订婚宴上,我当着满堂宾客撕碎了婚纱。
傅司珩端着酒杯的手僵在半空,眼底的温柔假得像涂了蜜的毒药。
“沈鸢,你疯了?”他压低声音,骨节分明的手指扣住我手腕,力道大得像要捏碎我,“这场订婚宴花了三千万,你知不知道多少人盯着?”
我当然知道。
上辈子我就是太知道了,所以忍了,嫁了,最后死在监狱里,连爸妈最后一面都没见到。
我甩开他的手,从手包里抽出一份文件摔在他脸上。
“傅氏集团未来五年的核心战略规划——你猜,这是谁写的?”
白纸黑字散落一地,傅司珩脸色骤变。
他弯腰去捡,动作仓惶得像个被戳穿谎言的小偷。我看见他喉结滚动,那是他紧张时才会有的小动作,上辈子我用了七年才记住,这辈子只用一眼就能看穿。
“你……怎么会有这份东西?”
“因为我写的。”我笑了一下,对着宴会厅角落里架好的直播镜头,一字一句地说,“傅司珩,你所有的商业计划、融资方案、上市路径,都是我沈鸢熬了无数个通宵做出来的。你拿着我的东西去谈投资,去骗董事会,去外面装商业天才——你就不心虚吗?”
弹幕瞬间炸了。
“卧槽!傅氏集团总裁是抄袭狗?”
“这不是沈家那个才女沈鸢吗?听说当年放弃保研去陪男友创业了……”
“所以是被白嫖了?”
傅司珩脸色铁青,他的助理冲过来想关直播,被我带来的保镖拦住。我转身面对镜头,把藏在心底两辈子的话说了出来。
“我沈鸢,今天正式和傅司珩划清界限。他公司的所有核心项目,版权归我所有。律师函已经在路上了。”
说完,我拎着裙摆走下台阶,高跟鞋踩在红毯上发出清脆的响声,每一步都像踏碎了上辈子的枷锁。
身后传来傅司珩压抑着怒气的低吼:“沈鸢!你走一个试试!”
我没回头。
上辈子他这样吼我的时候,我停下了。然后换来一句“这才乖”,像是驯服一条狗。
这辈子,我只想让他尝尝被抛弃的滋味。
走出酒店大门,深秋的冷风灌进领口,我打了个哆嗦。
一辆黑色迈巴赫无声无息停在面前,车窗降下,露出一张棱角分明的脸。
顾晏辰。
傅司珩的死对头,帝都最年轻的资本操盘手,上辈子我只能在财经杂志封面上看到的人。
“上车。”他的声音低沉,带着一种不容拒绝的笃定。
“你怎么知道我需要车?”
“我看了直播。”他微微侧头,嘴角勾出一个意味深长的弧度,“沈小姐,你刚才那一摔,至少让傅司珩的估值蒸发二十个亿。我这个人,最喜欢和能让对手亏钱的人做朋友。”
我拉开副驾驶的门坐进去,安全带刚系好,他就递过来一个文件夹。
“傅氏集团B轮融资的对赌协议副本。”我翻开看了几页,心跳猛地加速,“这是……傅司珩签了对赌?如果业绩不达标,他要赔双倍?”
“不止。”顾晏辰发动车子,声音平淡得像在说天气,“他质押了名下所有股份去杠杆做多自己的公司。只要你手里的核心项目版权拿回去,他的业绩承诺全部作废,质押爆仓,对赌违约——沈小姐,你这一摔,直接把他摔破产了。”
我靠在座椅上,闭了闭眼。
上辈子,傅司珩就是靠着这份对赌协议,在B轮融资后身价暴涨,成了帝都最年轻的亿万富豪。而那时候,我正在他别墅的地下室里,被他关着、打着,像个见不得光的囚宠。
他对外说沈鸢得了精神病,需要静养。
实际上,是因为我知道了他太多秘密。
重生的那一刻,我在出租屋的床上猛地坐起来,手机屏幕上的日期是2019年10月17日——距离订婚宴还有一周,距离我放弃保研刚好过去三个月。
我记得清清楚楚,那天我哭着跟导师说对不起,我说我要去支持男朋友创业。导师叹了口气,说“沈鸢,你会后悔的”。
导师说得对。
我后悔了。
重生的第一天,我就做了三件事:给导师发邮件请求恢复保研资格,联系律师准备版权确权,还有——给顾晏辰发了一封匿名邮件,内容只有一句话:“傅司珩的B轮融资,尽调报告里有问题。”
那时候我还不知道顾晏辰会回复,更不知道他只用两天就查清了傅司珩的所有底牌。
订婚宴的“直播反杀”只是第一步。
真正的复仇,才刚刚开始。
保研资格恢复得比我想象中顺利。导师说他就知道我会回头,名额一直给我留着。那一刻我鼻子一酸,上辈子导师去世的时候我甚至没能去吊唁,因为傅司珩说“你出去会被人拍到,影响公司形象”。
我回到学校的那天,在图书馆门口遇到了苏婉清。
傅司珩的“红颜知己”,上辈子在我被关起来之后,她光明正大地住进了傅司珩的别墅,用我的护肤品,穿我的衣服,睡我的床。
“沈鸢?”她端着咖啡,表情惊讶得恰到好处,“你怎么来学校了?你不是要去傅氏集团上班吗?”
我上下打量她一眼,她今天穿了一件白色连衣裙,是上辈子我最喜欢的那条——后来被她剪碎了扔在我面前。
“苏学姐消息这么灵通,不知道昨天的直播?”我笑了笑,“我现在是独立创业者,来学校是谈校企合作的。”
她的笑容僵了一瞬,随即又恢复了那种温柔无害的样子:“哎呀,你和司珩是不是吵架了?其实男人嘛,都要面子的,你那样公开……”
“学姐。”我打断她,“你嘴角沾了咖啡。”
她下意识去擦,我凑近一步,用只有两个人能听到的声音说:“昨晚你在傅司珩的公寓待到几点?他送你回家的时候,是不是跟你说‘沈鸢只是事业上的合作伙伴’?”
苏婉清瞳孔猛缩。
我退后一步,笑着挥手:“学姐再见,对了,你那条白裙子我也有同款,不过我已经扔了——因为我觉得,穿别人穿过的衣服,挺恶心的。”
她的脸色白得像纸。
我转身离开,嘴角的笑慢慢收了起来。
上辈子,苏婉清就是用这副温柔面具,骗了我七年。她在我面前装好姐妹,背地里给傅司珩出主意怎么对付我。我被抓进监狱那天,她来看我,笑着说:“沈鸢,你知道你爸妈为什么没人管吗?因为司珩让人停了他们的药,两个老东西死在家里好几天才被发现。”
那一刻我想杀了她。
重生后我查过,苏婉清的父亲在她大学时因为贪污公款被开除,那笔钱后来被一个神秘账户还上了。我花了三天时间找到当年的汇款记录,收款方是苏婉清母亲的账户——而那个神秘账户,追踪到是傅司珩的离岸公司。
原来上辈子从一开始,苏婉清就是傅司珩安排在我身边的棋子。
傅司珩的第一次“求和”,来得比我预想的快。
订婚宴事件三天后,他堵在我宿舍楼下,西装笔挺,手里捧着一大束红玫瑰,眼眶微红,声音沙哑。
“小鸢,我知道我错了,我不该把你当工具用。你给我一次机会,我改,我真的改。”
上辈子他用这一招哄过我无数次,每次我离家出走,他就这样站在楼下,淋雨、挨冻、装深情,我每次都心软。
这次我站在阳台上,居高临下地看着他,手里端着一杯热咖啡。
“傅司珩,你左手边的花坛下面,是不是藏了三个机位?”
他脸色一变。
“你右手边的车里,是不是坐着你请来的营销号团队?准备拍一段‘傅少雨中追妻’的短视频,买热搜,立深情人设,顺便洗白你抄袭的事?”
傅司珩手里的花束晃了一下。
我喝了口咖啡,慢悠悠地说:“你的公关总监叫周鸣对吧?他上个星期刚从奥美离职,带走了三个核心客户资源。你猜,他现在在哪家公司上班?”
“你……”
“在我公司。”我笑了,“顾晏辰帮我挖的,年薪三百万。傅总,你要不要也考虑跳槽?不过我这边门槛挺高的,只收有实力的人。”
楼下的围观群众越来越多,有人开始举手机拍视频。傅司珩的脸色涨红又变白,最后把手里的花狠狠摔在地上,转身就走。
“傅总!”我在身后喊他,“花记得带走,垃圾分类,爱护环境人人有责。”
人群中爆发出一阵哄笑。
他走得更快了。
关上门,我的手机震了一下。顾晏辰发来一条消息:“周鸣已经把傅氏集团所有媒体渠道的投放数据整理好了,明天上午十点开会。”
我回了个“OK”,想了想,又加了一句:“谢谢你帮我挖人。”
“不用谢,我挖他是因为他值这个价。就像我投资你,是因为你值更多。”
我盯着屏幕看了几秒,嘴角不自觉地翘起来。
上辈子所有人都跟我说“沈鸢你命好,找了傅司珩这么优秀的男朋友”,好像我所有的价值都是依附于他才存在的。
这辈子,终于有人告诉我:你本身就值钱。
傅司珩的反扑来得又快又狠。
他动用所有媒体资源,铺天盖地地发通稿,说我“忘恩负义”“过河拆桥”“为了攀高枝抛弃患难男友”。热搜挂了整整两天,评论区骂声一片。
“沈鸢就是个拜金女,看傅司珩要破产了就跑了。”
“人家傅司珩对她多好啊,当年她家穷得叮当响,是傅司珩资助她上大学的。”
“白眼狼!”
我看这些评论的时候正在顾晏辰的办公室里签合同。他递过来一杯手冲咖啡,扫了一眼我的手机屏幕。
“需要我让法务部发律师函吗?”
“不用。”我放下手机,“让他们骂,骂得越狠越好。”
顾晏辰挑眉:“你确定?”
“傅司珩现在最怕的不是我骂他,而是我不理他。他花钱买热搜骂我,就是想逼我回应,制造我和他还在纠缠的假象,好维持他那点残存的商业价值。”我喝了口咖啡,苦涩在舌尖化开,“我不回应,舆论就会从骂我变成分析他——为什么沈鸢要离开?她手里到底有什么版权?傅氏集团的B轮融资到底有没有问题?”
“然后呢?”
“然后那些投资人就会自己去查。”我看着顾晏辰,“你不是说他质押爆仓了吗?让子弹飞一会儿。”
顾晏辰靠在椅背上,用一种审视猎物的眼神看着我,半晌,轻轻笑了。
“沈鸢,你有没有兴趣来我公司上班?”
“我还在读研。”
“兼职CTO,远程办公,年薪五百万加期权。”
我放下咖啡杯:“顾总,你不怕我过河拆桥?”
“你不会。”他站起身,从办公桌上拿了一份文件推过来,“因为你恨的人只有傅司珩,而我,是你手里最好的刀。”
我翻开文件,瞳孔骤缩。
这是傅司珩公司所有违法证据的汇总——偷税漏税、商业欺诈、对赌协议造假、甚至还有一项涉嫌非法集资。
“你什么时候查到的?”
“从你发那封匿名邮件开始。”顾晏辰双手插在裤兜里,站在落地窗前,逆光的背影高大得像个掌控全局的棋手,“傅司珩这个人,聪明,但不干净。他以为自己做得很隐蔽,实际上处处是破绽。我只需要轻轻推一把,他整个商业帝国就会塌。”
“你为什么帮我?”
他转过身,阳光落在他脸上,那双深不见底的眼睛里映着我的影子。
“因为我需要一个像我一样狠的合伙人。”
我沉默了几秒,拿起笔签了合同。
接下来的一个月,傅司珩的公司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崩塌。
核心项目版权被我收回,他所有的产品线停摆,投资人集体要求赎回,银行抽贷,供应商上门讨债。他的对赌协议触发违约条款,要赔给投资方八个亿。
八个亿。
他拿不出来。
苏婉清在这时候做了个聪明的决定——她把自己摘得干干净净,对外说“我只是傅总的普通朋友”,把所有脏水都泼回傅司珩身上。
可惜,她忘了一个人。
傅司珩的妈妈。
傅母是个厉害角色,上辈子她把苏婉清当儿媳妇宠,这辈子眼看儿子要完,第一件事就是找人挖出了苏婉清的所有黑料——整容、傍大款、大学时期做小三被原配当众扇耳光。
这些黑料在一个深夜被匿名爆出,苏婉清的社交媒体沦陷,她的公司火速跟她解约,一夜之间从“帝都第一名媛”变成了过街老鼠。
她给我打电话的时候,声音都在抖:“沈鸢,是你做的对不对?你为什么要毁了我?”
我在电话这头笑了:“苏学姐,你有没有听过一句话——恶人自有恶人磨?毁你的人是傅司珩的妈妈,她只是想转移舆论,救她儿子。不过你放心,她救不回来的。”
“你……”
“对了,你爸当年贪污的那笔钱,汇款记录我已经交给经侦了。不出意外的话,这两天就会有人找你喝茶。”
电话那头传来一声尖叫,然后挂断了。
我放下手机,窗外天已经黑了。
傅司珩的最后一搏,是在一个月后。
那天我加班到很晚,走出公司大楼的时候,一辆黑色商务车突然停在面前,车门拉开,两个黑衣男人一左一右把我架上了车。
我没挣扎,甚至有些想笑。
上辈子他也是这样把我绑走的,关在地下室里,关了整整三年。
这辈子,历史重演了,但我不再是那个任人宰割的沈鸢。
车子开了大概四十分钟,停在一栋别墅前。我被人推搡着走进地下室,铁门在身后关上的那一刻,灯亮了。
傅司珩坐在椅子上,西装皱了,领带歪了,眼眶深陷,下巴上是青色的胡茬。他看起来老了十岁,像一只被逼到绝路的困兽。
“沈鸢。”他的声音沙哑得不像话,“你非要这样吗?”
我环顾四周,这间地下室和上辈子一模一样——水泥墙、铁架床、墙角的水管,甚至连墙上那道裂缝都没变。
“傅司珩,你把我绑到这里来,是想杀了我吗?”
他站起来,踉跄着走到我面前,伸手想摸我的脸,被我偏头躲开。他的手僵在半空,眼眶红了。
“小鸢,我求你了,你收手好不好?你把版权还给我,我去跟投资人说这是个误会,你回来我身边,我们还像以前一样……”
“像以前一样?”我笑了,“像以前一样我在地下室里帮你写方案,你在外面装天才?像以前一样你拿我的东西去融资,然后把我关起来?”
他愣住了。
我往后退了一步,从口袋里掏出手机。
“忘了告诉你,我身上有定位器,我的助理每五分钟会查看一次我的位置。而且——”我按了一下手机屏幕,地下室的角落里亮起一个红点,“这个房间,我一个月前就装了摄像头。”
傅司珩脸色惨白。
“你知道我为什么没有挣扎吗?”我看着他,一字一句地说,“因为我就是想让你把我绑到这里来。非法拘禁,加上你之前的商业犯罪,足够你在里面待够二十年。”
铁门被人从外面一脚踹开,顾晏辰带着警察冲了进来。
傅司珩被按在地上的时候,还在挣扎着冲我喊:“沈鸢!你不得好死!我做鬼都不会放过你!”
我蹲下身,凑近他的耳朵,轻声说:“上辈子你说过同样的话。结果呢?我重生了,你进去了。傅司珩,下辈子记得善良一点。”
他被拖走了。
顾晏辰走过来,递给我一杯热咖啡。我接过来喝了一口,苦味从舌尖蔓延到喉咙,然后变成一种奇怪的甜。
“哭什么?”他问。
我抬手摸了摸脸,才发现自己哭了。
“没哭。”我用力擦了擦脸,“风吹的。”
顾晏辰沉默了几秒,脱下西装外套披在我肩上。
“沈鸢,你是我见过最狠的女人。”
“谢谢夸奖。”
“不是夸奖。”他低头看着我,嘴角的笑很淡很淡,但眼睛里有光,“是告白。”
我愣住。
他转身走了,走了几步又回头:“明天公司见,CTO。”
我看着他的背影,忽然笑了。
上辈子,我以为爱情就是牺牲和忍耐,是放弃自己去成全别人。这辈子我才知道,真正的爱情,是有人看得见你的价值,然后告诉你——你不必为任何人熄灭自己的光。
走出别墅的时候,天快亮了。
东边的天空泛起一层淡淡的鱼肚白,冷风裹着初冬的寒意,我裹紧了肩上的西装外套,深深吸了一口气。
手机震了一下,是导师发来的消息:“沈鸢,下学期的课题申请别忘了。”
我回了个“好的老师”,又震了一下,是爸妈发来的:“闺女,周末回家吃饭,妈给你炖了排骨。”
我鼻子一酸,回了个“嗯”。
上辈子没有来得及守护的东西,这辈子一样都不会再失去。
至于傅司珩和苏婉清?
监狱和法院会给他们最公正的审判。
而我,还有整个未来要去赢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