝一声,周家暗卫齐齐扑上。
夭夭身形未动,一道身影从天而降,挡在她身前。
那是一个银发青年,面容冷峻,周身气息深不可测。他随手一挥,数十名暗卫齐齐倒飞出去,砸穿了正厅的墙壁。
“顾晏辰,”周元咬牙切齿,“你也要与我为敌?”
顾晏辰是苍玄天第一商会的会长,也是周元上一世最大的竞争对手。上一世,周元靠着夭夭的资源和计谋,最终吞并了顾晏辰的所有产业。这一世,夭夭提前找到了顾晏辰,把周元未来三年的商业布局全盘托出。
“不是与你为敌,”顾晏辰的声音淡漠,“是替天行道。”
他侧身看向夭夭,眼底有欣赏,也有心疼:“接下来的事,交给我。”
夭夭点头,转身走向门外。
经过周元身边时,她停下脚步,用只有两人能听见的声音说:“周元,你以为这就完了吗?你抽走我根基的时候,有没有想过,有一天你会跪在我面前求饶?”
周元浑身发抖,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。
因为他发现,夭夭的气息正在攀升——那不是根基残缺的人该有的气息,而是一种比圣者更加恐怖的力量。
“你……你突破了?”周元的声音在颤抖。
夭夭没有回答,径直走出了正厅。
身后,周元的惨叫声和铁链声响成一片。
门外,阳光正好。
夭夭抬头看着久违的天空,深吸一口气。
重生的第一步,完成了。
接下来,她要拿回属于自己的圣者根基,要让周元在苍玄天彻底身败名裂,要重建太玄阁,要让那些曾经背叛她的人——一个都逃不掉。
“小姐,”青禾追出来,眼眶红红的,“接下来我们去哪?”
“去苍茫山脉,”夭夭翻身上马,长发在风中飞扬,“拿回我的东西。”
她策马而去,留下一串清越的马蹄声。
而圣元城的天,从今天起,要变了。
(未完待续)