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夏倾月,你疯了?”
订婚宴上,水晶灯的光芒刺得我眼睛生疼。叶辰站在红毯尽头,西装笔挺,那张曾经让我魂牵梦萦的脸上写满了难以置信。
我低头看了看手里的大红婚书,指尖微微发抖。
不是因为紧张,是因为愤怒。
上一世,就是在这个节点,我笑着签下了自己的名字,以为签下的是幸福。结果三年后,我眼睁睁看着父亲的公司被叶辰吞并,母亲气得心脏病发作死在医院,而我被沈漫如陷害入狱,判了七年。
七年。
我在监狱里收到母亲葬礼的照片时,咬碎了一颗牙。
叶辰来探监,隔着玻璃笑得温文尔雅:“倾月,谢谢你。没有你和你爸的钱,我走不到今天。放心,我会照顾好漫如的。”
那一刻我就知道,如果有来生,我要亲手毁了他。
然后我就醒了。
醒在订婚宴的前一天,手机屏幕上还显示着叶辰发来的消息:“倾月,明天就是我们的大日子了,我太幸福了。”
我盯着那条消息看了三分钟,把手机摔在床上,笑得眼泪直流。
老天有眼。
“倾月,你到底怎么了?”叶辰走上前来,压低声音,脸上挂着惯常的温柔,“这么多宾客看着呢,别闹。”
别闹。
上一世他也是这么说的。每次我觉得不对劲,他都说我“想多了”“别闹”。我用整个青春和十亿家产,换来了这两个字。
我抬起头,直视他的眼睛。
叶辰,二十七岁,创业公司CEO,表面温润如玉,实则凉薄至极。上一世他用我的商业计划书拿下了第一笔融资,用我父亲的人脉打开了市场,用我的嫁妆填平了资金链断裂。等他一飞冲天,第一件事就是把夏家一脚踢开。
“叶辰。”我开口,声音清亮,整个宴会厅都听得见,“你知道我为什么答应嫁给你吗?”
他眉头微皱,似乎在判断局势:“因为我们相爱——”
“因为我蠢。”我打断他,把婚书举起来,“因为我上一世瞎了眼,才会相信你这种人的甜言蜜语。”
全场哗然。
叶辰的母亲率先站起来,脸色铁青:“夏倾月,你什么意思?”
我没理她,转身看向满堂宾客。来的都是两家的亲戚和生意伙伴,很多人脸上还挂着没来得及收起的笑容。
“各位,今天请大家来,不是参加订婚宴。”我一字一句地说,“是请大家做个见证——我夏倾月,和叶辰,从今天起,恩断义绝。”
刺啦。
婚书被我撕成两半,碎片落在地上,像极了上一世夏家破碎的结局。
“你疯了!”叶辰终于维持不住风度,一把抓住我的手腕,“你知道你在做什么吗?我们的项目明天就要签约了,你这个时候——”
“你是说那个智能家居的项目?”我甩开他的手,从包里抽出一沓文件,“叶总说的是这个吗?”
他脸色骤变。
那是我上一世熬了三个月做的商业计划书,从市场分析到技术路线,从供应链到营销策略,每一个字都是我的心血。上一世我把它送给叶辰当订婚礼物,他转头就署上自己的名字拿去融资,骗了陆氏集团两个亿。
“这个项目,从头到尾都是我做的。”我把文件举高,让所有人都能看见封面上的水印——夏倾月,独家版权所有,“叶总,你拿着我的东西去骗投资,良心不会痛吗?”
叶辰的脸白了一瞬,很快又恢复镇定:“倾月,你胡说什么?这个项目是我们一起——”
“一起?”我冷笑,“那好,你现场说说,这个项目的核心技术是什么?供应链的独家资源是谁提供的?你答得上来吗?”
他卡住了。
宴会厅安静得能听见呼吸声。叶辰的父亲站起来,试图打圆场:“倾月啊,有什么话好好说——”
“伯父,我已经说得很清楚了。”我收起文件,看向叶辰,最后说了一句,“对了,叶总,陆氏集团的陆总也来了,你要不要亲自跟他解释一下,为什么你发给他的BP里,连数据都是从我这里偷的?”
话音刚落,宴会厅后排响起掌声。
陆寒州从人群中走出来,深灰色的西装衬得他眉目冷峻。他是陆氏集团最年轻的副总裁,也是叶辰最大的竞争对手。上一世,他曾经私下找过我,说愿意提供法律援助,帮我告叶辰侵犯知识产权。
我当时恋爱脑发作,拒绝了。
这一世,我不会再犯同样的错误。
“夏小姐,很精彩。”陆寒州走到我面前,嘴角微扬,“不知道你手里这份项目书,有没有兴趣换个合作方?”
叶辰的脸色彻底黑了。
我笑了笑,把文件递过去:“陆总,合作愉快。”
走出宴会厅的时候,手机震了。
叶辰发来的消息,只有四个字:“你会后悔。”
我删掉消息,拉黑号码。
后悔?我最后悔的事,是上一世没早点看清你的真面目。
手机又震了一下,陌生号码,还是他:“你以为离开我你算什么东西?你学的金融专业三年没碰了,你爸的公司快撑不住了,你拿什么跟我斗?”
我抬头看了看天,阳光刺眼。
上一世我放弃了保研,放弃了出国,放弃了所有机会,只为当好叶辰背后的女人。结果呢?专业荒废,人脉耗尽,最后连自由都丢了。
但这一世不一样。
我重生在订婚前一天,恰好是保研面试的最后机会。昨晚我已经给导师发了邮件,今天早上收到了复试通知。
至于我爸的公司——
我拨通电话:“爸,叶辰那个项目,千万别投。还有,帮我约一下陆总,我想谈谈合作。”
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,我爸的声音有些颤抖:“月月,你终于清醒了?”
上一世,为了嫁给叶辰,我和父亲决裂,两年没说过一句话。等他被叶辰害得破产,我想道歉都来不及了。
“爸,对不起。”我说,“以前是我太蠢了。”
“回来就好,回来就好。”我爸的声音带着哽咽,“月月,爸爸等你。”
挂了电话,我深吸一口气。
手机又响了,这次是沈漫如。
上一世,她是我的闺蜜,也是叶辰的情人。表面温柔体贴,背地里和叶辰联手,把我的商业机密一点点偷走,最后还伪造了我的签字,把夏家最后的资产转移到了叶辰名下。
我按下接听。
“倾月,你没事吧?”她的声音温柔得滴水,“叶辰刚才给我打电话,说你今天在宴会上情绪不太好,是不是最近压力太大了?要不我过来陪你——”
“沈漫如。”我打断她,“你上周和叶辰在半岛酒店开房,房间号是1806,对吗?”
电话那头瞬间安静了。
“你怎么——”
“你以为我不知道?”我笑了,“你以为你和叶辰那些事能瞒我一辈子?漫如,我劝你离他远点,不然等他的公司暴雷,你连那辆保时捷都要被收走。”
挂断电话,我看着路边停着的那辆红色保时捷——那是叶辰去年送我的生日礼物,用的是我爸投资的五千万。
这一世,我连车都不会要。
三天后,保研面试通过。
一周后,我以技术入股的形式加入陆氏集团,负责智能家居项目。陆寒州给了我百分之十五的干股,条件只有一个:做出叶辰做不出的产品。
一个月后,项目第一款产品上市,销量碾压叶辰的公司。
叶辰急了。
他开始在媒体上抹黑我,说我“忘恩负义”“背叛未婚夫”,还找人写小作文,把我说成现代潘金莲。
我没理他。
因为我手里有更重要的东西。
上一世,叶辰为了融资,做了假账,偷税漏税,还贿赂了银行的人。那些证据,我全都记得——哪一天,哪一笔,哪个账户,清清楚楚。
这一世,我只需要耐心等待。
等他跳得最高的时候,一脚把他踹下去。
三个月后,叶辰的公司拿到B轮融资,估值十亿。
发布会上,他春风得意,对着媒体侃侃而谈,说自己“白手起家”,说自己“没有靠任何人”。
我在台下坐着,手里拿着一沓材料。
等他讲完,我站起来。
“叶总,你说你白手起家?”我把材料递给主持人,“那你能不能解释一下,你公司的核心技术,为什么和我一年前注册的专利一模一样?”
全场哗然。
叶辰的脸刷地白了。
“还有,”我继续说,“你公司的财务报告,和税务局的数据对不上吧?要不要我帮你算算,你偷了多少税?”
他张口想说什么,我已经转身走了。
身后,记者的闪光灯亮成一片。
第二天,热搜第一:叶辰公司涉嫌偷税漏税,创始人被带走调查。
第三天,沈漫如的保时捷被查封。
第四天,叶辰的父母跪在我家门口,求我放过他们儿子。
我没开门。
我只是隔着门说了一句:“伯父伯母,你们该谢的人不是我。是他自己,把自己作死的。”
半年后,叶辰被判了五年。
宣判那天,我去旁听了。
他看见我,眼里全是恨意:“夏倾月,你满意了?”
我看着他,想起上一世他在探监时说的那些话,忽然觉得没什么意思了。
“叶辰,”我说,“你欠我的,这辈子都还不完。”
转身走出法院,陆寒州的车停在路边。
他摇下车窗,递给我一杯咖啡:“庆祝一下?”
我坐上车,看着窗外飞掠的城市。
这一世,我守住了家,守住了父亲,守住了本该属于我的一切。
至于叶辰?
他不过是我人生路上的一个路标,提醒我——永远不要为任何人,放弃自己。
“去公司吧,”我说,“新项目还没做完。”
陆寒州笑了:“夏总,你这么拼,让我很有压力。”
“那你就拼命追。”我喝了口咖啡,心情很好,“别让我失望。”
车驶入主路,阳光正好。
手机震了一下,是一条陌生号码的短信,只有一个字:“悔。”
我删掉短信,把手机关机。
后悔的人,从来就不该是我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