医院的消毒水味刺鼻得让人作呕。
林牧睁开眼,头顶的白炽灯管嗡嗡作响,像极了三年前战场上那架坠毁直升机的残骸在燃烧时的声音。
不对。
他猛地坐起来,浑身肌肉紧绷,军人的本能让他瞬间进入戒备状态——但这具身体的感觉不对。太弱了,没有经过千锤百炼的肌肉记忆,没有那种随时能爆发出致命力量的感觉。
“林牧?你终于醒了!”一个中年妇女扑过来,眼眶红肿,“你从工地上摔下来,昏迷了两天两夜,吓死妈了。”
工地上摔下来?
林牧的大脑飞速运转。他想起来了——这不是他浴血奋战十年、成为兵王的那条人生线。这是二十岁那年,他还在工地搬砖挣钱供前女友苏念读大学的那个夏天。
他重生回到了被戴绿帽、被背叛、最终惨死的前三年。
上一世,他从工地摔下来后伤了脊椎,苏念嫌他穷,转身投进了富二代陈浩的怀抱。他跪着求她别走,换来的是一句“你这种废物,活着都是浪费空气”。后来他走投无路参军,九死一生成为兵王,回国复仇时却发现父母已经被苏念和陈浩联手害死——陈浩的工厂污染了村里的水源,父亲去讨说法被打成重伤,母亲急火攻心也跟着去了。
而他,在找到证据准备上报的当天,被一颗狙击子弹贯穿头颅。
死前最后看到的画面,是苏念挽着陈浩的手臂,站在豪车前笑得灿烂。
“妈,我没事。”林牧压下翻涌的杀意,声音平静得可怕。他看了一眼手机上的日期——距离苏念提出分手还有三天,距离陈浩的工厂开始排污还有两个月。
这一世,他要让这对狗男女,血债血偿。
出院当天下午,林牧直接去了工地。
不是去搬砖,而是去踩点。他记得很清楚,上一世陈浩的工厂就建在城郊,离工地不到两公里。那些排污管道埋得极浅,环保局的检测报告被人动了手脚,所有证据都在陈浩的办公室里。
但这一世,他不需要证据。
他需要的是让陈浩自己把罪证送到他手上。
“林牧?你怎么在这儿?”一个娇滴滴的声音从背后传来。
林牧转身,苏念穿着白色连衣裙,化着精致的妆,站在一辆黑色奥迪旁边。陈浩靠在车门上,搂着她的腰,眼神里全是优越感。
“念念说你在工地上班,我还以为开玩笑呢。”陈浩笑着递过来一张名片,“要不要来我厂里干?保安,一个月四千,比你搬砖轻松多了。”
苏念微微蹙眉,没有看林牧,语气里带着不耐烦:“林牧,我们之间已经结束了。你不要再跟着我了,这样很恶心。”
林牧笑了。
上一世他听到这句话时,心像被刀剜了一样疼,跪在地上求她不要走。现在他只觉得自己眼瞎了十年。
“苏念,你确定要跟他?”林牧指了指陈浩,“你知道他那个厂在干什么吗?”
苏念脸色一变:“你什么意思?”
“没什么意思。”林牧转身就走,“三天后你会来求我的。”
陈浩嗤笑一声:“神经病。”
苏念看着林牧的背影,总觉得哪里不对。那个曾经在她面前唯唯诺诺、连说话都不敢大声的穷小子,今天的气势怎么像换了一个人?
回到出租屋,林牧闭眼复盘。
上一世他在部队觉醒了一种特殊能力——神瞳,能透视物体、看穿能量流动、甚至预判敌人的下一步动作。这种能力让他成为兵王,但也让他成为各方势力觊觎的目标,最终引来杀身之祸。
重生后,他本以为这种能力会消失,但刚才在工地上,他下意识看向陈浩的奥迪时,竟然看到了发动机内部的结构——每一个零件、每一根管线,都清晰得像X光片。
能力还在,而且比上一世更强。
林牧睁开眼,瞳孔深处闪过一丝金光。他看向墙壁,隔壁房间的租客正在吃饭;看向地板,楼下的老太太在看电视;看向自己的手臂,肌肉纤维、血管、骨骼,全部一览无余。
这意味着什么?
意味着他能在赌石场上看到翡翠的成色,能在古玩市场看到藏品的真伪,能在对手出招之前看穿他的底牌。
钱,对他来说已经不是问题。
复仇,才刚刚开始。
手机震动,一条短信弹出来:“林牧,我知道你恨我,但我们真的不合适。陈浩能给我想要的生活,你不能。忘了我吧。——苏念”
林牧面无表情地删掉短信,拨通了另一个号码。
这个号码他记了十年——上一世他在部队的兄弟,代号“幽灵”,真名周战。这个时间点,周战还在老家被人欺负,还没入伍。如果他能提前把周战拉进来,复仇的进度能快一倍。
“喂?谁啊?”电话那头的声音年轻又警惕。
“周战,我能让你成为人上人。”林牧语气平静,“明天下午三点,城南废弃工厂,我等你。”
“你他妈谁啊?神经——”
林牧挂断电话,嘴角勾起一抹冷笑。他知道周战会来,因为上一世周战跟他说过,接到这个电话的那天晚上,他翻来覆去想了一整夜,总觉得这个声音不像骗子。
第二天下午三点,周战准时出现在废弃工厂门口。
这个二十岁的少年瘦得像竹竿,但眼神里有一股狠劲。林牧上一世第一次见他时就知道,这小子是天生的战士。
“你到底是谁?”周战盯着他。
林牧没有废话,直接走到一根手臂粗的钢筋前,一拳砸下去。
钢筋弯了。
周战的眼睛瞪得像铜铃。他亲眼看到林牧的拳头上连皮都没破,而那根钢筋已经弯成了九十度。
“我能教你这本事。”林牧说,“条件只有一个——跟我干三年。”
“干什么?”
“让一些人付出代价。”
周战沉默了三秒,然后点了点头。
三天后,省城最大的赌石大会开幕。
林牧带着周战走进会场时,身上穿的还是地摊货,但气场让门口的保安都不敢拦。周战跟在后面,手里拎着一个帆布包,里面装着林牧从亲戚那儿借来的五万块钱。
上一世他在部队接触过一个情报贩子,那人就是从赌石起家的。林牧从他嘴里听说了无数关于赌石的门道,再加上神瞳的辅助,他有百分百的把握。
第一块石头,标价八千。林牧用神瞳扫了一眼,里面白茫茫一片,什么都没有。
第二块,标价一万二。里面有一点绿,但成色太差,不值钱。
第三块,标价三万。林牧的眼神顿住了——那块灰扑扑的石头内部,有一团浓烈的翠绿色,像一汪深潭,绿得几乎要滴出水来。
帝王绿。
而且是顶级的玻璃种帝王绿,目测能掏出至少五只手镯,剩下的边角料还能做十几个挂件。保守估价,至少五百万。
林牧压下心跳,装作随意地问摊主:“这块能便宜点吗?”
摊主是个四十多岁的中年人,打量了他一眼,不耐烦地摆手:“三万一口价,买不起别碰。”
“要了。”林牧让周战掏钱。
周围几个看热闹的赌石客都笑了:“这穷小子怕是疯了,三万块买块破石头,回家当门墩?”
林牧充耳不闻,让摊主当场解石。
切割机的声音刺耳地响起,石屑飞溅。所有人都漫不经心地等着看笑话,但第一刀下去,切割师傅的手就抖了。
“出……出绿了!”
第二刀,满场死寂。
第三刀,有人倒吸一口凉气。
“玻璃种帝王绿!满绿!没有裂!没有杂质!”
整个会场炸了锅。几个大老板直接冲过来,报价从一百万飙到三百万,最后被一个香港珠宝商以六百万的价格拿下。
林牧面无表情地收下支票,周战的手都在抖。
“牧哥,这……这是真的?”
“这只是开始。”林牧看向会场角落里一个正在打包走人的身影——那是陈浩的叔叔,陈建国,省城最大的翡翠经销商,也是陈浩工厂背后的真正金主。
这一世,他要先把陈家经济来源的根挖断。
苏念是在第三天找上门来的。
那天林牧正在跟周战规划下一步的行动,出租屋的门被人砸得砰砰响。打开门,苏念站在门口,妆都哭花了,身后还跟着两个穿制服的警察。
“林牧,是不是你举报的?是不是你?!”她尖叫着。
林牧靠在门框上,双手抱胸:“举报什么?”
“陈浩的厂!环保局突然来检查,查出了排污问题,厂子被查封了!陈浩被他爸骂得狗血淋头,说是我害的!”苏念的眼泪和妆容混在一起,狼狈至极,“只有你知道厂子的事,只有你!”
林牧笑了,笑得云淡风轻:“苏念,你是不是搞错了?我只是个工地上搬砖的废物,哪有本事举报陈大少的厂子?”
“你——”
“不过话说回来,”林牧打断她,“我记得三天前你发短信说,陈浩能给你想要的生活。现在呢?他的生活要没了,你的呢?”
苏念的脸白得像纸。
身后的两个警察对视一眼,其中一个说:“苏女士,如果你没有确凿证据证明是这位先生举报的,请不要妨碍我们执行公务。环保局的检查是例行抽查,跟个人无关。”
苏念咬着嘴唇,死死盯着林牧,眼神里全是恨意。
林牧凑近她耳边,压低声音说:“这不算什么。你害死我父母的那笔账,我会慢慢跟你算。”
苏念浑身一颤:“你……你说什么?”
“没什么。”林牧退后一步,笑容温和,“苏念,好自为之。”
门关上的那一刻,苏念腿一软,差点摔倒。她突然觉得眼前这个穷小子比陈浩可怕一万倍——不是因为他有钱了,而是因为他眼底那种平静的杀意,让她想起了曾经在电视上看到的那些特种兵。
陈浩的厂子被查封后,陈家急了。
陈建国的翡翠生意最近也不顺——自从林牧在赌石大会上开出帝王绿后,整个省城的翡翠市场都盯上了这个“神眼少年”。陈建国打听到林牧的住址,亲自带着一百万现金找上门,想拉拢他合作。
林牧收了钱,但没答应合作。
他给了陈建国一块石头,说这是他在缅甸人手里收的,保证里面有料。陈建国半信半疑地拿去解,果然开出了一块冰种阳绿,转手卖了八百万。
陈建国乐疯了,当即跟林牧签了长期供货合同,预付款打了五百万。
他不知道的是,那块石头是林牧在古玩市场花两百块买的废料,里面原本什么都没有。是林牧用神瞳在石头上做了手脚——他的能力进化后,不仅能看穿物体,还能短时间改变物质结构。虽然只能维持三天,但三天足够让石头被切开、卖出、钱款到账。
而陈建国给他的五百万预付款,林牧转手就投进了一个项目——一个能彻底击垮陈家的项目。
周战看着他操作,忍不住问:“牧哥,你到底想干什么?”
“陈家的工厂只是皮外伤。”林牧盯着电脑屏幕上的股权结构图,声音冷得像冰,“陈家真正的命脉是陈建国的翡翠生意,而他所有的钱都投进了一个房地产项目。只要那个项目崩盘,陈家就会彻底破产。”
“你怎么知道这些?”
“因为我上辈子死在他们手里。”林牧平静地说,“这辈子,我要让他们死在黎明前。”
周战沉默了。他不懂什么重生,但他知道林牧说的每一句话都应验了。
三个月后,陈家的房地产项目果然出了问题。
林牧提前布局,用赌石赚来的钱和陈建国的预付款,暗中收购了项目最大的债权。当陈建国因为资金链断裂四处求援时,林牧以债主的身份出现,要求陈家在一个月内偿还本息共计三千万。
陈建国傻了。
他去找林牧商量延期,林牧把一张照片拍在桌上——照片上,是陈浩工厂偷排污水的证据,比环保局查到的那次更严重,涉及有毒化学品,足以让陈浩坐牢。
“两个选择。”林牧竖起两根手指,“第一,还钱,陈家破产。第二,我把这张照片交给公安机关,你儿子坐牢,陈家照样破产。”
陈建国脸色铁青:“林牧,我跟你无冤无仇,你为什么要赶尽杀绝?”
“无冤无仇?”林牧站起身,居高临下地看着他,“陈建国,你记不记得三年前,城北林家村,有个老人去你儿子的厂里讨说法,被你儿子的人打成了重伤?那个老人是我父亲。他死后第三天,我母亲也跟着去了。”
陈建国的瞳孔猛地收缩。
“你……你是林德厚的儿子?”
“看来你还记得。”林牧把照片往前推了推,“现在,选吧。”
陈建国瘫坐在椅子上,嘴唇哆嗦了半天,最终签了股权转让协议。陈家所有的资产——工厂、翡翠店、房地产项目的股份——全部归林牧所有,陈家净身出户。
消息传出去的那天,苏念疯了。
她跑到林牧的公司楼下,跪在地上哭喊,说自己当初是被陈浩骗了,说自己其实一直爱着林牧,说自己愿意做牛做马补偿他。
林牧站在落地窗前,看着楼下那个曾经让他跪着求她别走的女人,心里没有一丝波澜。
他对周战说:“告诉保安,她再闹就报警。”
周战点头,犹豫了一下又问:“牧哥,你就这么放过她了?”
林牧转身,眼底的金光一闪而逝:“放过她?不,这只是开始。”
上一世,苏念不只是背叛了他,还参与了害死他父母的全过程。陈家负责动手,苏念负责提供信息——是她告诉陈浩,林牧的父亲要去环保局举报,陈浩才提前派人去堵人,最终酿成惨剧。
这笔账,还没算完。
林牧用了半年时间,把陈家的资产整合重组,成立了一家横跨珠宝、环保、地产的集团。他成了省城最年轻的亿万富翁,媒体铺天盖地地报道他的创业传奇,没人知道他真正的身份是曾经的兵王。
苏念在陈家破产后消失了三个月,再次出现时,她已经傍上了新的金主——省城另一个富二代,张天佑。
张天佑比陈浩更狠,黑白两道通吃,背后还有更大的势力。他放出话来,要帮苏念“拿回属于她的东西”,公开叫板林牧。
林牧查了张天佑的背景,发现了一件有趣的事——张天佑的家族,正是上一世派狙击手暗杀他的幕后黑手。因为林牧在部队掌握的情报,触及了他们家族的非法利益链。
新仇旧账,一起算。
林牧没有正面硬刚,而是用神瞳收集了张家所有的犯罪证据——走私、洗钱、行贿、甚至涉及两起命案。他把证据分成三份,分别寄给了省纪委、省公安厅和一家中央媒体。
一周后,张家倒了。
张天佑被捕时还在夜总会喝酒,苏念也在现场。警察冲进来的时候,苏念尖叫着推倒服务员想跑,被监控拍了个正着。后来警方查出她参与了张家的洗钱活动,涉案金额巨大,面临至少十年的刑期。
林牧去探视她时,苏念穿着囚服,头发剪短了,眼睛肿得像个桃子。
“林牧,你满意了吗?”她的声音嘶哑,“你毁了我的一生。”
林牧看着她,平静地说:“苏念,你毁了我父母的一生,我只是让你付出代价。”
“我没有!我没有害你父母!是陈浩——”
“你告诉陈浩我父亲要去环保局的。”林牧打断她,“你上一世亲口跟我说的,你说‘林牧,你爸就是个不识好歹的老东西,死了活该’。”
苏念愣住了:“什么上一世?你在说什么?”
林牧站起身,最后看了她一眼:“你不需要懂。你只需要知道,善恶终有报,天道好轮回。”
他转身离开,身后传来苏念歇斯底里的哭声。
走出看守所的大门,阳光刺眼。周战靠在车门上等他,手里拿着一个档案袋。
“牧哥,陈家父子今天宣判了。陈浩因污染环境罪、故意伤害罪,判了十二年。陈建国因行贿罪,判了五年。”
林牧接过档案袋,没有打开。他抬头看着天空,深深吸了一口气。
爸,妈,你们的仇,儿子报了。
远处,城市的轮廓在夕阳下镀上了一层金边。林牧知道,这只是一个开始。上一世害死他的人远不止陈家、张家,还有更大的势力在暗处等着他。
但这一世,他有神瞳,有兄弟,有十年重来的先机。
他不是来复仇的。
他是来审判的。
周战拉开车门:“牧哥,接下来去哪儿?”
林牧坐进车里,眼底的金光一闪而过:“去北京。有些人,该见见了。”
车子发动,驶入滚滚车流。林牧闭眼养神,脑海中浮现出上一世最后看到的画面——那颗狙击子弹贯穿头颅的瞬间,他隐约看到了狙击手的位置,以及那个位置背后站着的那个身影。
那个人的脸,他至今记得清清楚楚。
车窗外,城市的霓虹灯次第亮起,像无数双眼睛在黑暗中注视。
复仇的路还很长,但林牧有的是时间。
这一世,他要让所有人知道——兵王归来,不是原谅,而是清算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