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夫人,该喝药了。”

丫鬟端着瓷碗走进来,沈昭宁盯着那碗黑漆漆的汤药,上一世的记忆如潮水般涌来——喝下这碗药,她就会昏睡三天三夜,醒来时已经被送进京郊的庄子,而她的好夫君顾衍之,会在这三天里迎娶他的白月光苏婉宁。

双重生:和离后我成了侍郎大人的白月光

上一世,她在庄子里熬了三年,等来的不是夫君回心转意,而是一纸休书和满门抄斩的圣旨。

沈昭宁接过药碗,反手泼在地上。

双重生:和离后我成了侍郎大人的白月光

“夫人?”丫鬟脸色大变。

她站起身,铜镜里映出一张苍白却精致的脸。这是她和顾衍之大婚的第二年,也是苏婉宁守寡回京的那一年。上一世她像个傻子一样,以为只要自己足够贤惠,足够隐忍,就能换来夫君的怜惜。

结果呢?她替他挡灾,替他周旋,甚至把自己的嫁妆都填进了他的官场打点,最后换来的却是“沈氏无德,善妒不容”八个字。

“去请老爷过来,”沈昭宁的声音平静得可怕,“就说我有要事相商。”

丫鬟迟疑地退下。沈昭宁坐在窗前,手指轻轻叩击桌面。重生回来已经三天了,她一直在想,上一世顾衍之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算计沈家的?

是从他求娶她的那一刻。

沈家世代盐商,富可敌国,而他只是个寒门出身的七品小官。娶了她,他有了钱;攀上苏家,他有了权。等两家的资源都被他榨干,沈家就成了弃子,满门上下三十七口人,一个都没活下来。

而苏婉宁呢?这个表面温柔贤淑的女人,一边和顾衍之暗通款曲,一边在沈昭宁面前装姐妹情深,最后亲手把沈家走私盐铁的“证据”送到大理寺。

门被推开,顾衍之走了进来。

他今日穿了一身月白色的长袍,眉目清隽,气质温润,任谁看了都要说一声翩翩公子。沈昭宁看着他,心里只剩下恶心。

“夫人急着找我,可是哪里不舒服?”他语气温柔,眼神却带着淡淡的不耐烦。

沈昭宁没有废话,从袖中抽出一张纸,展开放在桌上。

顾衍之低头一看,瞳孔微缩——那是一封婚书,上面写着“两姓之好,共结鸳盟”,落款是他和沈昭宁的名字。

“夫人这是?”

“和离。”

顾衍之以为自己听错了,愣了一瞬才反应过来,眉头微皱:“夫人说什么胡话?可是病了?”

“我没病,”沈昭宁看着他,一字一句地说,“顾衍之,我要与你和离。沈家的嫁妆,我一分一厘都会带走。你从沈家借走的五万两银子,三个月内还清,否则我会亲自去顺天府递状子。”

顾衍之的脸色终于变了。他盯着沈昭宁看了许久,似乎在确认她是不是在开玩笑。

“夫人,到底发生了什么事?若是有人在你耳边嚼舌根,我——”

“苏婉宁,”沈昭宁打断他,“你的白月光守寡回京了,不是吗?”

空气突然安静下来。顾衍之的眼神闪过一瞬间的慌乱,很快又恢复了平静,但沈昭宁已经捕捉到了。

“夫人多虑了,苏夫人只是家父故交之女——”

“故交之女?”沈昭宁笑了,“顾衍之,你十五岁在她家住过半年,你们青梅竹马两小无猜,你高中那年原本要娶她,是她嫌你官小,转头嫁了侯府世子。现在世子死了,她又回头找你,你心动了,对吧?”

顾衍之的面具终于出现了一丝裂痕。他没想到,自己这个一向温顺听话的妻子,会突然变得如此犀利。

“所以你想怎么着?”他也不再装了,声音冷了下来,“和离?你以为和离之后你还能嫁得出去?沈昭宁,你一个弃妇,回了沈家只会让你爹蒙羞。”

“那是我的事,”沈昭宁站起身,将婚书叠好收进袖中,“既然你不同意,那我直接去顺天府递状子。到时候闹大了,你这礼部侍郎的脸面,怕是不太好看。”

她转身要走,顾衍之突然伸手抓住她的手腕,力道大得让她吃痛。

“沈昭宁,你别不识好歹。”

沈昭宁低头看着他的手,然后抬起头,眼神冰冷得可怕:“顾衍之,我给你三天时间。三天之后,我要么拿到和离书,要么把你的丑事全部抖出去。你以为你和苏婉宁那点事没人知道?你们在城外的别院见了多少次,写了多少封信,要不要我一件一件说出来?”

顾衍之的手僵住了。

沈昭宁甩开他的手,头也不回地走出房门。

她不知道的是,身后的顾衍之盯着她的背影,嘴角缓缓勾起一个诡异的弧度。

“有意思,”他喃喃自语,“这一世的你,和上一世不太一样呢。”

沈昭宁回到房间,关上门的那一刻,双腿一软,差点跌坐在地上。

她的手在发抖,心脏跳得飞快。上一世她被顾衍之PUA了整整五年,从一个骄傲的盐商之女变成了一个卑微到尘埃里的怨妇。这一世她发誓不会再重蹈覆辙,但真正面对他的时候,那种刻在骨子里的恐惧还是会涌上来。

但她不能退缩。

沈家三十七条人命,她要用顾衍之和苏婉宁的血来祭。

第二天一早,沈昭宁就让丫鬟收拾东西,搬到了城东的沈家别院。消息传得很快,不到半天,整个京城都知道了——礼部侍郎顾衍之的正妻,自己搬出了侍郎府。

各种猜测满天飞,有人说沈昭宁善妒,有人说顾衍之宠妾灭妻,还有人说是沈家仗着有钱看不起人。

沈昭宁不在乎。她在等一个人。

第三天傍晚,一个不速之客登门了。

苏婉宁穿着一身素白的衣裙,头上戴着银簪,整个人看起来楚楚可怜。她一进门就红了眼眶,拉着沈昭宁的手,声音带着哭腔:“姐姐,我听说了你和顾大哥的事,特意来看看你。是不是有什么误会?顾大哥不是那样的人。”

沈昭宁看着这张脸,上一世的记忆再次涌上来。

就是这张脸,在她面前哭得梨花带雨,转头就在顾衍之怀里撒娇;就是这张脸,说要和她做一辈子的姐妹,转眼就把沈家的把柄送到大理寺;就是这张脸,在她被押上刑场的时候,站在顾衍之身边,笑得温柔又得意。

沈昭宁慢慢抽出自己的手,端起茶盏,轻轻吹了吹。

“苏婉宁,别演了。”

苏婉宁的眼泪还挂在脸上,表情僵住了。

“你十五岁就和顾衍之有私情,嫌他官小嫁了侯府,现在侯府倒了,你又回来找他,”沈昭宁喝了一口茶,语气平淡得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,“你上个月初五在城外的别院和他私会,他送了你一支白玉簪,你还嫌不够贵重,说要他再送一套红宝石头面。我没说错吧?”

苏婉宁的脸色彻底白了。

“你……你怎么知道的?”

“我怎么知道的不重要,”沈昭宁放下茶盏,站起身,居高临下地看着她,“重要的是,我给你一天时间,让顾衍之签了和离书。否则,我会把你们的私情写成话本,印个几千本,满京城发。你觉得怎么样?”

苏婉宁张了张嘴,一个字都说不出来。

她怎么也想不通,这个上一世被她玩弄于股掌之间的蠢女人,怎么突然变得这么可怕?

苏婉宁走了之后,沈昭宁叫来自己的陪嫁丫鬟青禾。

“我让你查的事,查得怎么样了?”

青禾递上一本册子:“小姐,顾大人在城外的别院有三处,其中一处登记在一个叫刘三的人名下,但实际是苏婉宁的陪房在打理。还有,顾大人去年收了江南织造局送的两万两银子,这笔钱没入账,去向不明。”

沈昭宁翻开册子,嘴角微微上扬。

上一世,这些证据是她用命换来的。她在庄子里被关了三年,暗中搜集了顾衍之所有的罪证,但还没来得及递出去就被抓了。这一世,她要提前动手。

“还有一件事,”青禾压低声音,“您让我查的那位裴大人,他回京了。”

沈昭宁的手一顿。

裴衍之,当朝最年轻的内阁学士,也是顾衍之的死对头。上一世,裴衍之曾经暗中递过橄榄枝给她,说愿意帮她脱离苦海,但她那时候被顾衍之洗脑得太深,不但拒绝了,还转头告诉了顾衍之。

结果顾衍之借机弹劾裴衍之,差点让裴衍之丢了官。

这一世……

“青禾,替我送一封信。”

信的内容很简单:裴大人,我有你想要的。明日午时,醉仙楼。

第二天,沈昭宁准时出现在醉仙楼的雅间。

裴衍之比她早到。他穿着一身玄色锦袍,眉目深邃,气质冷峻,和顾衍之的温润完全不同。如果说顾衍之是假君子,那裴衍之就是真枭雄。

“沈夫人,”他站起身,微微颔首,“久仰。”

“裴大人客气,”沈昭宁开门见山,“我知道你在查江南织造局的案子,我手上有顾衍之收受贿赂的证据。”

裴衍之的眼神微微一变:“沈夫人想要什么?”

“和离,”沈昭宁说,“我要和顾衍之和离,而且我要他净身出户。沈家的嫁妆全部归还,他借的银子一分不能少。只要你帮我做到,这些东西都是你的。”

裴衍之盯着她看了很久,突然笑了。

“有意思,”他端起酒杯,“顾衍之那个蠢货,居然放走了你这样的女人。”

“所以呢?裴大人答不答应?”

裴衍之将酒杯举到沈昭宁面前:“合作愉快。”

两只酒杯轻轻一碰,发出清脆的声响。

沈昭宁不知道的是,裴衍之看着她的时候,眼底深处藏着一抹复杂的光芒。

他记得她。

上一世,她死在刑场上,他在远处看着,无能为力。她临死前说的最后一句话是:“如果有来生,我再也不会爱他了。”

他当时想,如果她有来生,他一定不会再让她受任何委屈。

而现在,来生真的来了。

三天后,顾衍之签了和离书。

不是因为他想签,而是因为裴衍之在朝堂上突然发难,弹劾他收受贿赂、结党营私,证据确凿,他根本没有还手之力。为了保住官位,他只能答应沈昭宁的所有条件。

沈昭宁带着嫁妆走出侍郎府的那天,苏婉宁站在门口,脸色铁青。

“你以为你赢了?”苏婉宁压低声音,“沈昭宁,你会后悔的。”

沈昭宁停下脚步,回头看了她一眼。

“苏婉宁,你最好祈祷这辈子别再犯到我手里。”

她转身上了马车,车轮滚滚,带着她驶向新的方向。

但她不知道的是,身后的侍郎府里,顾衍之站在窗前,眼神阴鸷得可怕。

“沈昭宁,”他喃喃自语,“你以为你赢了?这一世,我不会再让你死得那么痛快了。”

他转身从暗格里取出一个木匣,打开之后,里面躺着一封信。

信的落款是——裴衍之。

“螳螂捕蝉,黄雀在后,”顾衍之将信烧掉,火光映在他脸上,明灭不定,“你们都以为自己是猎人,却不知道,这场游戏里,真正的猎手只有我一个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