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昭宁睁开眼的时候,嘴里全是血腥味。

不是她的血。

嗜血归来:摄政王妃手撕渣王

她低头看着自己纤细白皙的手指,指尖正在往下滴血,而脚边躺着一个黑衣刺客的尸体。周围是熟悉的鸾凤阁,熏香是她最爱的苏合香,窗外月色如钩。

这是她嫁给萧衍的第三年。

嗜血归来:摄政王妃手撕渣王

不,不对。

她分明记得自己死在冷宫的地牢里,被萧衍亲手灌下鹤顶红,那男人搂着她的庶妹沈婉宁,笑得温柔又残忍:“昭宁,你以为本王真的需要你?你不过是颗棋子,用完了,自然要扔。”

然后她看见自己的尸体被拖出去喂狗。

意识消散的最后一秒,她听见沈婉宁娇笑着说:“姐姐,摄政王爱的从来都是我,你算什么东西?”

她死了。

然后又活了。

沈昭宁蹲下身,冷静地在刺客身上翻找。很快摸到一块令牌——玄铁令,摄政王府暗卫专属。

她无声地笑了。

上一世,她替萧衍挡了十三次暗杀,中了三次毒,废了半身修为,只因为他说“昭宁,只有你能护我”。她信了,像个傻子一样把自己的命交出去,换来的却是家破人亡——父亲被诬谋反,满门抄斩;母亲为保她清白,撞柱而亡;弟弟被流放边疆,死在了路上。

而萧衍呢?踩着沈家的尸骨登上了权力的巅峰,转头就娶了沈婉宁,还深情款款地说“本王此生只爱你一人”。

多讽刺。

“这一次,我要你血债血偿。”

沈昭宁站起身,将玄铁令收入袖中,推门而出。

门外站着她的贴身侍女青禾,看见她满身是血,吓得脸色发白:“王妃,您受伤了?”

“没有。”沈昭宁淡淡道,“去请摄政王,就说有刺客闯入,我已将人拿下,请他过来审问。”

青禾领命而去。

沈昭宁回到屋内,慢条斯理地擦干净手上的血,对着铜镜整理妆容。镜中的女子眉眼如画,唇色殷红,美得张扬又锋利。

上一世,她总以为萧衍喜欢温婉贤淑的女子,所以处处收敛锋芒,学着沈婉宁的样子装柔弱、装懂事。结果呢?她越卑微,萧衍越觉得她好欺负。

这一世,她要让他知道,真正的沈昭宁是什么样的。

不到半盏茶的功夫,萧衍来了。

他穿着玄色寝衣,墨发披散,面容俊美冷峻,周身气势凛然。看见地上的尸体,他眉头微蹙,语气却温和:“昭宁,你可有受伤?”

多体贴。多温柔。

上一世的沈昭宁就是被这种假象骗了整整三年。

“多谢王爷关心,妾身无事。”沈昭宁站起身,垂眸行礼,语气恭敬却疏离,“刺客已死,妾身从他身上搜到了这个。”

她将玄铁令递过去。

萧衍接过令牌,眼神微变,但很快恢复如常。他抬头看向沈昭宁,目光深邃:“这是本王府中暗卫的令牌,但本王从未派人刺杀你。”

“妾身知道。”沈昭宁抬起头,直视他的眼睛,嘴角带着若有若无的笑意,“所以妾身在想,会不会是有人偷了王爷的令牌,故意栽赃陷害?王爷一定要彻查此事,还妾身一个公道。”

萧衍盯着她看了片刻,忽然笑了:“昭宁说得对,本王一定会查清楚。”

他走近一步,抬手想抚她的脸,沈昭宁不着痕迹地侧身避开,假装去倒茶。

萧衍的手停在半空,眼底闪过一丝阴鸷,但声音依旧温柔:“昭宁今天似乎有些不同。”

“不同?”沈昭宁端着茶盏转身,歪头看他,笑容天真无邪,“哪里不同?是因为妾身杀了人,王爷觉得妾身太凶了?可王爷说过,让妾身保护好自己的。”

她一字不差地重复了萧衍曾经说过的话。

萧衍的瞳孔微缩,随即笑道:“昭宁做得很好。”

他接过茶盏,浅尝一口,忽然问:“你可还记得三日后是什么日子?”

三日后,是他向先帝请旨,让她父亲沈将军调兵平叛的日子。上一世,她父亲就是在这次平叛中“意外”战死,兵权落入萧衍手中,沈家从此失去了最大的依仗。

“妾身记得。”沈昭宁低眉顺眼,“是王爷向圣上请旨的日子。”

“本王打算让你父亲领兵平叛,这是立功的好机会。”萧衍循循善诱,“等沈将军凯旋,本王便向圣上请封,让你父亲封侯拜相。”

好一个封侯拜相。

上一世她就是被这种承诺骗得团团转,亲自写信劝父亲领兵,结果父亲一去不返。

“多谢王爷为沈家着想。”沈昭宁抬起头,眼眶微红,语气感动得恰到好处,“妾身无以为报,唯有……”

她忽然捂住嘴,剧烈咳嗽起来,咳着咳着,嘴角溢出一丝黑血。

萧衍脸色骤变:“昭宁!”

“妾身……妾身没事。”沈昭宁摇摇欲坠,伸手扶住桌案,指尖颤抖,“可能是刚才与刺客搏斗时中了毒,休息几日便好。”

萧衍立刻喊太医。

沈昭宁被扶到床上躺下,面色苍白如纸,看起来虚弱至极。太医诊脉后说中了奇毒,需要静养,至少一个月不能下床。

萧衍坐在床边,握着她的手,眼底满是心疼:“昭宁,你放心,本王一定找到解药。”

“王爷待妾身真好。”沈昭宁虚弱地笑了笑,眼神清澈又依赖,“妾身这条命是王爷的,就算死,也要死在王爷身边。”

萧衍将她搂入怀中,声音低沉:“别说傻话。”

沈昭宁靠在他胸口,闻着他身上龙涎香的味道,嘴角缓缓勾起一个冰冷的弧度。

那毒是她自己下的。

剂量她算得精准,不会伤及根本,但足够让她“病重”一个月。一个月的时间,足够她布局了。

她不可能让父亲再去送死,也不可能再让萧衍掌控沈家的兵权。但直接拒绝会让萧衍起疑,所以她要“病”,病到无法写信,无法见人,让萧衍无机可乘。

而她“养病”的这一个月,正好可以做另一件事。

三日后,萧衍果然来请她写信。

沈昭宁躺在床上,脸色惨白,连说话的力气都没有。太医说她毒气攻心,需要绝对静养,不能操劳。

萧衍脸色难看,但当着太医和侍女的面,不好强行逼迫,只得作罢。

他走后,沈昭宁立刻睁开眼,从枕下摸出一本册子。

那是她上一世在冷宫中用血写下的账册,记载了萧衍这些年所有的罪证——勾结北境敌国、私吞军饷、买通言官、陷害忠良。每一条,都足够他死十次。

这一世,她要把这些证据全部找出来,在他最得意的时候,一把掀翻他的王座。

但光有证据不够,她还需要一个靠山。

一个比萧衍更有权势、更狠、更冷血的靠山。

而这个世界上,只有一个人符合条件。

当朝天子,萧衍的亲哥哥,被萧衍软禁在太极殿的傀儡皇帝——萧胤。

上一世,萧胤被萧衍囚禁了五年,最终被一杯毒酒送走。死前他指着萧衍大笑:“朕最大的错,就是养了一条喂不熟的狗!”

那条狗,就是萧衍。

沈昭宁闭上眼睛,脑海里浮现出萧胤的脸——阴鸷、偏执、病态,却又聪明得可怕。他之所以输给萧衍,不是因为他不够狠,而是因为他太信任自己的亲弟弟。

这一世,她要成为他翻盘的那把刀。

而作为交换,她要萧衍的命,和沈家的平安。

“青禾。”沈昭宁低声道。

“奴婢在。”

“去查,宫中最近有没有新选入的宫女,我要一份名单。”

“是。”

沈昭宁望向窗外,月色如水,夜风送来隐隐的桂花香。

上一世,她在这座王府里做了三年温顺的王妃,最后被当成垃圾一样扔掉。

这一世,她要让所有人都知道——

沈家的女儿,从来都不是好欺负的。

而她第一个要收拾的,就是那个自以为是的好妹妹,沈婉宁。

门外传来脚步声,青禾去而复返,脸色有些古怪:“王妃,二小姐来了,说听闻您病了,特意来探望。”

沈昭宁笑了。

来得好快。

她整理了一下衣裳,让脸色看起来更加苍白,然后对青禾说:“请她进来。”

沈婉宁穿着一身水红色襦裙,妆容精致,步伐轻盈地走进来。她手里提着一个食盒,脸上挂着恰到好处的担忧:“姐姐,听说你中了毒,妹妹特意炖了燕窝粥来给你补身子。”

多体贴。

多贤惠。

和上一世一模一样。

沈昭宁虚弱地靠在枕上,声音轻得像风:“多谢妹妹。”

沈婉宁坐到床边,打开食盒,盛出一碗燕窝粥,亲手端到她面前:“姐姐快趁热喝。”

沈昭宁低头看着那碗粥,嘴角微微勾起。

上一世,她就是喝了这碗“燕窝粥”,毒发得更严重,缠绵病榻两个月,错过了所有翻盘的机会。而沈婉宁则趁机接近萧衍,在他面前展露温柔体贴,一步步取代了她的位置。

“妹妹真是有心了。”沈昭宁接过碗,却没有喝,而是放在一边,“只是太医说我饮食需清淡,不能吃这些滋补的东西。不如妹妹自己喝了吧,别浪费了。”

沈婉宁脸色微变,但很快恢复如常:“姐姐说得是,那我就不打扰姐姐休息了。”

她站起身,刚要走,沈昭宁忽然开口:“妹妹留步。”

沈婉宁回头。

沈昭宁盯着她的眼睛,一字一句道:“我记得,妹妹最怕血腥味,可今天妹妹进来看见地上的血迹,竟然面不改色。妹妹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大胆了?”

沈婉宁的瞳孔猛地一缩,随即笑道:“姐姐说笑了,我……”

“还有。”沈昭宁打断她,声音忽然变得冰冷,“我中毒的事,只有王爷、太医和我的贴身侍女知道。妹妹是怎么知道的?难道说,那刺客的事,妹妹也知情?”

沈婉宁的脸色彻底白了。

沈昭宁靠在枕上,笑容温柔又残忍:“妹妹别紧张,姐姐只是随口问问。”

她端起那碗燕窝粥,慢慢倒在地上,白色的粥液渗入地砖缝隙,发出细微的嗤嗤声——那是毒药腐蚀地面的声音。

沈婉宁后退一步,嘴唇发抖:“姐姐,我……”

“滚。”

一个字,轻飘飘的,却让沈婉宁如遭雷击,踉跄着逃了出去。

沈昭宁看着她仓皇的背影,无声地笑了。

这只是开始。

猫抓老鼠,从来不会一口咬死,而是一点点玩弄,直到老鼠崩溃。

她要让沈婉宁每天都活在恐惧里,不知道她什么时候会出手,会用什么方式出手。她要让她夜不能寐,食不知味,活活被自己的恐惧折磨疯。

而萧衍那边,她也要开始布局了。

“青禾。”沈昭宁唤道。

“奴婢在。”

“去给王爷传话,就说我想见见他。”

青禾一愣:“王妃,您不是说要……”

“演戏要演全套。”沈昭宁勾唇,“让他以为我还是那个离不开他的傻子,他才会放松警惕。”

一个时辰后,萧衍来了。

沈昭宁又恢复了那副柔弱依赖的模样,靠在他怀里,声音软得像水:“王爷,妾身做噩梦了,梦见你不要我了。”

萧衍搂着她,语气温柔:“不会的,本王怎么会不要你。”

“真的吗?”沈昭宁抬起头,眼眶泛红,“那王爷答应妾身一件事好不好?”

“你说。”

“妾身想回沈家住几天,陪陪母亲。”她咬着唇,“妾身怕……怕再也见不到他们了。”

萧衍眼神微动。

沈昭宁知道他一定会答应。因为她“病重”,回沈家只会让沈家人更加心疼她,而萧衍正好可以利用这一点,让沈家对他感恩戴德。

果然,萧衍点头道:“好,本王让人送你回去。”

“多谢王爷。”沈昭宁将脸埋进他胸口,声音闷闷的,“王爷对妾身真好。”

真好。

好到要灭她满门。

沈昭宁闭上眼睛,在心里默默说——

萧衍,你等着。

这一次,我送你下地狱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