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死的那天,陆时衍正在纳斯达克敲钟。

狱警把死亡通知书递给我时,电视屏幕里他西装革履,身边站着我的前闺蜜苏婉清,她挽着他的手臂,笑得像个体面的女主人。

“沈清辞,肺癌晚期,保外就医申请驳回。”

我捏着那张纸,指甲嵌进掌心。三年前我替他顶下商业诈骗的罪名入狱,他说“等我两年,一定把你弄出去”。两年变成三年,三年里他一次都没来过。

双重生复仇:手撕渣男绿茶,我坐拥千亿帝国

爸妈为了替我请律师,卖了老宅,妈妈急火攻心脑溢血去世,爸爸在去法院的路上被货车撞飞。而我在这座铁窗里,等来的只有一张病危通知。

临死前最后一个念头——如果老天能让我重来一次,我要让这对狗男女,生不如死。

再次睁眼,我躺在出租屋的床上,手机屏幕亮着。

2019年4月12日。

距离陆时衍那个“改变命运”的商业计划书路演,还有七天。

距离我答应把爸妈给我攒的婚房卖掉给他注资,还有三天。

上一世,我把三百万打到他账户的第二天,他搂着苏婉清说“辞辞是我见过最傻的女人”。我当时以为他在开玩笑。

我盯着天花板,眼泪无声地滑进枕头里,然后慢慢坐起来,擦干泪,翻开手机通讯录。

顾晏辰。

这个名字上辈子我只在财经新闻里见过——顾氏资本掌门人,陆时衍求都求不到的金主爸爸。但后来我查过,顾晏辰其实在那场路演前就看过陆时衍的计划书,他看中的不是陆时衍,是项目本身。只是当时项目核心算法握在我手里,陆时衍对外宣称是“自主研发”。

我笑了笑。

上辈子我替陆时衍写了整整四十六页的商业计划书,做了全套的财务模型和算法架构。他连PPT的字体都不会调。

这辈子,该算算账了。


陆时衍来出租屋找我时,我正在打包行李。

“辞辞,怎么把东西都收起来了?”他脸上挂着那种温柔到虚假的笑,走过来要搂我的肩,“我跟你说,路演提前了,后天就要用钱,你那三百万——”

“没有三百万。”

我转过身,直视他的眼睛。

他愣住,笑容僵了一瞬,随即又恢复自然:“别闹,你之前答应好的,爸妈那套房子不是正好挂牌三百万吗?等咱们项目成了,我十倍还给你。”

“十倍?”我笑了,“陆时衍,你连我写的BP里市场规模都算错了,拿什么十倍还我?”

他脸色终于变了。

我从包里抽出那沓A4纸,摔在他胸前:“四十六页,我熬了十一个通宵。你做了什么?你连Excel都不会开,连SWOT分析是什么都要百度。陆时衍,这个项目到底是谁的?”

他低头看着散落一地的纸,喉结上下滚动,再抬头时眼眶已经泛红:“辞辞,我知道你辛苦,但你听我说,我做这些都是为了咱们的未来——”

“为了咱们的未来?”我打断他,一字一句地问,“那苏婉清呢?她也是为了咱们的未来?”

他的瞳孔猛地一缩。

“上周三,你们在希尔顿开房,用的是我的信用卡。”我从口袋里掏出手机,翻出银行账单截图,“要不要我把酒店监控也调出来?哦对了,我忘了,你当时用的是我的身份证登记的。”

陆时衍的脸彻底白了。

“沈清辞,你听我解释——”

“滚。”

我指着门,声音不大,但每个字都像刀子:“从现在起,你的项目、你的路演、你的苏婉清,都跟我没关系。那三百万,我就是烧了捐了,也不会给你一分。”

他站在原地,嘴唇哆嗦了半天,最后挤出几个字:“你会后悔的。”

“我最后悔的,就是上辈子认识你。”

门关上那一刻,我听见他在外面骂了一句脏话。

我靠着门板,闭上眼,心脏跳得厉害。不是害怕,是兴奋。

上辈子他让我全家死绝,这辈子,我要让他连起跑线都摸不到。


三天后,陆时衍的路演现场。

我坐在最后一排,帽檐压得很低。台上陆时衍正对着PPT侃侃而谈,讲得磕磕巴巴,好几次数据对不上,翻页笔还按错了两次。台下投资人已经开始交头接耳。

他讲完之后,投资人提问环节冷场了足足五秒。

“陆先生,您这个项目的核心技术壁垒在哪里?”前排有人问。

陆时衍支支吾吾:“我们有一套自主研发的算法架构……”

“能具体讲讲吗?”

他额头冒汗,眼神慌乱地扫向台下——我知道他在找我。上辈子这种问题全是我替他答的。

就在他快要崩溃时,第一排中间有人站起来。

黑色西装,身量很高,侧脸线条冷硬。顾晏辰。

他没看陆时衍,而是转身面向全场,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清晰:“这个项目的核心算法,我三天前已经看过了。”

全场安静。

“沈清辞女士带着完整的技术方案来找我的时候,我还以为是哪个大厂的CTO。”他嘴角微勾,“后来才知道,这套方案是她在某互联网公司实习期间独立完成的,专利申请已经提交。”

陆时衍站在台上,像被雷劈了一样。

“陆先生,”顾晏辰终于转过头看他,“您PPT第十页那个数据模型,连变量名都没改,直接复制粘贴沈女士的代码。这种剽窃行为,顾氏资本不会投,我相信在座各位也不会投。”

全场哗然。

我压低帽檐,从后门离开。走出会场时,手机震了一下,陌生号码发来一条消息:“沈女士,咖啡还是茶?——顾晏辰”

我回了一个字:“咖。”

咖啡馆在国贸三期顶层,落地窗外是整个CBD的天际线。

顾晏辰坐在对面,修长的手指捏着咖啡杯,眼神很淡,但看人的时候像能把你看穿。

“我不喜欢绕弯子,”他放下杯子,“你的方案我很感兴趣,但我想知道,为什么是你?而不是你前男友?”

“因为他配不上。”

“配不上什么?”

“配不上这套方案,也配不上我。”我直视他,“顾总,您投项目投的是人,不是PPT。我前男友连需求文档都看不懂,您就算给他一个亿,他也做不出东西。但我不一样。”

“哪里不一样?”

“我上辈子替他坐过牢。”

他抬眼看我,沉默了两秒,然后笑了。

那种笑不是嘲讽,是真正的、发自内心的欣赏。

“沈清辞,”他伸出手,“欢迎加入顾氏。”

我握上去,他的手很凉,但力道很重。

“合作愉快,顾总。”


入职顾氏三个月,我连升两级。

陆时衍的项目没了投资,他那小破公司撑了两个月就散了伙。苏婉清倒是聪明,看他不行了立马撤,转头攀上了另一个小开。

但他们俩都没放过我。

先是苏婉清在朋友圈发长文,说某沈姓女“忘恩负义,踩着前男友上位”,配图是我和顾晏辰在咖啡馆的照片,角度刁钻,看起来暧昧不清。

评论区一群不明真相的塑料姐妹花跟着骂。

我没理。

第二天,我直接把苏婉清过去三年群发的“如何傍上富二代”攻略聊天记录,打包发到了她公司全员邮箱。里面详细记录了她是如何接近陆时衍、如何挑拨我和陆时衍的关系、如何在背后捅我刀子的全过程。

聊天记录里有一句原话:“沈清辞就是那种傻白甜,男人说什么她都信。她不入地狱谁入地狱?”

邮件发出去两小时,苏婉清被公司开除。

她在微信上疯狂骂我,我一律不回,最后只发了一条语音:“苏婉清,你发朋友圈那天,有没有想过我手里有什么?”

她再也没敢回。

陆时衍那边也没消停,他跑去我们公司楼下堵我,当着来来往往同事的面,扑通跪下来:“辞辞,我错了,我真的错了,你给我一次机会好不好?那个项目没你我真的做不了——”

我低头看着他,忽然觉得特别可笑。

上辈子我也是这样跪着求他来看看我爸妈最后一面,他怎么说来着?

“沈清辞,你别闹了,我这边上市路演走不开。”

“陆时衍,”我蹲下来,和他平视,“你知道我爸妈怎么死的吗?”

他愣住。

“我妈是气死的,我爸是去找你的路上被车撞死的。”我声音很轻,“而你,在我爸出殡那天,在跟苏婉清试婚纱。”

他的脸彻底白了。

“陆时衍,你这辈子都别想翻身。”

我站起来,转身离开。身后传来他的哭喊声,但我连头都没回。


陆时衍走投无路,竟然去找了顾晏辰。

那是年底的行业年会,觥筹交错间,陆时衍端着酒杯凑到顾晏辰面前,一脸谄媚:“顾总,沈清辞那个人心机太重,你跟她合作要小心——”

顾晏辰正低头看手机,闻言抬眼看过去。

“陆先生,”他声音不大,但周围一圈人都听见了,“你剽窃沈女士方案的事,我还没追究。你今天自己送上门来,是想让我把证据交给经侦?”

陆时衍手里的酒杯差点没拿稳。

“还有,”顾晏辰收起手机,慢条斯理地说,“沈清辞现在是顾氏的合伙人,你说她坏话之前,最好先掂量掂量自己有没有这个资格。”

全场安静。

陆时衍脸色涨红,嘴唇哆嗦了半天,最后灰溜溜地走了。

我站在不远处,端着香槟,看着这一幕。

顾晏辰走过来,从服务生托盘里换了杯温水递给我:“少喝酒,你胃不好。”

“你怎么知道我胃不好?”

“你办公室抽屉里全是胃药。”

我愣了一下,忽然有点不知道该说什么。

他倒是很自然地转移话题:“陆时衍那边,要不要我帮你处理干净?”

“不用,”我喝了口水,“我要让他自己把自己作死。”

事实证明,我不需要等太久。

陆时衍没了项目,没了投资,开始到处借高利贷。他拿着我的旧方案改了改,骗了一个不懂行的煤老板投了两百万,结果产品做出来全是bug,上线三天服务器就崩了。

煤老板要他还钱,他还不上,被人打断了三根肋骨。

苏婉清倒是有意思,看陆时衍彻底废了,转头来找我求复合——不对,求原谅。

“辞辞,我真的知道错了,当年都是陆时衍逼我的,我不做那些事他就不给我钱——”

我看着她哭得梨花带雨的脸,忽然想起上辈子她在我庭审现场作伪证,说我“主观恶意诈骗”的样子。

“苏婉清,”我打断她,“你上辈子害我坐了三年牢,这笔账我还没跟你算。”

她愣住了:“什么上辈子?你说什么?”

“没什么,”我笑了笑,“你走吧,别再让我看见你。”

她还想说什么,但身后两个保安已经走过来,一左一右架着她往外拖。

“沈清辞你不得好死——!”

她的尖叫声消失在电梯口。

我关上门,靠在墙上,闭着眼笑了很久。

不得好死?我上辈子已经死过一次了,这辈子,该轮到你们了。


2022年,顾氏资本年会上。

我站在台上,接过“年度最佳投资人”的奖杯,台下掌声雷动。

顾晏辰坐在第一排,难得地笑了。

这一年,顾氏在我的操盘下投中了三个独角兽,IRR(内部收益率)超过百分之六十。业内开始有人叫我“女版巴菲特”,但我知道,这不是运气,是上辈子用命换来的经验。

会后,顾晏辰开车送我回家。

车停在楼下,他没熄火,也没说话。

“怎么了?”我问。

“沈清辞,”他忽然转过头看我,眼神跟平时不一样,少了那份疏离,多了些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,“你有没有想过以后?”

“以后?”

“你恨的人都已经得到了报应,陆时衍负债累累,苏婉清身败名裂,”他顿了顿,“你现在还有什么放不下的?”

我想了很久。

上辈子我放不下陆时衍,结果把自己和家人全搭进去了。这辈子我放不下仇恨,一路走到现在,回头看才发现,身后已经空无一人。

不对,还有一个人。

“顾晏辰,”我说,“你为什么要帮我?”

他沉默了几秒,然后伸手轻轻弹了一下我的额头:“因为你值得。”

我愣住了。

“从你拿着那套方案来找我的第一天起,我就知道你不一样。”他声音很轻,“你眼睛里有一种东西,叫‘死过一次的人才会有的清醒’。我喜欢那种清醒。”

车里的气氛忽然变得很暧昧。

我别过脸,假装看窗外:“顾总,你这算是在表白吗?”

“不算,”他笑了,“我这是在陈述事实。”

然后他从口袋里掏出一个小盒子,打开,里面是一枚戒指。

“沈清辞,嫁给我。”

我看着那枚戒指,眼眶忽然就红了。

上辈子我死的时候,连个收尸的人都没有。这辈子,居然有人愿意娶我。

“你不怕我?”我问,“你知道我做过什么。”

“我知道,”他把戒指取出来,拉过我的手,“你做过最狠的事,是爱错了人。但那不是你的错,是那个人不配。”

“顾晏辰,你别说了——”

“我这人不太会说情话,”他打断我,认真地替我戴上戒指,“但我会用一辈子证明,你值得被好好爱。”

我哭了。

这辈子第一次哭。

不是因为委屈,不是因为恨,是因为有人告诉我,我值得。


2024年,陆时衍因合同诈骗罪被判刑七年。

庭审那天,我去旁听了。

他坐在被告席上,头发白了一半,瘦得脱了相,看见我的时候眼神里全是恨。

“沈清辞,你满意了?”

我没说话。

法官宣判的时候,他忽然在庭上大喊:“她才是骗子!她上辈子就骗过我!她不是什么好人!”

全场安静。

我站起来,看着他,一字一句地说:“陆时衍,你说得对,我确实骗过你。”

他愣住。

“我骗你说,我会一直爱你。”

然后我转身离开,身后是他的嚎啕大哭。

走出法院大门,阳光刺眼,顾晏辰靠在车边等我,手里拿着一杯热美式。

“结束了?”他问。

“结束了。”

我接过咖啡,喝了一口,苦味在舌尖化开,然后是回甘。

“走吧,回家。”

他拉开车门,我坐进去,车子驶入车流中。

后视镜里,法院的大门越来越远,陆时衍的哭喊声也听不见了。

我低头看着手上的戒指,忽然想起一件事。

“顾晏辰,你当初说你不喜欢绕弯子。”

“嗯。”

“那你追我这件事,绕了多大一个弯子?”

他沉默了两秒,然后笑了:“大概,两辈子吧。”

窗外的阳光照进来,很暖。

我忽然觉得,重生这件事,最大的意义不是复仇,是终于学会了,该爱谁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