苏念是被一杯冰水泼醒的。

冰凉的水顺着脸颊滴落在订婚宴的大红请柬上,晕开一片刺目的红。她猛地睁开眼,对面站着的是穿着一身白色西装的陆景琛,他眉头微皱,语气里带着不耐烦。

双重生:帝豪夫人手撕渣男

“苏念,你闹够了没有?订婚宴马上就要开始了,你穿成这样是想让所有人都看我们陆家的笑话吗?”

苏念愣愣地看着眼前这张脸。

双重生:帝豪夫人手撕渣男

这张她曾经深爱了十年的脸,这张在上一世最后的记忆里,站在法庭上冷笑着看她被带走的脸上,写满了厌恶和嫌弃。

她想起来了。

今天是2019年6月18日,她和陆景琛订婚的日子。上一世,她穿着陆景琛母亲“精心挑选”的廉价礼服,在所有宾客面前丢尽脸面,却还傻傻地以为是自己的错。她放弃了保研名额,掏空了父母一辈子的积蓄,把自己所有的创意和心血都倾注在陆景琛那个刚刚起步的公司上。

然后呢?

三年后,陆景琛的公司上市,他当着媒体的面挽着另一个女人的手,说苏念“只是一个不懂事的过去式”。她不甘心,想要拿回属于自己的东西,却被陆景琛和那个贱人联手送进了监狱。她的父母为了替她打官司,卖掉了房子,最后父亲脑溢血去世,母亲郁郁而终。

而她,在监狱里被关了五年,出来后的第三天,就被一辆没有牌照的黑色轿车撞飞。

临死前,她听到陆景琛在电话里说:“处理干净了吗?”

苏念的指甲狠狠掐进掌心,疼痛让她彻底清醒。

她低头看了看自己身上的衣服——一条俗气的粉色纱裙,是陆景琛母亲送的,说是专门定制的,其实不过是地摊上一百块一条的过季货。上一世她穿着这条裙子,被所有宾客嘲笑,陆景琛不但不帮她,还说她不懂事。

苏念深吸一口气,抬起手,慢慢解开了脖子上的纱巾。

“苏念,你到底什么意思?”陆景琛的语气更不耐烦了,“你知不知道今天来了多少重要的人?顾氏集团的顾晏辰都来了,你要是敢给我搞砸——”

苏念抬起头,目光平静得可怕。

“陆景琛,订婚宴取消吧。”

空气突然安静了。

陆景琛愣了一下,随即笑了,那笑容里带着轻蔑和笃定:“你又在耍什么小性子?因为昨天我没陪你去试婚纱?苏念,你能不能成熟一点,我公司在关键时期,哪有时间陪你——”

“我说,订婚宴取消。”苏念打断他,声音不大,却异常清晰,“我不会嫁给你,这辈子都不会。”

她拿起桌上那份大红烫金的订婚协议书,当着陆景琛的面,一点一点撕碎。

纸片纷纷扬扬落在两人之间。

陆景琛的脸色变了,他第一次在苏念眼里看到了不一样的东西。以前的苏念,看他的眼神永远是带着崇拜和爱慕的,他说什么就是什么,他让她往东她绝不往西。

可是现在,苏念看他的眼神,像在看一个陌生人,甚至……像一个死人。

“苏念,你知不知道你在说什么?”陆景琛压低了声音,威胁的意味很明显,“你爸妈已经收了陆家三百万的彩礼,你要是悔婚,这笔钱你拿得出来吗?”

苏念笑了。

上一世,她确实被这句话拿捏得死死的。她不敢告诉父母自己受了委屈,不敢让父母知道自己被陆家的人看不起,她怕父母担心,怕父母觉得自己选错了人。

可现在她知道了,她的父母从来不在乎那三百万,他们在乎的只有她的幸福。

“那三百万,是你陆景琛借给我爸妈的,借条上写的是‘创业支持’,可不是彩礼。”苏念从包里掏出手机,屏幕上是一张借条的扫描件,“而且,按照国家法律规定,以结婚为目的的彩礼,如果双方没有办理结婚登记,是可以要求返还的。陆景琛,你要我把这张借条发到今天的宾客群里,让大家看看你是怎么算计未来岳父岳母的吗?”

陆景琛瞳孔一缩。

他没想到苏念会知道这件事。那三百万确实是以彩礼的名义给的,但他让苏念父母签的借条上写的却是“创业支持”,为的就是将来万一翻脸,他既能拿回钱,又不用背上骗婚的名声。

这个计划天衣无缝,苏念怎么会知道?

“你调查我?”陆景琛的声音冷了下来。

苏念没有回答,她转身走向门口,推开门的那一刻,她回头看了一眼这个曾经让她奋不顾身的男人。

“陆景琛,你的好日子,从现在开始倒计时了。”

门重重关上。

陆景琛站在原地,脸色铁青。他拿起手机拨了一个号码:“给我查,苏念最近见了什么人,去了哪里,她不可能突然变成这样。”

电话那头传来一个女人的声音,柔柔弱弱的:“景琛,苏念姐是不是生气了?要不我去跟她解释解释,我和你真的没什么的……”

“不用管她,一个没脑子的女人而已。”陆景琛冷笑一声,“她离不开我,过两天就会自己回来求我。”

他太了解苏念了。

那个为了他可以放弃一切的女人,怎么可能真的离开他?

苏念走出酒店大门的那一刻,初夏的阳光刺得她眼睛发酸。

她站在台阶上,深深吸了一口气,空气里有栀子花的香味,这是她最喜欢的花。上一世,陆景琛说她喜欢栀子花太土,她就再也没买过一束。

“苏小姐?”

一个低沉的声音从旁边传来。

苏念转过头,看到一个穿着深灰色西装的男人站在不远处,手里拿着一杯咖啡,正似笑非笑地看着她。

男人大约二十七八岁的样子,五官深邃,眉骨很高,眼睛是深不见底的黑色,整个人散发着一种危险又迷人的气质。

苏念认出了他。

顾晏辰,顾氏集团的掌门人,陆景琛最大的竞争对手。上一世,她曾经在陆景琛的办公室里见过这个男人的照片,照片上被人用飞镖扎满了洞,可见陆景琛有多恨他。

“顾总。”苏念平静地打招呼。

顾晏辰挑了下眉,似乎有些意外。他见过苏念两次,一次是在商业酒会上,这个女人站在陆景琛身后,像个透明人一样不敢说话;一次是在陆景琛公司的走廊里,她抱着一堆文件,被陆景琛当众训斥,眼眶红红的却不敢吭声。

可眼前这个女人,和印象中的那个完全不一样。

她的背挺得很直,眼神清澈而锐利,那条俗气的粉色纱裙穿在她身上,竟然有种别样的美感。

“我听说了,今天是你和陆总的订婚宴。”顾晏辰慢条斯理地说,“怎么,新娘子不在里面等着,反而跑出来了?”

苏念看着这个男人,脑子里飞快地转着。

上一世,顾晏辰和陆景琛斗了整整五年,最后陆景琛之所以能赢,是因为用了她做的那个商业方案。那个方案她花了三个月时间,调研了上千个用户,分析了上百个竞品,是她的心血结晶。

可陆景琛拿到方案后,在上面签了自己的名字,对外说是他带领团队完成的。也正是因为那个方案,陆景琛的公司拿到了最大的融资,彻底压垮了顾晏辰。

这一世,那个方案还在她的脑子里。

“顾总,”苏念笑了,“有兴趣聊聊吗?关于陆景琛的软肋,我知道很多。”

顾晏辰看着她的眼睛,沉默了几秒钟,然后笑了。

那笑容里带着探究和玩味,像一只发现了有趣猎物的猎豹。

“苏小姐,这边请。”

三天后。

苏念坐在咖啡厅里,面前放着一份合同。顾晏辰坐在对面,修长的手指在桌面上轻轻叩击。

“你确定要这么做?”顾晏辰问,“这个方案的商业价值,你比我清楚。如果你拿去卖给任何一家公司,至少能拿到八位数。”

“我知道。”苏念平静地说,“但我要的不是钱。”

“你要什么?”

“我要陆景琛身败名裂,我要他失去一切他看重的东西。”苏念端起咖啡喝了一口,苦味在舌尖蔓延,“顾总,你和陆景琛之间的竞争,我可以帮你赢。作为交换,你要给我足够的权限和资源,让我亲手把陆景琛送进去。”

顾晏辰看着她,目光深邃。

这个女人的眼睛里有一种他很熟悉的东西——恨意。但那恨意不是失控的、疯狂的,而是冷静的、精准的,像一把淬了毒的刀。

“苏小姐,我可以问一个问题吗?”

“问。”

“陆景琛对你做了什么?”

苏念放下咖啡杯,笑了笑。那笑容里没有悲伤,没有愤怒,只有一种看透一切的淡漠。

“他杀了我。”

顾晏辰的手指顿住了。

他盯着苏念看了足足十秒钟,然后拿起笔,在合同上签下了自己的名字。

“合作愉快,苏念。”

同一时间,陆景琛的办公室里。

“景琛,苏念姐真的太过分了!”一个穿着白色连衣裙的女人坐在沙发上,眼眶红红的,“我听说她那天在订婚宴上撕了协议,让所有人看了你的笑话。她怎么能这样?你对她那么好,为了她连我都不理了……”

这个女人叫白若柔,是苏念曾经的闺蜜,也是陆景琛的地下情人。

上一世,正是这个女人,在苏念最信任她的时候,偷偷把苏念的商业计划书复制给了竞争对手,还假装无辜地说“苏念姐,我也不知道怎么会泄露出去的”。最后在法庭上,也是她出庭作证,说苏念“窃取公司机密”。

陆景琛烦躁地松了松领带:“她闹不了几天,等她想明白了就会回来。”

“可是景琛,”白若柔站起来,走到陆景琛身边,声音柔得能滴出水来,“我听说苏念姐最近和顾晏辰走得很近,有人看见他们一起喝咖啡……”

陆景琛猛地抬起头。

“你说什么?”

白若柔咬了咬嘴唇,欲言又止的样子:“我也是听说的,可能不是真的……但是景琛,苏念姐会不会把公司的秘密告诉顾晏辰啊?她知道的事情太多了……”

陆景琛的脸色阴沉得可怕。

他拿起手机,给苏念发了一条消息:“苏念,回来,我们谈谈。你知道我是爱你的,之前是我态度不好,我道歉。”

消息发出去后,显示已读。

但没有回复。

他又发了一条:“苏念,别闹了,你爸妈那边我已经解释过了,他们希望我们好好谈谈。你想想清楚,离开我你还有什么?你的专业早就荒废了,你没有一个像样的工作,你拿什么养活自己?”

已读。依然没有回复。

陆景琛咬了咬牙,发了一条语音,语气温柔得不像话:“念念,我知道你生我的气,是我不对。我保证以后不会了,你回来好不好?我们的订婚宴可以重新办,你想要什么样的婚纱我都给你买,你想去哪里度蜜月我都陪你去。念念,我真的不能没有你。”

消息发出去后,这次连已读都没有了。

他已经被拉黑了。

陆景琛的脸色彻底变了。他猛地站起来,椅子向后滑出去撞在墙上,发出巨大的声响。

“不可能,苏念不可能这样对我。”

白若柔眼底闪过一丝得意,但脸上却是一副担忧的表情:“景琛,你别急,也许苏念姐只是一时冲动……”

“你给我闭嘴!”陆景琛吼了一句。

他拿起车钥匙,大步流星地往外走。他要去找苏念,他要去看看这个女人到底在搞什么鬼。

苏念的父母住在城东一个老旧的小区里。陆景琛到的时候,远远地就看到苏念的车停在楼下。他松了口气,她就知道苏念不会真的离开他,她一定是回娘家来哭了,等着他来哄。

他上楼敲门,门开了,是苏母。

“阿姨,苏念在吗?”

苏母看着他的眼神很奇怪,没有了以前的热情,反而带着一种审视和防备。

“苏念不在,她出去工作了。”

“工作?”陆景琛愣了一下,“她去哪里工作了?”

“她应聘到一家公司做项目总监。”苏母淡淡地说,“景琛啊,阿姨想跟你说清楚,那三百万我们会还的,借条在苏念那里,她说会尽快凑齐还给你。你和苏念的事,就算了吧。”

陆景琛脸上的表情彻底僵住了。

他猛地转身下楼,一边走一边打电话:“给我查苏念入职了哪家公司,立刻!马上!”

三分钟后,助理的电话打过来了。

“陆总,查到了,苏念入职的是……顾氏集团,职位是战略发展部项目总监,据说直接向顾晏辰汇报。”

陆景琛的手机从手里滑落,摔在地上,屏幕碎成了蛛网。

他抬起头,看到对面的商业大厦外墙上,顾氏集团的巨幅广告牌正在阳光下闪闪发光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