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娘娘,四爷来了。”
宫女的声音带着颤抖,像是在通报一场灾难。
叶棠音睁开眼的瞬间,脑子里涌入的却是前世十年的记忆——入狱、赐死、冷宫病亡,还有那个站在她尸身前冷笑的男人。
她重生了。
重生回雍正四年,她刚被封为侧福晋的第三天。
“让他在外面等着。”
宫女愣在原地,像见了鬼。
上一世的叶棠音,是四爷最听话的宠妃。他说东她不敢往西,他说黑她不敢说白。她以为那叫深情,结果换来的是冷宫三尺白绫,连收尸的人都没有。
“怎么,本宫的话不管用了?”
叶棠音抬眸,那双曾经满是柔情的眼睛里,此刻只剩寒冰。
宫女连滚带爬地退了出去。
前厅里,四爷胤禛正端着茶盏,姿态优雅如画中仙人。听到脚步声,他微微侧头,嘴角带着惯常的温润笑意。
“音儿今日怎么不亲自来接?可是身子不适?”
这声音,这表情,和前世一模一样。
叶棠音在心里冷笑。上一世她就是被这副温柔皮囊骗了十年,直到临死前才知道,这个男人从一开始就在算计她——她的嫁妆、她母家的势力、她舅舅在朝中的人脉,全被他榨干后,一脚踢开。
“四爷有事?”
她连请安都省了,径直在主位坐下。
胤禛的眉头微不可察地皱了一下,但很快恢复如常:“音儿,本王听说你今早把管家撵走了?那可是你母家派来的人。”
“他手脚不干净,贪了我三千两银子的月例。”叶棠音语气平淡,“四爷要是心疼,不如把这钱补给我?”
胤禛端茶的手一顿。
三千两,正好是他上个月从她账上挪走的数目。
“音儿说笑了。”他放下茶盏,走近两步,伸手想拉她,“你要是缺银子,本王——”
叶棠音啪地打开他的手。
声音清脆,像一记耳光。
“四爷,男女授受不亲。”
胤禛的脸色终于变了。他盯着她看了几秒,像是在确认眼前这个人还是不是那个唯唯诺诺的叶棠音。
“音儿,我们之间何时这么生分了?”
“从我知道你拿我的嫁妆去填你暗卫营的窟窿开始。”
这句话像一把刀,精准地捅进了胤禛最不想被人知道的秘密。
他的瞳孔骤缩。
暗卫营,是他背着皇上偷偷豢养的私兵。这件事连八爷党都不知道,她怎么会——
“别用那种眼神看我。”叶棠音端起茶,轻啜一口,“四爷做的那些事,我一桩一件都记得清清楚楚。包括你在我嫁妆单子上动的手脚,包括你让我舅舅替你拉拢年羹尧,还包括——”
她放下茶盏,微微一笑。
“你答应我阿玛,会护我一辈子。结果呢?”
胤禛后退了一步。
这个反应不对。他重生了,他记得前世所有的关键节点,他知道谁可以拉拢、谁必须除掉。他选择叶棠音,是因为她前世最听话、最好控制。
可现在,事情的发展完全偏离了记忆。
“音儿,你是不是听了什么风言风语?”他放软声音,试图用前世的套路挽回局面,“本王对你是真心的,你若不信,本王可以——”
“可以什么?发誓?”叶棠音站起身,走到他面前,仰头看着这个比她高一头的男人,“四爷,你的誓言在上辈子就已经不值钱了。”
胤禛浑身一震。
上辈子。
她说上辈子。
“你——”
“对,我也重生了。”叶棠音的笑容彻底冷了下来,“所以收起你这套恶心的深情戏码。这辈子,我不会再为你做任何事。”
她转身朝内室走去,走到门口时停了一下:“对了,你藏在我房里的那个暗桩,我已经让人绑了送去慎刑司了。四爷要是想捞人,动作快一点,免得他扛不住刑,把你那点事全抖出来。”
门在胤禛面前重重关上。
他站在原地,脸上的温润消失殆尽,取而代之的是阴鸷和算计。
叶棠音也重生了。
这个变数,足够毁掉他所有的布局。
但胤禛很快冷静下来。他了解叶棠音,前世她就是个恋爱脑,重生又怎样?女人终究是女人,心软是她们的天性。只要他拿出足够的诚意,她迟早会回心转意。
他整理了一下衣袖,转身离去,决定先捞人,再从长计议。
可他不知道的是,叶棠音重生后的第一件事,不是报复他,而是写了一封信,让人快马加鞭送去给年羹尧。
信上只有一句话:
“年大将军,四爷要杀你灭口,证据三日后送到。”
上一世,年羹尧被赐死,胤禛是幕后推手。而叶棠音手里,正好有他勾结隆科多、陷害年羹尧的全部往来书信。
这些信,是前世她临死前,从一个意想不到的人手中得到的。
这辈子,她不会再傻到把这些东西当废纸。
她会用它,让那个男人血债血偿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