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清雪,把这份婚前协议签了,我保证一辈子对你好。”
陆景深把文件夹推过来时,脸上还挂着那副温柔的假笑。
宋清雪看着对面这张熟悉到骨子里的脸,胸腔里翻涌着上一世二十多年的血泪记忆。
她重生了。
就在三分钟前,她还躺在监狱冰冷的地板上,胃癌晚期的剧痛撕扯着每一寸神经。而害她入狱的,正是眼前这个她曾经掏心掏肺爱了八年的男人,和她那个表面温柔体贴的“好闺蜜”林若溪。
上一世,她放弃保研机会,掏空父母积蓄,甚至偷了爷爷的救命钱,全部投进陆景深的创业项目。她熬夜帮他写BP,拉投资,搞定核心技术方案。她以为自己在为两个人的未来奋斗。
结果呢?
陆景深拿到融资后立刻翻脸,林若溪“不经意间”向投资人透露她学历造假、挪用公款。她被判七年,父母被她气到相继病逝,爷爷因为没有医药费死在了老家的炕上。
而陆景深和林若溪,在她入狱第二年就高调结婚,成了圈内人人羡慕的“创业金童玉女”。
“我不签。”
宋清雪声音平静,拿起那份所谓的“婚前协议”,当着满屋子亲朋好友的面,一页一页撕得粉碎。
纸屑纷飞,落在精致的冷餐台上,落在陆景深错愕的脸上。
“清雪,你疯了?”陆景深眉头皱起,压低声音,“这是你爸妈同意的,咱们不是说好了吗?”
“说好什么?”宋清雪站起身,从包里抽出一沓照片,甩在桌上,“是说好我放弃保研,把我的名额让给林若溪?还是说好我把爷爷的救命钱拿来给你开公司?”
照片散开,是林若溪和陆景深在酒店门口拥抱的画面。
满座哗然。
林若溪端着红酒杯的手一抖,脸色瞬间煞白:“清雪,你误会了,那天是景深喝多了,我只是……”
“只是什么?只是刚好在你家楼下的酒店喝多?只是刚好开了大床房?”宋清雪冷笑,声音不大,却字字诛心,“林若溪,你拿着我让出来的保研名额,住着我付了三年房租的房子,转手就撬我男朋友,你就不觉得恶心吗?”
林若溪眼眶通红,眼泪说来就来:“清雪,我没有,你听我解释……”
“闭嘴。”宋清雪转头看向陆景深,“陆景深,你那个智能家居项目,核心技术方案是我写的,融资PPT是我做的,连投资人名单都是我跪着求来的。你确定,这些东西是你的?”
陆景深脸色变了。
“你说什么胡话?”他站起来,还想维持体面,“清雪,你是不是最近压力太大了?我带你去看医生。”
“不用了。”宋清雪拿起包,走到门口时回头,目光扫过在场所有人,“对了,忘了告诉你们,那份核心技术方案,我已经注册了知识产权。陆景深,你要用的话,记得付我授权费。”
她推门离开,身后传来陆景深摔杯子的声音和林若溪假惺惺的哭声。
爽。
太他妈爽了。
上一世她被这两个人玩弄于股掌之间,这一世她不会再犯同样的错误。
从酒店出来,宋清雪第一时间拨通了父母的电话。
“妈,陆景深那边的事我退了,你们不用再给他投钱。”
电话那头,母亲的声音明显松了口气:“你终于想通了?我就说那个小白脸靠不住……”
宋清雪鼻子一酸。
上一世,母亲也是这样劝她的,但她不听,甚至因为这件事和母亲大吵一架,离家出走。直到母亲病逝前,她都没来得及说一句对不起。
“妈,对不起。”她声音有些哽咽,“以前是我不好,以后我都听你的。”
“你这孩子,说什么傻话……”母亲也哭了。
挂了电话,宋清雪打了一辆车,直奔爷爷所在的县城医院。
上一世,爷爷的胃癌本可以治好,但陆景深骗她把钱拿去“周转”,说三天就还,结果拖了三个月,爷爷错过了最佳治疗期。
这一世,她不会再让任何人动爷爷的救命钱。
到医院时,爷爷正坐在病床上看报纸,看到她来了,笑得眼睛眯成一条缝:“清雪来了?快坐,爷爷给你削苹果。”
“爷爷。”宋清雪走过去,抱住老人干瘦的身体,眼泪止不住地流,“我不会让任何人伤害你了。”
“傻丫头,谁要伤害爷爷?”老人拍着她的背,“是不是那个姓陆的小子欺负你了?告诉爷爷,爷爷找他算账去。”
宋清雪破涕为笑,擦了擦眼泪:“没有,爷爷,我决定跟他分手了,以后我好好读书,好好工作,赚钱养您。”
“好好好,爷爷就知道你是个聪明的孩子。”
从医院出来,宋清雪拨通了另一个号码。
“喂,是顾总吗?我是宋清雪。我有一份智能家居的全套技术方案,想跟你谈谈。”
顾晏辰,陆景深的死对头,上一世她在行业峰会上见过他。这个男人眼光毒辣,手腕狠厉,最关键的是,他和陆景深有不共戴天的商业仇恨。
“宋清雪?”电话那头的声音低沉有磁性,“陆景深的女朋友?”
“前女友。”宋清雪纠正,“而且,那份方案是我写的。”
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,随即传来一声轻笑:“有意思。明天下午三点,我办公室见。”
顾晏辰的办公室在CBD最高的那栋写字楼顶层。
宋清雪到的时候,他正站在落地窗前打电话。一米八七的身高,剪裁得体的黑色西装,侧脸线条冷硬得像刀削出来的。
这人比上一世在电视上看到的还要帅。
但宋清雪没心思欣赏。她现在满脑子都是怎么搞垮陆景深。
“坐。”顾晏辰挂掉电话,目光在她身上停留了两秒,“你说那份方案是你写的,有证据吗?”
宋清雪打开电脑,调出时间戳和设计草稿的原始文件:“这是我从大三开始做的所有版本迭代记录,每一版的修改时间、修改内容都有据可查。陆景深手里的那份,是我去年十一月份给他的初版,连注释都没删干净。”
顾晏辰翻看着文件,眉头微微挑起:“你知道这份方案的市场估值是多少吗?”
“至少三千万。”宋清雪直视他的眼睛,“但我不卖,我要入股。”
“入股?”顾晏辰靠在椅背上,饶有兴趣地看着她,“你想要什么?”
“我要陆景深的项目死。”宋清雪一字一顿,“他拿不到这份方案,他的技术路线就是空中楼阁。但光这样还不够,我还要把他所有的投资渠道全部堵死。”
顾晏辰盯着她看了几秒,忽然笑了:“你恨他?”
“不恨。”宋清雪摇头,“我只是要他还债。”
“好。”顾晏辰把文件合上,“方案我收了,给你百分之十五的干股。另外,我公司技术总监的位置空着,你有没有兴趣?”
宋清雪愣了一下:“我还没毕业。”
“技术总监不看学历,看能力。”顾晏辰站起来,递给她一张名片,“考虑一下,三天之内给我答复。”
从写字楼出来,宋清雪的手机震了十几下。
全是陆景深的消息。
“清雪,你在哪?我们好好谈谈。”
“我知道我错了,你给我一次机会好不好?”
“若溪已经跟我坦白了,是她在追我,我一直没接受。我心里只有你。”
宋清雪看着这些消息,差点笑出声。
上一世他就是这套说辞,她居然信了八年。
她打了一行字发过去:“陆景深,你不用演了。林若溪肚子里的孩子,是你的吧?”
对面沉默了整整五分钟。
林若溪的电话打了过来。
“宋清雪,你到底想怎么样?”林若溪的声音不再温柔,带着赤裸裸的恨意,“你以为撕了协议就能翻盘?你一个穷学生,拿什么跟我斗?”
宋清雪靠在出租车的座椅上,慢悠悠地说:“林若溪,你猜,陆景深知道你把他的核心技术方案卖给他竞争对手的事吗?”
电话那头瞬间安静了。
“你怎么知道……”林若溪的声音开始发抖。
“我不仅知道这个,我还知道你用我的保研名额,在外面接了三份私活,每份都收了定金,但一份都没交。”宋清雪声音平静得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,“你说,这些事要是捅出去,你这个研究生还读得下去吗?”
“你……你……”
“林若溪,上一世你欠我的,这一世我会连本带利拿回来。你最好离我远一点,否则我不介意让你身败名裂。”
挂掉电话,宋清雪长长地呼出一口气。
上一世,她死得太窝囊了。
这一世,她要所有人都看清楚——宋清雪,不是好惹的。
一周后,陆景深的项目出现了致命危机。
他的技术合伙人突然离职,带走了核心团队。紧接着,原本已经签了TS的三家投资机构,突然集体反悔。
“陆总,不是我们不投,是你们的技术壁垒太弱了。市场上已经有更成熟的产品方案了。”
陆景深打开对方发来的链接,脸色瞬间铁青。
那是一款智能家居产品的发布会预告,发布方是顾晏辰的辰星科技。产品功能描述和他计划做的一模一样,但技术指标比他高出整整一个档次。
而产品方案的总设计师一栏,写着三个字——宋清雪。
“这个贱人!”陆景深把手机摔在地上,砸得粉碎。
林若溪吓得往后退了一步:“景深,你别急,我们再想想办法……”
“想什么办法?”陆景深红着眼睛瞪她,“你不是说她就是个恋爱脑,随便哄两句就能搞定吗?现在呢?她把我的方案卖给了顾晏辰,把我的投资全搅黄了!”
林若溪咬着嘴唇:“她肯定是故意的。但我们手里不是还有她之前那些东西吗?她偷爷爷的钱给你,这个要是爆出去……”
“你想搞死她?”陆景深眯起眼睛。
“不是搞死她,是让她听话。”林若溪露出一个甜美的笑,“女人嘛,最怕名声坏了。她要是被爆出偷家人救命钱养男人,你觉得哪个公司还敢要她?”
陆景深沉默了几秒,缓缓点头:“你去安排,不要留把柄。”
但他们的计划还没来得及实施,宋清雪就先出手了。
辰星科技的产品发布会现场,宋清雪作为技术总监上台演讲。她穿着干练的白色西装,站在聚光灯下,条理清晰地讲解产品技术架构。
台下,顾晏辰坐在第一排,目光一直追随着她。
发布会结束后,记者蜂拥而上。
“宋总监,请问你和陆景深是什么关系?听说你们之前是情侣?”
宋清雪微微一笑:“我们确实交往过,但已经分手了。至于原因——”
她顿了顿,从口袋里掏出手机,调出一段录音。
录音里,陆景深的声音清晰无比:“林若溪,你把她那个保研名额拿过来,她自己说要放弃的,不算抢。她那个爷爷不是住院了吗?让她先把钱转给我,我这边资金周转开了就还。”
全场寂静。
记者们疯狂按着快门。
“陆景深骗走了我的保研名额和爷爷的救命钱,这些事我已经委托律师处理了。”宋清雪收起手机,语气平静,“感谢大家关心,但今天的主角是产品,不是我的私生活。”
这段录音在网上的播放量一夜之间破了三千万。
陆景深的社交账号被骂到注销,他的公司门口围满了记者和愤怒的网友。林若溪更惨,她的研究生导师直接找到她谈话,说她学术不端、私德有亏,建议她主动退学。
陆景深彻底疯了。
他把自己关在办公室里喝了一整夜的酒,第二天红着眼睛冲到辰星科技楼下,堵住了刚下班的宋清雪。
“你到底要怎样才肯放过我?”他抓着宋清雪的车门,声音嘶哑,“清雪,我求你了,你让我做什么都行。”
宋清雪看着他狼狈的样子,心里没有一丝波澜。
上一世,她在监狱里给他写信,求他来看她一眼,他连一个字都没回过。她父母病逝时,她跪在地上求他帮忙办葬礼,他直接把电话挂了。
“陆景深,你欠我的,这辈子都还不清。”她拉开车门,“但我不需要你还,我只需要你付出代价。”
“什么代价?”
“你觉得呢?”
宋清雪关上车门,拨通了报警电话。
“你好,我要举报陆景深涉嫌商业诈骗、非法集资和洗钱。证据我已经整理好了,随时可以提供。”
陆景深被带走那天,林若溪在机场被拦了下来。
她买了去国外的机票想跑,但宋清雪早就把她所有的违法证据打包发给了相关部门。挪用公款、学术造假、伪造合同,每一条都够她喝一壶的。
在看守所里,林若溪隔着铁栏杆看着来探视的宋清雪,哭得妆都花了。
“清雪,我知道错了,我真的知道错了。你原谅我一次好不好?我们以前那么好……”
宋清雪看着她,忽然想起上一世自己被判刑时,林若溪站在旁听席上,嘴角那抹藏不住的得意笑容。
“林若溪,你知道吗?”宋清雪站起来,“你肚子里那个孩子,陆景深一直不想要。他说,那是你的筹码,不是他的骨肉。”
林若溪的脸彻底白了。
宋清雪转身离开,身后传来撕心裂肺的哭声。
她没回头。
半年后,陆景深被判刑十二年,林若溪判刑五年。
辰星科技成功上市,宋清雪的股份价值翻了二十倍。她用这笔钱给爷爷做了最好的治疗,老人家的身体一天比一天好。
父母在老家的县城开了个超市,生意红火。她每个月都会回去住几天,陪母亲逛街,陪父亲下棋。
至于顾晏辰——
“宋总监,这是下季度的项目规划,你看看。”顾晏辰把文件夹放在她桌上,顺手放了一杯咖啡。
“谢谢。”宋清雪头也没抬。
顾晏辰没走,靠在桌边看着她:“今天下班,有空吗?”
“干嘛?”
“请你吃饭。”
宋清雪抬头,对上他深邃的眼睛,忽然笑了:“顾总,你这是在工作时间约我?”
“工作时间约你,那叫公事。下班时间约你,那叫——”顾晏辰顿了顿,嘴角微微上扬,“追求。”
窗外,夕阳正好。
宋清雪端起咖啡喝了一口,语气随意:“行啊,不过先说好,我不AA。”
顾晏辰笑出声:“好,不AA。”
她走出办公楼的时候,手机响了。
是爷爷发来的消息:“清雪啊,那个顾小子是不是对你有意思?爷爷看着不错,赶紧拿下!”
宋清雪笑着摇了摇头,打字回复:“爷爷,您别操心这个了,好好养病。”
“行行行,爷爷不操心。但你记得啊,下次带他来看爷爷!”
她收起手机,深吸一口气。
重生一世,她终于明白了一个道理——女人最大的底气,不是男人的爱,不是别人的认可,而是自己手里的本事和卡里的钱。
至于爱情?
那是锦上添花的东西,不是雪中送炭。
但如果有个人愿意在你最狼狈的时候陪你东山再起,在你最风光的时候为你真心鼓掌——
那也还不错。
远处,顾晏辰靠在车边等她,西装外套搭在手臂上,衬衣领口微敞。
看到她走过来,他拉开车门:“走吧,位置订好了。”
“什么菜?”
“你上次说想吃的那家日料。”
宋清雪挑了挑眉:“你还记得?”
“你说过的每句话,我都记得。”
她坐进车里,嘴角的弧度压都压不住。
好吧,也许这一世,她可以试着相信爱情。
但这一次,她不会再为任何人放弃自己。
因为——
她宋清雪,从来就不是谁的附属品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