宋轻轻死过两次。
第一次是上辈子,她被自己亲手扶持上位的丈夫傅司珩联合秘书沈瑶陷害,以商业间谍罪送进监狱,母亲气死,父亲心梗发作倒在她面前。她死在狱中那年,傅司珩的傅氏集团刚拿下行业龙头的位置,沈瑶穿着她的珠宝、住着她的别墅,连她养了三年的猫都认了新主。
第二次是这辈子——重生回到三年前,她以为自己能避开傅司珩,安心搞事业,结果被对方用一纸婚姻协议硬生生绑回了傅家。
“宋轻轻,你又在看什么?”
低沉的声音从身后传来,带着明显的醋意。
宋轻轻淡定地将手机屏幕按灭,那上面是她和傅氏死对头顾衍之的项目合作书。“没什么,刷朋友圈。”
傅司珩从背后环住她的腰,下巴抵在她肩窝处,薄唇若有似无地蹭过她耳垂:“你最近和顾衍之走得很近。”
“工作需要。”
“工作需要每天见面?”他声音冷下去,指节收紧,“宋轻轻,你现在是我太太。”
宋轻轻偏头看他,这张脸和上辈子一样好看,可惜她太清楚这张脸皮底下藏着什么——凉薄、自私、野心勃勃。上辈子他利用她的感情和资源一步步爬上去,最后连个全尸都没给她留。
这辈子她答应嫁给他,不是因为爱,是因为恨。
她要留在傅司珩身边,亲眼看着他怎么从巅峰摔下去。
“傅先生,”宋轻轻声音很轻,“你是不是忘了,当初是你说这场婚姻只是合作关系,各取所需,互不干涉?”
傅司珩眸色一暗,将她整个人转过来抵在落地窗前:“我说过的话多了,你倒是记得清楚。”
他低头吻下来,宋轻轻没有躲,也没有回应。
上辈子她就是这样,以为他的每一次靠近都是爱,到死才知道,不过是一头野兽在圈领地。
手机震动了一下,屏幕亮起。
顾衍之:【项目方案通过了,明天签约。宋小姐,合作愉快。】
宋轻轻余光扫到那条消息,心跳快了一拍。这个项目是傅司珩上辈子发家的核心——她用了一整年的时间帮他搭建框架、对接资源,最后成果被他独占,连个署名都没给她。
这辈子她提前三个月找到了顾衍之,傅司珩最大的竞争对手。
宋轻轻垂下眼睫,遮住眼底的冷意。
傅司珩松开她,拿起她的手机看了一眼,冷笑出声:“顾衍之?宋轻轻,你倒是会挑人。”
“他给的资源比你好。”
“你觉得我满足不了你?”傅司珩捏住她下巴,逼她抬头,“你想要什么资源,我双倍给你,条件是——从今天起,不许再和他见面。”
宋轻轻笑了,笑意没到眼底:“傅先生,你现在的样子,像极了在吃醋。”
傅司珩动作一顿,像是被戳中了什么,随即眸光更沉:“我就是吃醋,怎么?不可以?”
宋轻轻没说话,转身走向书房。
上辈子她也以为他吃醋是因为在乎,后来才知道,傅司珩这个人骨子里就是个控制狂——他的东西,就算不要了,也不许别人碰。
书房里,她打开笔记本电脑,桌面上有一个加密文件夹,名字叫“傅司珩”。
里面是她重生以来整理的所有证据:傅氏集团偷税漏税的账目截图、傅司珩商业欺诈的关键录音、沈瑶伪造文件的聊天记录。
每一条都够他喝一壶的,但还不够。
她要的是彻底翻盘,让傅司珩这辈子再也没有翻身的机会。
门被推开,傅司珩端着牛奶走进来,目光扫过她桌面:“还在忙?”
宋轻轻自然地切换屏幕,桌面上是一份市场分析报告。“嗯,明天有个会。”
傅司珩将牛奶放在她手边,俯身在她额头上落下一吻:“别太晚。”
他走出去,门虚掩着。
宋轻轻盯着那杯牛奶,上辈子他就是用这种温柔杀死了她——每天一杯热牛奶,睡前一个晚安吻,让她以为自己是全世界最幸福的女人。直到他在法庭上亲手递交证据,看着她的眼神像是在看一件用完即弃的工具。
她端起牛奶,倒进了书房的绿植盆里。
第二天,签约仪式在顾衍之的公司举行。
宋轻轻穿着一件剪裁利落的黑色西装裙,头发挽成低马尾,妆容精致但不张扬。上辈子她为了迎合傅司珩的喜好,永远穿浅色、温柔、没有攻击性。
这辈子她不需要取悦任何人。
顾衍之亲自在会议室门口等她,男人穿着深灰色西装,身材颀长,眉眼间带着几分矜贵的疏离感。他比傅司珩大两岁,气场却完全不同——傅司珩是烈火,靠近了会被灼伤;顾衍之是深水,看着平静,底下藏着能淹死人的暗流。
“宋小姐,久仰。”他伸出手,声音低沉平稳。
宋轻轻握住他的手:“顾总客气了,该是我说久仰才对。”
顾衍之看了她一眼,唇角微微上扬:“傅太太亲自来谈合作,傅先生知道吗?”
“我的业务不需要向任何人报备。”
顾衍之笑意加深,做了个“请”的手势:“那我们就好好谈谈。”
签约很顺利,宋轻轻带来的方案几乎完美——这不是她这辈子做的,而是上辈子在傅司珩身边用一年时间打磨出来的心血。她比任何人都清楚这个项目的每一个细节、每一个漏洞、每一个可以优化的节点。
顾衍之看完方案,靠在椅背上看了她很久。
“宋小姐,”他说,“有没有兴趣来我这边全职?待遇随你开。”
宋轻轻合上文件夹:“顾总,我现在的情况不适合跳槽。”
“因为傅司珩?”
宋轻轻没回答,但她的沉默本身就是答案。
顾衍之点点头,没有追问,只是在送她出门时说了一句:“如果需要帮助,随时联系我。不是作为合作伙伴,是作为朋友。”
宋轻轻笑了笑:“谢谢。”
走出大楼时,她的手机震动了十七次——全部来自傅司珩。
最后一条消息是:【宋轻轻,你现在立刻回家,否则后果自负。】
她刚准备回消息,一辆黑色迈巴赫就停在了她面前。
车窗降下来,傅司珩坐在后座,面色阴沉得能滴出水。他穿着早上那件深蓝色衬衫,领带松了,袖子卷到小臂,露出一截精瘦有力的手腕。
“上车。”
宋轻轻站在原地没动:“我自己开了车。”
“我说,上车。”
傅司珩推开车门下来,拽着她的手腕直接把人塞进了车里。动作粗暴但分寸精准,没弄疼她,却让她完全挣脱不了。
车门关上,隔板升起,后座成了一个密闭空间。
傅司珩将她压在座椅上,膝盖抵在她双腿之间,一只手撑在她耳侧,另一只手捏着她的下巴,迫使她抬头看自己。
“宋轻轻,你是不是忘了自己是谁?”
宋轻轻直视他的眼睛:“我是宋轻轻,不是你的附属品。”
“你是傅太太。”
“那是你逼我签的协议。”
傅司珩眼神一暗,低头狠狠吻住她。这个吻带着惩罚意味,牙齿磕在她唇瓣上,舌尖撬开齿列长驱直入,又凶又狠,像是要把她拆吞入腹。
宋轻轻没挣扎,也没回应,就那么被动地承受着,像一具没有灵魂的漂亮玩偶。
傅司珩吻到一半停下来,额头抵着她的,呼吸粗重:“你到底想要什么?资源、钱、地位,我都能给你。为什么非要去找顾衍之?”
“因为我不信任你。”
傅司珩瞳孔微缩。
宋轻轻平静地说出这句话,像在陈述一个事实。上辈子的经验告诉她,信任傅司珩的代价,是命。
车内安静了几秒,傅司珩忽然笑了,笑容里有种危险的偏执:“不信任我?没关系。你只需要记住一件事——你是我的人,这辈子都是。”
他拿出手机,当着她的面拨通了顾衍之的电话,开了免提。
“顾总,听说我太太今天去找你谈项目?”
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:“傅总消息很快。”
“我太太的所有项目,我都包了。之前谈的那个,傅氏愿意出双倍价钱买断。”傅司珩声音里带着笑意,眼神却冷得像冰,“顾总应该不会跟我抢吧?”
顾衍之笑了:“傅总,你是不是搞错了?这个项目是你太太主动来找我的。她来找我,说明她不想和你合作。你出三倍也没用,商业合作,讲究的是你情我愿。”
傅司珩握着手机的手青筋暴起。
“另外,”顾衍之语气平淡地补了一刀,“傅太太刚才和我说,她不想做你的附属品。傅总,婚姻不是绑架,建议你好好反思一下。”
电话挂断。
傅司珩盯着黑掉的屏幕,面色铁青。
宋轻轻趁机从他身下移开,整理好衣服,声音不疾不徐:“傅先生,我说过了,我们是合作关系。你没有权利干涉我的工作,更没有权利替我做决定。”
“如果我偏要呢?”
“那我只能单方面终止合作。”
傅司珩猛地转头看她,眼底有震惊、有愤怒,还有一种宋轻轻看不懂的情绪。
“你在威胁我?”
“我在通知你。”
宋轻轻说完这句话,打开车门走了出去。高跟鞋踩在地面上,每一步都稳得像刻在石头上。
她没有回头。
身后传来车门被狠狠摔上的声音,震得整条街的人都在回头看。
宋轻轻走进停车场,找到自己的车坐进去,手握着方向盘,指尖微微发抖。
不是害怕,是兴奋。
上辈子的她太乖了,乖到把自己的一切都拱手让人,最后连命都赔了进去。这辈子的她终于明白——对付傅司珩这种人,不能乖,不能退,不能给他任何掌控你的机会。
手机震动,顾衍之发来消息:【他有没有为难你?】
宋轻轻回复:【没有,习惯了。】
顾衍之:【习惯被控制,不是好事。习惯反抗,才是。】
宋轻轻盯着这行字看了很久,嘴角慢慢弯起来。
是的,她在反抗。不仅是反抗傅司珩的控制,更是在反抗上辈子那个懦弱、卑微、把爱情当全部的宋轻轻。
她再也不会为任何人牺牲自己。
回到傅家别墅时,已经是晚上八点。
整栋楼黑着灯,只有主卧亮着一盏昏黄的壁灯。
宋轻轻推门进去,傅司珩坐在床边,手里拿着一个硬盘,表情说不清是愤怒还是别的什么。
“这是什么?”他晃了晃手里的硬盘。
宋轻轻心脏猛地一缩——那是她存证据的备份硬盘,她明明锁在书房的保险柜里。
“你翻了我的保险柜?”
“这是我家,我想翻就翻。”傅司珩站起来,一步步走向她,“宋轻轻,你告诉我,这个硬盘里存的是什么?傅氏集团的账目、我和沈瑶的聊天记录、商业合同……你收集这些东西想干什么?”
宋轻轻后背抵住门板,脑子飞速运转。
硬盘里的证据虽然关键,但还不够致命。她本打算再收集三个月,凑齐完整的证据链后再动手。现在被发现了,计划不得不提前。
她抬起头,迎上傅司珩审视的目光,忽然笑了:“傅先生这么紧张,是因为我查到的东西都是真的?”
傅司珩眼神一厉。
“还是说,”宋轻轻声音轻得像羽毛,“你害怕了?”
空气凝固了一瞬。
下一秒,傅司珩猛地将硬盘砸向墙壁,碎片四溅。他单手撑在宋轻轻耳边,俯身凑近,呼吸灼热地喷在她脸上:“宋轻轻,你知不知道你在做什么?”
“我知道。”
“你不知道。”傅司珩的声音低下去,带着一种近乎病态的执拗,“你以为你查到的那些东西能扳倒我?太天真了。我的根基不是你一个项目、几张截图就能动摇的。”
宋轻轻平静地看着他:“所以呢?你要像上辈子一样,把我送进监狱?”
傅司珩瞳孔剧震。
“上辈子?”他声音发紧,“什么意思?”
宋轻轻这才意识到自己说漏了嘴。重生这件事,她从来没对任何人提起过,因为说出来太荒谬,没人会信。
但傅司珩的表情不像是觉得荒谬,更像是被戳中了什么不可告人的秘密。
“宋轻轻,”他一字一顿地问,“你刚才说的上辈子,是什么意思?”
宋轻轻盯着他的眼睛,忽然发现了一件让她浑身发凉的事——
傅司珩的眼眶泛红,里面翻涌着的不是愤怒,而是恐惧。
那种恐惧,像是做了亏心事的人突然被死者找上门。
她心里冒出一个荒谬的念头,试探着开口:“傅司珩,你是不是也重生了?”
空气死寂。
傅司珩的脸白了一瞬,随即恢复如常,速度快得像是幻觉:“你在说什么疯话?”
但宋轻轻看到了,看到了他眼底那一闪而过的慌乱。
上辈子她跟在他身边五年,太了解他了——傅司珩只有在被说中真相的时候,才会用“疯话”这种词来反驳。
她忽然笑了,笑得眼泪差点掉下来。
原来如此。
原来不止她一个人带着上辈子的记忆重生了。
傅司珩也是重生的。
他逼她结婚、装作吃醋、扮演深情丈夫,不是因为爱她,而是因为他知道她上辈子是怎么死的——知道她会报复,所以要提前把她控制在身边。
那些占有欲、那些醋意、那些看似失控的情绪,全都是精心设计的表演。
目的只有一个:让她放松警惕,让她以为他真的在乎她,然后在她动手之前,先一步毁掉她。
“傅司珩,”宋轻轻的声音轻得像叹息,“你真可怕。”
她转身打开门,走了出去。
这一次,她没有回头,身后也没有传来摔门的声音。
因为傅司珩站在原地,一动不动,像是在消化一个让他措手不及的事实——
他的猎物,比他想象中更聪明。
也更危险。