离婚协议甩在厉景琛脸上时,他的眼神像是第一次认识我。

“林晚晚,你又闹什么?”

闹?我冷笑。上辈子他也是这副语气,仿佛我的所有情绪都是无理取闹。那时候我会哭,会心软,会在他转身后追上去抱住他的腰说“景琛我错了”。

今天我连眼皮都没抬。

“签字。明天九点,民政局。”

厉景琛放下咖啡杯,慢条斯理地擦了擦手。这套动作我太熟悉了——他在拖延,在观察,在判断我的底线在哪里。商场上他用这招逼死过对手,婚姻里他用这招折磨了我三年。

“你确定?”他靠进沙发里,西装袖口露出百达翡丽的表盘,“离婚意味着什么,你清楚。你的卡我会全停,那套陪嫁的房产我也不会还你。林晚晚,离了我,你什么都不是。”

什么都不是。

上辈子这句话像咒语一样困住我。我信了,信了整整三年,信到父亲公司被他吞并,信到母亲气得住进ICU,信到我在雨夜被他赶出家门,连打车钱都掏不出。

然后呢?

然后他搂着沈知意走进民政局,让我签那份净身出户的协议。我跪着求他,他低头看我,眼神像看一只挡路的蚂蚁。

三个月后,我死了。

死在那间月租八百的地下室里,手机屏幕还亮着,是母亲临终前发来的最后一条消息:“晚晚,妈对不起你,没拦住你嫁他。”

我猛地攥紧手里的协议,纸张发出刺耳的褶皱声。

“厉景琛,你是不是忘了,你公司第一笔融资,是我拿我爸的专利换的?”

他的笑容僵了一瞬。

“你是不是也忘了,‘智行’那个项目的核心算法,是你偷了我的毕业论文?”

厉景琛站起来,脸上的漫不经心终于碎了。

“林晚晚,你——”

“我没疯。”我后退一步,避开他伸过来的手,“我只是醒了。给你三天时间考虑,三天后如果你还不签,这些东西会出现在证监会和税务局的办公桌上。”

我把一个U盘扔在茶几上。

他脸色变了。

我转身离开,高跟鞋踩在大理石地面上,声音清脆得像骨头断裂。

走到门口时,厉景琛突然说:“你背后是谁?”

我没回头。

“没人。”我说,“只是死人不想再做死人了。”

电梯门关上那一刻,我看见他冲出来,脸上的表情我从没见过——不是愤怒,是恐惧。

上辈子我死之前,他站在我床前,也是这种表情。

我按下负一层,心脏跳得快要炸开。重生回来的这七天,我每天都在做噩梦,梦里的厉景琛笑着把刀捅进我胸口,说“你总算还有点用”。

醒来后我对着镜子说:林晚晚,你不会再死了。

手机震动,是顾衍之的消息。

“资料收到了,厉景琛的海外账户流水很精彩,够他喝一壶。”

我回了个“嗯”,手指在发送键上悬了半秒。

上辈子顾衍之也帮过我,在我被厉景琛扫地出门之后,他给我打了电话,说“林晚晚,你值得更好的”。可那时候我已经被厉景琛毁得差不多了,满脑子只想死,连回他消息的力气都没有。

这辈子不一样。

这辈子我要先毁掉厉景琛,再好好活。

车子启动时,我看了眼后视镜。厉景琛站在落地窗前,影子被灯光拉得很长,像一株枯死的树。

三天后,他会签字。

因为那U盘里的东西只是开胃菜,真正的底牌,我攥在手里。

上辈子他用三年教会我什么叫狠。

这辈子,我让他用一辈子去学,什么叫报应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