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四叔,协议到期了,我们离婚吧。”

沈知意把签好字的离婚协议书放在傅司衍面前,语气平静得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。

四叔的溺宠:协议到期当天她跑了

傅司衍正在解袖扣的手顿住了。

他抬眸看她,那双深邃的眼眸里翻涌着沈知意看不懂的情绪:“你说什么?”

四叔的溺宠:协议到期当天她跑了

“我说,”沈知意一字一顿,“三年协议婚姻,今天到期。你答应过我,期满就放我走。”

傅司衍缓缓站起身。

他比她高出整整一个头,居高临下地俯视着她,周身的气压骤然降低:“沈知意,你再说一遍。”

沈知意攥紧了拳头。

她不能退缩。

上辈子她没走,以为四叔对她是有感情的,结果呢?她亲眼看见他和白月光在订婚宴上相拥,听见他对朋友说“不过是个协议工具,谁会当真”。

那晚她出了车祸,临死前听见的最后一句话,是他站在病床前,语气淡漠:“救不回来就算了。”

重活一世,她不会再犯同样的错误。

“协议第三款第七条,婚姻期限三年,到期自动解除。”沈知意把协议翻到那一页,指尖点了点,“四叔,白纸黑字,您不会不认账吧?”

傅司衍低头看着那行字。

是他亲手写的。

三年前,他从孤儿院把她带回来,所有人都说他疯了——堂堂傅氏集团掌门人,娶一个十八岁的孤女,不是图她什么,就是脑子有病。

只有沈知意知道,他只是需要一个名义上的妻子来应付家族逼婚。

而她要的,是一个逃离孤儿院的机会。

各取所需,银货两讫。

傅司衍沉默了很久。

久到沈知意以为他会反悔,他才伸手拿起桌上的钢笔,在协议书上签了字。

“好。”他把协议书推回来,声音恢复了惯常的冷淡,“你想走,我不拦你。”

沈知意的心脏猛地抽了一下。

她以为自己会松一口气,可真正听到这个字的时候,眼眶却不争气地红了。

不能哭。

她深吸一口气,把协议书收进包里,站起身:“谢谢四叔这三年照顾,我会尽快搬走。”

“不用。”傅司衍转身走向酒柜,声音听不出情绪,“这栋别墅写在你名下,你留着住。”

沈知意愣了一下。

这栋别墅,市价至少两个亿。

“四叔,这不——”

“算是这三年辛苦费。”傅司衍倒了杯威士忌,没回头,“走吧,趁我还没改主意。”

沈知意咬了咬唇,转身离开。

她没看见,在她转身的那一刻,傅司衍握着酒杯的手指收紧,指节泛白。

也没看见,他仰头灌下整杯酒,喉结滚动,眼底猩红一片。

更没有看见,他拿起手机,给助理发了条消息:“查,沈知意最近见了什么人。”

沈知意搬进了市中心的一间小公寓。

六十平,不大,但胜在安静。她花了一周时间把房子布置好,然后开始投简历。

上辈子她嫁进傅家后,傅司衍不让她工作,说“傅家的少奶奶不需要抛头露面”。她听话了,乖乖在家待了三年,最后落得什么下场?

这辈子不一样。

她有一双手,有脑子,不需要依附任何人。

投出去的简历很快有了回音。盛恒集团——国内排名前十的房地产公司,给她发了面试邀请。

面试那天,她穿了一件剪裁利落的白色衬衫,搭配黑色西裤,长发扎成低马尾,整个人干净又干练。

面试官是盛恒的副总裁,林知意——巧了,同名不同姓。

“沈知意?名字很好听。”林知意翻了翻她的简历,眉头微皱,“京大金融系毕业,但过去三年没有工作经历,为什么?”

“家庭原因。”沈知意坦然道,“但这三年我没有荒废,我自学了CPA和CFA,已经通过全部考试。”

她把证书复印件递过去。

林知意接过来看了一眼,眼底闪过一丝意外:“CFA三级全过?你用了多久?”

“两年半。”

林知意沉默了几秒,忽然笑了:“行,你被录用了。明天能入职吗?”

“能。”

走出盛恒大厦的时候,沈知意仰头看着天空,长长地呼出一口气。

第一步,成了。

入职第一天,她就被分到了投资部。

部门主管姓王,四十多岁的男人,戴着一副金丝眼镜,看起来斯斯文文的,但眼神总让人不舒服。

“新来的?”王主管上下打量她一眼,“林总推荐的人?长得确实不错。”

沈知意皱了皱眉,没接话。

“去把这份文件复印一下。”王主管随手丢给她一沓资料,“复印完了去茶水间接水,我办公室的咖啡机坏了。”

沈知意低头看了一眼文件——是部门上季度的投资报告,上面标注着“内部资料,严禁外传”。

她什么都没说,拿着文件去了文印室。

复印的时候,她翻了一下内容,发现这份报告的数据逻辑有问题。按照这个数据去投资,至少会亏损三千万。

沈知意犹豫了一下,还是拿着报告回了王主管办公室。

“王主管,这份报告第八页的现金流预测公式用错了,应该是用加权平均资本成本,不是简单的平均回报率。”

王主管正在喝茶,闻言差点呛到:“你说什么?”

沈知意把报告翻到那一页,指着上面的公式:“这里,错了。”

王主管的脸色变了又变,最后挤出一个笑:“行,我知道了,你放这儿吧。”

沈知意把报告放下,转身出去。

她没看到王主管在她身后阴沉下来的脸。

下午三点,沈知意被叫到了林知意的办公室。

“坐。”林知意指了指对面的椅子,“王主管刚才来找我,说你越级干预他的工作。”

沈知意愣了一下:“我只是指出了报告中的错误。”

“我知道。”林知意靠在椅背上,看着她,“那份报告我看过了,确实有问题。但你知道王主管为什么生气吗?”

沈知意想了想:“因为我让他丢了面子?”

“不全是。”林知意摇了摇头,“因为那份报告是他亲手做的,而你是新人。一个新人当众指出上司的错误,在上司眼里,就是挑衅。”

沈知意沉默了。

她不是不懂人情世故,只是上辈子在傅家待了三年,习惯了有话直说。傅司衍虽然冷漠,但从不会因为她指出问题就生气。

相反,他会认真听完,然后说一句“知道了”。

“林总,我——”

“我没说要批评你。”林知意打断她,眼底带着笑意,“我反而要谢谢你。这份报告如果按原方案上报董事会,盛恒至少亏三千万。你立了大功。”

她从抽屉里拿出一个文件夹,推过来:“从今天起,你调到我身边做特别助理。王主管那边,我会处理。”

沈知意接过文件夹,打开一看,是盛恒正在推进的“滨江新城”项目资料。

这是盛恒今年最大的项目,总投资超过五十亿。

“林总,我才入职第一天。”

“怎么,怕了?”林知意挑眉。

沈知意合上文件夹:“不怕。”

“那就好。”林知意站起来,走到窗边,看着楼下车水马龙的街道,“沈知意,你知道我为什么录取你吗?”

“因为我的证书?”

“不全是。”林知意转过身,目光落在她脸上,“因为你眼里有东西——有不甘心,也有野心。这样的人,不会平庸。”

沈知意攥紧了文件夹。

她确实不甘心。

不甘心上辈子那样死去,不甘心被人当成工具,不甘心一辈子活在别人的阴影里。

滨江新城项目推进得很快。

沈知意跟了半个月,把所有资料都烂熟于心,连项目里每一个供应商的背景都查得一清二楚。

这天,她正在整理文件,忽然看到一个熟悉的名字——傅氏集团,滨江新城商业地块竞标方之一。

沈知意的手顿住了。

傅氏集团,傅司衍的公司。

她深吸一口气,继续往下看。傅氏集团提交的竞标方案非常漂亮,价格也很有竞争力,但沈知意总觉得哪里不对。

她翻出傅氏集团近三年的财报,逐页比对,终于发现了问题——傅氏集团的现金流根本支撑不起这个项目的开发周期,他们报这么低的价格,要么是准备中途停工,要么是打算转手卖掉地块赚差价。

不管哪一种,对滨江新城项目来说都是灾难。

沈知意把分析报告整理好,发给了林知意。

第二天,盛恒董事会紧急召开,否决了傅氏集团的竞标资格。

消息传出后,傅氏集团的股价应声下跌了三个点。

当天晚上,沈知意的手机响了。

她看了一眼来电显示——傅司衍。

犹豫了三秒,她接了。

“四叔。”

电话那头沉默了很久,才传来傅司衍低沉的声音:“盛恒的分析报告,是你做的?”

“是。”

“为什么?”

“因为傅氏集团的方案有问题,我是盛恒的员工,有责任指出问题。”

又是一阵沉默。

“沈知意,”傅司衍的声音忽然放轻了,带着一丝她从未听过的疲惫,“你就这么恨我?”

沈知意握着手机的手指微微发颤。

恨吗?

她不知道。

她只知道,她不能再回到那个笼子里去了。

“四叔,我不恨你。”她轻声说,“我只是不想再做谁的附属品了。”

电话那头传来一声低笑,带着几分自嘲:“附属品?你觉得我把你当附属品?”

“难道不是吗?”沈知意反问,“协议婚姻,三年到期,各取所需。你亲口说的,我亲耳听到的。”

“我什么时候——”

“四叔,挂了。”沈知意打断他,“明天还要上班。”

她挂了电话,把手机扔在沙发上,整个人蜷缩起来。

窗外夜色深沉,万家灯火。

她不知道的是,傅司衍握着被挂断的电话,站在傅氏集团顶楼的落地窗前,看着盛恒大厦的方向,整整站了一夜。

第二天一早,沈知意刚到公司,就被前台叫住了。

“沈特助,有人找您。”

沈知意转头,看见大厅的沙发上坐着一个男人。

他穿着深灰色的定制西装,身材颀长,面容冷峻,周身散发着生人勿近的气息。

傅司衍。

他怎么会来?

沈知意深吸一口气,走过去:“四叔,有事?”

傅司衍抬眸看她,目光落在她脸上,一寸一寸地看过,像是要把她刻进骨头里。

“我来谈合作。”他站起身,从西装内袋里拿出一份文件,“盛恒下一个项目,恒隆广场的旧改,傅氏集团想参与竞标。”

沈知意皱眉:“这个项目还没有对外公布,你怎么知道?”

傅司衍没回答,只是把文件递给她:“这是我做的方案,你拿去给林总看。如果她觉得可以,我们再谈。”

沈知意接过文件,翻开一看,愣住了。

方案做得极其详细,每一个数据都有据可查,每一条风险都有应对预案。更关键的是,傅氏集团的资金方案里,附了一张五十亿的银行保函——这意味着他们有足够的资金完成项目,根本不会出现停工或转卖的情况。

“你上次的方案是故意报低价的?”沈知意抬头看他,“你从一开始就没打算拿那个项目?”

傅司衍没承认也没否认,只是说:“方案你看完了,我的诚意你也看到了。剩下的,等林总的消息。”

他转身离开,走了两步又停下来,没有回头:“沈知意,你说的那句话,我想了一夜。”

“哪句?”

“你说你不想做附属品。”他的声音很低,低到只有她能听见,“可我从没把你当附属品。”

沈知意愣住了。

等她反应过来,傅司衍已经走出了盛恒大厦。

她低头看着手里的方案,心脏忽然跳得很快。

恒隆广场的项目最终给了傅氏集团。

这是沈知意极力推荐的,林知意看了方案后,只说了一句话:“你信他,我就信你。”

项目签约那天,沈知意作为盛恒的代表出席了签约仪式。

仪式结束后,傅司衍叫住了她。

“沈知意,等一下。”

她停下脚步,回头看他。

傅司衍走过来,手里拿着一个文件袋:“这个给你。”

“什么?”

“你三年前签的那份协议。”傅司衍把文件袋递给她,“我撕了。”

沈知意打开文件袋,里面是一堆碎纸片。

“四叔,你——”

“沈知意,我不想再当你的四叔了。”傅司衍看着她的眼睛,一字一句地说,“我想当你男人。”

沈知意的心脏猛地一颤。

“可你那个白月光——”

“什么白月光?”傅司衍皱眉。

“我上辈子——”沈知意猛地闭嘴。

她怎么说漏嘴了?

傅司衍盯着她看了几秒,忽然问:“你做梦了?梦到我有一个白月光?”

沈知意抿唇,没说话。

“沈知意,我今年三十一岁,身边唯一的女人就是你。”傅司衍往前走了一步,离她很近,近到她能闻见他身上淡淡的雪松香水味,“三年前,我把你从孤儿院带出来,不是因为需要协议妻子——是因为我在孤儿院的捐赠名单上,看到了你的照片。”

沈知意愣住了。

“那天我本来要出差,助理给我看了一份孤儿院的捐赠反馈报告,里面附了受助孩子的照片。”傅司衍的声音低下来,“我看到了你,然后我改了行程,去了孤儿院。”

“你骗我说是去视察资助项目。”

“是,因为我不知道该怎么告诉你——我想娶你,不是因为需要,是因为想要。”

沈知意的眼眶红了。

“那订婚宴呢?我明明看到你和那个女的——”

“那是我妹妹。”傅司衍说,“亲妹妹,一直在国外读书,去年才回来。订婚宴是给她办的,她和她的未婚夫。”

沈知意的大脑一片空白。

上辈子,她看到傅司衍和一个女人在订婚宴上相拥,以为那是他的白月光。

可她没看到那个女人挽着的另一个男人,也没听到司仪说的是“欢迎新人及双方家属”。

她只看到了自己想看到的——然后转身离开,出了车祸。

“所以,”沈知意的声音有些发抖,“上辈子,我死之前,你说的‘救不回来就算了’,也不是真心的?”

傅司衍的脸色骤然变了:“什么上辈子?什么死之前?”

沈知意深吸一口气,把重生的事和盘托出。

说完之后,她以为傅司衍会觉得她疯了。

可他只是沉默了很久,然后伸出手,把她揽进怀里。

“沈知意,”他的声音沙哑得不像话,“我那天说的是‘救不回来,我就陪她一起走’。你没听到后半句。”

沈知意终于忍不住,眼泪夺眶而出。

她在他怀里哭了很久,哭得上气不接下气。

傅司衍搂着她,一遍一遍地拍她的背,眼底是沈知意从未见过的温柔。

“傻姑娘,”他低声说,“你不知道吗?从我第一眼看到你开始,你就是我的命。”

沈知意哭得更凶了。

她这辈子,再也不会跑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