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你要休我?”

沈无尘看着手中那张休书,指节捏得咯咯作响,眼底翻涌着猩红的怒意。

前世道侣归来,杀神女帝要休夫

他对面,白衣女子负手而立,眉目间没有半分波澜,仿佛面前这个令整个天元大陆闻风丧胆的“无上杀神”,不过是个路人。

“听不清?”林初音微微侧头,声音清淡得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,“那我再说一遍——沈无尘,从今日起,你我不复相见。”

茶馆里的修士们倒吸一口凉气。

有人认出林初音,小声议论:“这不是清虚宗那个废柴外门弟子吗?疯了不成?敢跟杀神这么说话?”

“废柴?”旁边的人压低声音,“你不知道吧,三天前她一剑劈了天榜第三的魔修长老,那长老死前连还手的机会都没有。”

沈无尘盯着林初音的眼睛。

那双眼睛他太熟悉了——上辈子,这双眼里装满的是对他的痴迷、讨好、卑微到了尘埃里的爱意。

她为他叛出师门,自废修为,将体内的天品灵根生生挖出来炼成丹药给他。她说:“无尘,你要成为天下第一,我什么都给你。”

她真的什么都给了。

灵根、功法、家族的传承至宝,甚至连命都差点搭上。

可沈无尘怎么对她的?

他娶了魔族公主,用林初音的灵根修成杀神道,转头就把她扔进了无间炼狱。她在炼狱里熬了十年,肉身腐烂,魂魄碎裂,最后连轮回的机会都没有。

而沈无尘在那十年里,杀遍天下强者,登顶至尊之位,世人称他“无上杀神”,万族朝拜,风光无限。

直到他渡天劫时,心魔反噬,一道雷劈下来,神魂俱灭。

然后他就重生了。

重生回到三百年前,一切还来得及的时候。

沈无尘以为这是老天给他的机会。他这辈子要做得更绝、爬得更高——当然,林初音这枚棋子,还得用。

可他没想到的是,林初音也重生了。

而且比他早了三年。

“你上辈子欠我的,”林初音将休书轻轻放在桌上,指尖点了点,“这辈子,连本带利,我要你一件一件还。”

沈无尘猛地攥住她的手腕,力道大得像要捏碎她的骨头:“林初音,你是不是忘了,现在的你连筑基都没有,我一根手指就能碾死你。”

“那你试试。”

林初音没有挣扎,甚至没有看他,语气平静得像在陈述一个事实:“沈无尘,你敢动我一下,你藏在天渊秘境的那件上古魔器,明天就会出现在九大圣地掌门人的案头。”

沈无尘瞳孔骤缩。

那件魔器是他这辈子最大的底牌,上辈子他就是靠它屠了三位圣地掌教,踩着他们的尸骨登顶的。这件事他从未告诉过任何人,连魔族公主都不知道。

林初音怎么会知道?

“你以为你重生的事,只有你一个人知道?”林初音终于转过头来看他,嘴角浮起一丝极淡的笑,“你以为你上辈子做的每一件事,我都不知道?”

沈无尘的呼吸停了半拍。

他忽然想起一件事——上辈子他把林初音扔进无间炼狱之后,炼狱里有一块上古留影壁,能映照出施术者一生的罪孽。林初音在那里面待了十年,她什么都看到了。

她看到他怎么屠杀无辜,怎么背弃盟友,怎么踩着所有人的尸骨爬上至尊之位。

她看到他所有的秘密。

所有的。

“不止这些。”林初音像是看穿了他的想法,抽回手腕,慢慢后退一步,“你上辈子渡天劫时的心魔,你知道是什么吗?”

沈无尘下意识地要反驳,可话到嘴边,喉咙像被什么东西掐住了。

他记得那道心魔。

他在幻境里看到林初音从无间炼狱中爬出来,浑身是血,骨头外露,用最后一丝残魂对他说了一句话。

那句话他没听清。

因为心魔瞬间反噬,天劫降下,他神魂俱灭。

“你想知道那句话是什么吗?”林初音问。

沈无尘没有回答。

茶馆里安静得落针可闻,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。

林初音转身向外走去,走到门口时停了一下,没有回头,声音很轻,却像一把刀,精准地扎进沈无尘的胸口——

“下辈子,别让我遇见你。”

她消失在茶馆门外。

沈无尘站在原地,手中的休书不知何时碎成了粉末。

而茶馆角落里,一个穿黑袍的男人放下茶杯,嘴角微微上扬。

“有意思,”他低声自语,“这个林初音,比传说中还要狠。”

他起身,不紧不慢地跟了出去。

身后的桌上,放着一枚令牌,上面刻着一个字——

“帝”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