订婚宴前一周,我重生了。

睁开眼的瞬间,手机屏幕上的日期刺进眼底——2018年3月15日。

回头草?我偏要连根拔起

距离我放弃保研、掏空父母积蓄帮沈渡创立“渡远科技”还有三天。距离我被沈渡和闺蜜林念联手送进监狱、父母气到双双心梗去世,还有整整四年。

我盯着天花板笑了。

回头草?我偏要连根拔起

沈渡,这辈子,我让你连后悔的机会都没有。

客厅里传来熟悉的声音:“知意,渡渡来了!”

我妈的语气带着讨好的殷勤,和我记忆中一模一样。上一世我就是在这种“人家沈渡是名校毕业的高材生,你跟了他是你的福气”的洗脑式教育中,一步步把自己活成了沈渡的垫脚石。

我推开门。

沈渡坐在我家沙发上,白衬衫、黑框眼镜,笑起来的弧度都经过精准计算——温柔、得体、恰到好处地让人放下防备。

“知意,保研的事我想了想,”他语气关切,“你成绩这么好,放弃确实可惜。但是渡远现在刚起步,缺个信得过的人帮我管财务,你知道的,核心位置必须是自己人。”

上一世他说的是同样的话,我当时感动得红了眼眶,觉得他把我当成了“自己人”。

现在我只想吐。

“所以呢?”我靠在门框上,语气平静。

沈渡显然没料到这个反应,微微一愣,随即笑了:“我的意思是,你先来公司帮我一年,等公司走上正轨,我再全力支持你考研。知意,我们是一体的,我的事业就是你的。”

经典话术。先用“我们是一体”模糊边界,再用“未来支持你”画大饼,最后让我心甘情愿地掏空自己。

我走到茶几前,拿起那份已经打印好的《保研放弃声明》,当着沈渡的面,一撕两半。

“知意?!”我妈惊呼。

沈渡的脸色变了,但很快恢复温柔:“怎么了?是不是有人跟你说了什么?”

“沈渡,”我笑着看他,“渡远科技的核心项目‘星耀’,你那个智能仓储管理系统的框架,是我熬了三个月做出来的,对吧?”

他眼神微闪:“那是我们一起做的——”

“你连Python都不会写,”我打断他,“上一世我把所有源代码、架构设计、商业计划书全给了你,你靠着这个项目拿了天使轮五百万,然后转头跟林念在一起,顺便把我送进监狱,罪名是职务侵占。”

客厅里安静得可怕。

我妈张着嘴,沈渡的脸色终于彻底沉了下来。

“知意,你在说什么胡话——”

“我在说,”我走到他面前,居高临下地看着这个坐在我家沙发上、连杯水都没自己倒过的男人,“这辈子的第一件事,就是让你那个天使轮,永远拿不到。”

沈渡站起来,试图伸手拉我:“你冷静点,是不是最近压力太大了?我陪你去散散心——”

我抬手打掉他的手。

动作干脆,声响清脆。

“我妈这三天会去银行取四十万给你,那是她和我爸一辈子的积蓄。上一世这笔钱打了水漂,你这辈子也别想拿到一分。”

我转身看向我妈:“妈,你要是再给他一分钱,我就从这个家搬出去,永远不回来。”

我妈被我的眼神吓住了。

她没见过这样的我。上一世的我温顺、懂事、把所有人的需求排在自己前面。而现在,我眼睛里写着的只有三个字:别惹我。

沈渡深吸一口气,声音放低:“知意,我知道你担心风险,我可以把股权比例重新谈,给你30%——”

“三十个点?”我笑了,“沈渡,‘星耀’项目百分之百是我的东西,你拿我的东西去融资,给我三十个点,我还得感激涕零?”

我拿出手机,当着他的面拨出一个号码。

“喂,顾总,我是苏知意。上次你说对我那个智能仓储项目感兴趣,我想约个时间聊聊。”

沈渡瞳孔骤缩。

顾晏辰,沈渡上一世最大的竞争对手,也是他这辈子最怕的人。上一世顾晏辰在沈渡上市前一个月截胡了他的最大客户,沈渡气得砸了办公室。但那时候我已经被他踢出了公司,连看戏的资格都没有。

这辈子,我要亲自当那个截胡的人。

电话那头传来低沉的声音:“苏小姐想通了?”

“想通了。与其把东西给一个只会PUA的废物,不如给真正能把它做起来的人。”

挂了电话,我看着沈渡铁青的脸,心情从未有过地畅快。

“知意,你这样会后悔的。”沈渡的声音已经没了温柔,带着压抑的怒意。

“后悔的事我上辈子做够了,”我笑着说,“这辈子的每一天,我都只做让自己爽的事。”

沈渡摔门而去。

我妈还愣在原地,我走过去抱住她:“妈,对不起,以前让你操心了。以后不会了。”

她被我抱得莫名其妙,但还是伸手拍了拍我的背:“你……是不是做了个噩梦?”

“算是吧,”我松开她,笑着说,“一个很长很长的噩梦。不过现在,梦醒了。”

当天下午,我去了学校,找回了被我自己放弃的保研名额。

导师陈教授看到我,惊讶得眼镜差点掉了:“苏知意,你不是说要去创业吗?”

“陈老师,我脑子进水了,现在把水倒出来了。”

陈教授被我的直白噎了一下,随即笑了:“行,你的名额我还留着,我就说你这种学术苗子不可能放弃。”

从教研室出来,我收到了一条微信。

顾晏辰:【明天下午三点,我让司机接你。】

我回复了一个字:好。

然后打开笔记本电脑,开始整理“星耀”项目的全部资料。这些代码、架构图、商业计划书,每一行都出自我手。上一世我像个傻子一样把它们打包送给了沈渡,连版权都没登记。

这辈子,一个标点符号都不会给他。

凌晨两点,我合上电脑,给自己倒了杯水。

手机震动了。

林念的消息:【知意,听说你跟渡哥吵架了?他那么优秀,你多体谅他嘛,男人都是要面子的。】

我看了一眼,没回。

上辈子我也是先收到这条消息,然后傻乎乎地去跟沈渡道歉,换来他“大度”的原谅,顺便把公司财务的钥匙交了出去。

我把林念的聊天框设为免打扰,打开她的朋友圈。

照片里的林念穿着白色连衣裙,笑得清纯无害。配文是:今天也是元气满满的一天。

我在照片下面看到沈渡的点赞。

上辈子到死我才知道,林念在我和沈渡订婚前一个月就已经跟他在一起了。她一边当我的“闺蜜”,一边给沈渡汇报我的一举一动,连我父母的存款数额都是从她嘴里泄露出去的。

我把截图存好,继续睡觉。

第二天下午三点,一辆黑色迈巴赫准时停在楼下。

顾晏辰的助理帮我打开车门,态度恭敬得不像是对待一个还没毕业的研究生。

“苏小姐,顾总在等您。”

顾晏辰的办公室在金融中心顶层,落地窗外是整座城市的天际线。他坐在办公桌后,灰色西装,没有打领带,衬衫最上面的扣子解开两颗,整个人透着一种漫不经心的矜贵。

上一世我和他只见过一面,是在沈渡公司的融资路演上。他坐在台下,目光扫过我的时候停留了两秒,我当时紧张得手心出汗,以为他不满意项目。后来才知道,他看的是我,不是项目。

“坐。”他示意我坐下,助理端来咖啡。

我把U盘放在桌上:“全部资料,包括源代码、架构设计、商业计划书、市场分析、竞品调研。‘星耀’项目完整度百分之九十,剩下百分之十我可以在一个月内完成。”

顾晏辰没有看U盘,而是看着我:“沈渡知道你来见我?”

“他昨天就知道了。”

“他没拦你?”

“他怎么拦?”我笑了,“项目是我的,技术是我的,他唯一能做的就是道德绑架。但不好意思,我这辈子不吃这一套。”

顾晏辰微微勾起嘴角:“苏小姐和传闻中不太一样。”

“传闻中的我什么样?”

“恋爱脑,耳根软,为了男朋友什么都愿意放弃。”

“那是上辈子的我,”我说,“这辈子我只为自己活。”

顾晏辰看了我两秒,伸手拿起U盘:“项目我接了。天使轮我给你一千万,比沈渡的目标多一倍。另外,我要你这个人。”

我挑眉。

“不是你想的那个意思,”他把一份合同推过来,“渡远科技的核心是你,不是沈渡。我要你加入我的科技板块,职位随你挑,薪资翻三倍。‘星耀’项目你来主导,团队你说了算。”

我翻开合同,快速扫了一遍。

条件优厚得不像真的。但我知道顾晏辰不是慈善家,他看中的是我的能力和对沈渡的恨意——一个既懂技术又有强烈复仇动机的人,是最好用的刀。

巧的是,我也不介意当这把刀。

“成交。”我签了字。

从顾晏辰公司出来,我收到沈渡的语音电话,挂了三次,第四次接了。

“苏知意,你是不是去见了顾晏辰?”他的声音压得很低,带着压抑的怒意。

“见了,签了合同,拿了融资,‘星耀’项目现在是顾氏的了。”

电话那头沉默了三秒。

“你疯了吗?”沈渡的声音突然拔高,“那是我的心血——”

“你的心血?”我笑了,“沈渡,你摸着良心说,‘星耀’项目你有哪一行代码、哪一页PPT是你自己写的?你连产品需求文档都看不懂,你的‘心血’就是每天晚上给我发消息说‘辛苦了’?”

“你是不是听了谁的挑拨?林念?她一直很欣赏你,怎么可能——”

“提到林念我就想起来了,”我打断他,“你们在一起多久了?三个月?五个月?你跟她上床的时候有没有想过,你公司的核心技术是你口中的‘恋爱脑傻女人’一个字一个字敲出来的?”

电话那头传来急促的呼吸声。

“苏知意,你听我解释——”

“不用解释,沈渡。这辈子你不用骗我,我也不用信你,我们之间干干净净,只有账要算。”

我挂了电话,拉黑了他的所有联系方式。

三天后,沈渡的“渡远科技”宣布启动融资,BP里“星耀”项目被列为核心资产。

同一天,顾氏科技召开发布会,正式发布“星耀”智能仓储管理系统,版本号V1.0,专利所有人一栏写着:苏知意。

沈渡的天使轮,黄了。

投资圈不是傻子,一个没有核心技术的公司和另一个有完整产品、专利、团队的竞品同时出现,钱往哪儿流一目了然。

当晚,沈渡在我家楼下堵了我。

他憔悴了很多,衬衫皱巴巴的,胡子也没刮,眼眶发红,看起来像是几天没睡。

“知意,”他的声音沙哑,“我求你了,你回来好不好?我知道我错了,我不该利用你,不该跟林念在一起。你给我一个机会,我什么都愿意做。”

我看着他,突然觉得好笑。

上辈子我跪在他面前求他不要赶我走的时候,他说的是:“苏知意,你除了会写几行代码还会什么?别搞得好像公司离了你就不转了。”

后来公司确实离了我就不转了,沈渡靠偷来的东西撑了三年,最终还是因为技术迭代跟不上被市场淘汰。但那时候我已经在监狱里了,连笑都笑不出来。

“什么都愿意做?”我问。

他眼睛一亮:“对!你说什么我都答应!”

“那你离我远一点,越远越好。”

我拉开车门上车,后视镜里沈渡站在原地,像一尊被掏空了灵魂的雕塑。

到家后,我打开邮箱,看到一封新邮件。

顾晏辰:【下周去深圳谈客户,你是项目负责人,一起去。】

我回了个“好”,然后打开另一封邮件——匿名发送,标题是“沈渡和林念的聊天记录”。

我点开,一页一页地看完。

上辈子我就是栽在这些截图上的。林念把我父母的存款数额、我的保研密码、公司的财务数据,一条一条地发给沈渡。沈渡则在聊天里叫她“宝贝”,承诺“等知意把项目做完就把她踢出去”。

我把截图存好,然后打开了录音软件。

这辈子,我会把所有证据都攥在手里,一件不落地还给他们。

窗外夜色深沉,我端着咖啡站在窗前,突然想起上辈子临死前的一幕。

监狱医院的窗户能看到一小片天空,我躺在病床上,癌细胞已经扩散到了全身。没有人来看我,父母在半年前先后离世,沈渡和林念正在国外度假。

护士给我换药的时候叹了口气:“姑娘,你就没有想见的人吗?”

我想了很久,发现没有任何人想见。

那是我人生中最绝望的时刻。

现在不一样了。我拿起手机,看到顾晏辰发来的消息:【早点睡,明天下午的航班。】

嘴角不自觉地扬了起来。

顾晏辰这个人,话不多,但每一句都恰到好处。他不会说“辛苦了”,但会在凌晨两点给我发“资料收到了,去睡觉”;他不会说“我养你”,但会在我签合同的时候把所有条款解释到我能听懂。

上辈子我以为温柔是沈渡那样的——嘴上说着心疼你,手上却在榨干你。

现在我知道了,真正的温柔,是顾晏辰这样的——不废话,但每一步都在为你托底。

我给顾晏辰回了消息:【知道了,顾总。】

他秒回:【叫名字。】

我笑了,打了两个字过去:【晚安。】

手机那头没有再回复,但我知道他一定在看。

这辈子的故事,才刚刚开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