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陆沉,签了它。”

婚礼后台,沈清雪将一份协议书甩在化妆台上,语气冷淡得像在吩咐一个下人。

“婚前财产公证?婚后各自经济独立?若离婚,男方净身出户?”

陆沉拿起那几张纸,逐行扫过,嘴角慢慢勾起一抹笑。

医武双绝重生:婚礼当天反手撕碎未婚妻协议

这笑容让沈清雪微微皱眉。她印象中的陆沉,应该会红着眼眶问“为什么”,会低声下气地说“我可以改”,会像条狗一样摇尾乞怜。

“你看清楚,上面写的是‘若离婚’,不是‘若你出轨’。”陆沉将协议书折好,慢条斯理地塞进西装内袋,“也就是说,哪怕你在外面养十个八个小白脸,只要你想离婚,我就得光着屁股滚出去。”

“你什么意思?”沈清雪眼神一冷。

“我的意思是——”

陆沉抬手,将胸口的新郎胸花摘下来,随手丢进垃圾桶。

“这婚,不结了。”

化妆间瞬间安静。

沈清雪愣了两秒,随即冷笑出声:“陆沉,你知不知道你在说什么?要不是我沈家收留你,你现在还在街头给人扎针治病,一个月挣三千块钱租地下室。跟我耍脾气?你配吗?”

“沈家收留我?”陆沉转过身,目光平静得可怕,“三年前你父亲沈万山心梗发作,送到医院时已经没心跳了,是谁用一根银针把他从阎王手里抢回来的?两年前你弟弟沈清野飙车撞断脊椎,医生说下半辈子坐轮椅,是谁用三个月时间让他重新站起来的?”

他往前走了一步,声音不高,却字字砸在沈清雪心上。

“一年前你沈氏集团资金链断裂,眼看就要破产,是谁拿出祖传的‘玉肌膏’配方,让你家护肤品公司起死回生,市值翻了十倍?沈清雪,你跟我说清楚,到底是谁收留谁?”

沈清雪脸色发白,嘴唇哆嗦了一下,但很快恢复高傲:“那些都是你自愿的。你追我的时候怎么说的?你说你愿意为我做任何事。”

“对,我自愿的。”陆沉点点头,眼神里终于浮出一丝波动,“就像上辈子一样自愿。”

“上辈子?”沈清雪没听懂。

陆沉没有解释。

他转身走向门口,拉开门时停了一下,背对着她说:“对了,你让我签的那份协议,第三条第三款写的是‘若乙方提出离婚,需赔偿甲方五千万’。你猜,如果我拿着这份协议去公证处,告你沈家涉嫌欺诈,会怎么样?”

沈清雪瞳孔骤缩。

她没想到陆沉会看这么细。更没想到,那个在她面前永远温柔体贴的男人,会突然变得这么陌生。

“你威胁我?”

“不是威胁。”陆沉侧过头,半张脸隐在阴影里,眼神冷得像深冬的刀,“是通知你——游戏开始了。”

门重重关上。

沈清雪站在原地,攥紧了拳头。

她不会输的。陆沉就是个没背景、没靠山的穷小子,医术再好又怎样?武力再高又怎样?这个社会,玩的是资本和人脉。

他拿什么跟她斗?

陆沉走出酒店大门,深秋的风灌进领口,他仰头看着灰蒙蒙的天,缓缓吐出一口白气。

脑海里,两辈子的记忆像潮水一样翻涌。

上辈子,他签了那份协议。

他以为只要自己足够好,沈清雪总会看见他的真心。他拼了命地帮她拓展商业版图,用医术帮她打通政商人脉,用武力帮她铲除竞争对手。他甚至为了救她,在境外被人打断三根肋骨,差点死在一座废弃工厂里。

可结果呢?

沈清雪拿到所有好处后,跟一个叫江辰的海归精英搞在了一起。两人联手做空沈氏集团,卷走全部资金,把所有的锅都甩到了他头上。

他锒铛入狱那天,沈清雪来探监,隔着玻璃笑得温柔又残忍:“陆沉,你知道我最讨厌你哪一点吗?你太好用了。好用到我觉得理所当然,好用到我连一点愧疚都没有。”

五年后他出狱,爷爷留下的中医馆被强拆,师父因郁郁寡欢去世,曾经受他恩惠的那些人,没有一个站出来为他说一句话。

他找到沈清雪,想讨一个说法。

江辰的保镖把他堵在巷子里,打折了他的腿,废了他的手。他趴在污水横流的地上,看着沈清雪从豪车里走下来,踩着十厘米的高跟鞋,居高临下地看着他。

“陆沉,你就当认清了人性。这个社会,从来都是人吃人。”

她丢下两万块钱,扬长而去。

他死在那个冬天的夜晚,手里攥着那两万块钱,至死都没闭上眼睛。

然后他就重生了。

重生在婚礼当天早上,重生在一切还没开始的时候。

陆沉收回思绪,伸手摸了摸胸口。那里有一枚古玉,是爷爷临终前交给他的,说里面藏着陆家世代传承的医道至理。上辈子他没来得及参透,这辈子——

他闭上眼睛,感知到古玉中有一股温热的能量缓缓流入四肢百骸,脑海里浮现出无数精妙的医术和功法。

原来,这才是陆家真正的传承。

“陆沉!”

一个急促的声音打断了他。

他睁开眼,看见一个西装革履的年轻人快步走来,脸上带着掩饰不住的兴奋:“你怎么还在这?沈清雪那个贱人是不是又作妖了?”

来人是周牧,他从小一起长大的兄弟,也是上辈子唯一在他落难时送过饭的人——虽然那顿饭被沈清雪的人截了,周牧自己也被打断了胳膊。

“牧哥。”陆沉拍了拍他的肩膀,“帮我做件事。”

“你说。”

“把我名下所有跟沈氏集团有关的专利和配方,全部撤回。”

周牧瞪大了眼:“全部撤回?那可是你三年的心血!你确定?”

“确定。”陆沉笑了笑,“另外,帮我约一下楚氏集团的楚云澜。”

“楚云澜?!”周牧声音都变了,“那可是沈万山死对头,沈氏最大的竞争对手!你约他干嘛?”

“送他一份大礼。”

陆沉转身,看着酒店门口巨大的婚纱照海报。照片里,沈清雪笑得端庄优雅,他笑得温柔深情。

多讽刺。

上辈子他以为这是幸福的开始,没想到是地狱的入口。

这辈子,他要让沈清雪知道——

什么叫真正的绝望。

手机震动,一条消息弹出来。

沈清雪:【陆沉,我给你最后一次机会,半小时内回来签协议,婚礼照常举行。否则,你什么都得不到。】

陆沉看完,打了一行字发过去。

【沈清雪,你知道你最大的错误是什么吗?】

【?】

【你错在以为,我这辈子还会爱你。】

消息发出去,对面沉默了。

陆沉收起手机,走进车里。引擎发动的那一刻,他透过后视镜看见沈清雪站在酒店门口,脸色铁青,正在疯狂地打电话。

他踩下油门,车子汇入车流。

窗外霓虹闪烁,这座城市繁华依旧,但这一次,他不会再做任何人的垫脚石。

半小时后,陆沉的车停在一栋写字楼下。

周牧已经等在大厅,看见他来了,快步迎上来:“楚云澜在顶楼等你。不过陆沉,你到底要干嘛?我怎么感觉你今天不太对劲?”

“哪里不对劲?”

“说不上来,就感觉你突然……清醒了。”周牧挠挠头,“以前提起沈清雪,你眼睛都发光,现在你提起她,像提起一个死人。”

陆沉走进电梯,按了顶楼。

电梯门缓缓关上,他平静地说:“因为她确实死了。”

周牧:“啊?”

“在我心里。”

电梯上升,数字跳动。

陆沉闭上眼睛,脑海里浮现出上辈子楚云澜的样子。那个男人是沈万山最大的对手,商业手段狠辣,为人却出奇地正派。上辈子他曾找过陆沉,想挖他去楚氏,被陆沉拒绝了。

这辈子,他要主动送上门。

不是投靠,是合作。

用楚云澜的资本和渠道,加上他的医术和配方,打造一个全新的商业帝国。

至于沈清雪?

她会亲眼看着自己拥有的一切,一点一点地崩塌。

叮——

电梯到了。

门开的瞬间,陆沉睁开眼,目光锐利如刀。

走廊尽头,一个男人背对着他站在落地窗前,身形挺拔,气场强大。

“楚总,陆先生到了。”秘书轻声说。

男人转过身,剑眉星目,嘴角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。

“陆沉。”楚云澜伸出手,“久仰大名。”

陆沉握住他的手,力道沉稳:“楚总,我想跟你谈笔生意。”

“什么生意?”

“能让你的化妆品公司在三个月内,吃掉沈氏全部市场份额的生意。”

楚云澜眼神微动,笑容加深:“进来说。”

两个人走进办公室,门关上的那一刻,陆沉的手机又震了。

沈清雪:【陆沉,你真的要跟我撕破脸?你想清楚,离开我沈家,你什么都不是。】

陆沉看了一眼,将手机翻过来扣在桌上。

什么都不是?

上辈子他确实什么都不是,因为他把一切都给了她。

这辈子——

他低头看着掌心里那枚古玉,感受着其中澎湃的力量,嘴角缓缓上扬。

沈清雪,你准备好了吗?

这场游戏,才刚刚开始。

(第一章完)